chapter19 狗血(2/2)
夏若寬心一沉。
該走的沒走成,最不敢看到的卻已經到了眼前。
唐司禮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都愣在這兒幹嘛?不用化妝不用對台詞不用拍戲了?」
這是……
微愣之下,夏若寬與習藍不動聲色互看一眼。
唐司禮一句話無疑表明他暫時不打算理顧若河這一茬。
雖然這情景與他們想像之中有些差距,也搞不清楚唐司禮到底在想什麼,但兩人到底鬆了一口氣,心想先過了最難過的這一關,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也不一定就會發展成習藍所說的那樣。夏若寬拉顧若河起身,正要帶她一起去化妝間,卻忽然聽見了不遠處一陣陣的喧鬧夾雜著高聲的咒罵與尖叫。
唐司禮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一時間更加烏雲密布。
不多時就見場務小吳匆匆跑過來:「唐導,是胥華亭的粉絲夥同了幾個記者在外面鬧事!他們說咱們劇組的小顧和《春去春又來》女主角元嫣是同學,要當面問小顧知不知道昨晚的事!」
一句話說完休說顧若河臉色煞白,就是夏若寬幾人也都緊了心。只因這話一聽就明白,恐怕習藍剛才預料的最差的情況這就已經發生了,那些粉絲口說要來問顧若河知不知道昨晚的事,但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奔著將顧若河定位成昨晚事件中的另一女主角讓她「還原真相」來的。
唐司禮沉著臉道:「趕走。」又衝著夏若寬幾人但明顯最主要是跟顧若河說,「不用多想,安心拍戲。」
顧若河一向奉唐司禮的話有如聖旨,但這一次她卻一動也沒有動。
習藍都忍不住拉了一把顧若河的袖子。顧若河這才恍若被驚醒一般,輕聲道:「他們會找到我的吧?畢竟當初學校選眉意這個角色我也算出盡了風頭,不止在這個角色出風頭,還在隔壁劇組的試鏡中也耀武揚威了一陣。」
唐司禮皺眉:「那又怎麼樣?」
又怎麼樣?
「他們只要看到我,甚至不需要我承認或者否認,他們會對比我的臉,我的身形,我穿的衣服,然後就這樣將我對號入座,把『顧若河』這三個明明還名不見經傳的字作為補充說明放在那些頭條新聞裡面。」顧若河說著話,一步步的往後退。
最悲慘的是什麼?
最悲慘的是她到現在都還穿著昨晚的那身衣服,但凡這時候外面的那麼多雙眼睛有一雙看到她,她也就、就那樣了。
「我不拍戲了。」她道,「我躲起來,不讓他們找到,不讓他們對比,他們總不能強行把我的名字放上去吧?」
唐司禮看著她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吞活剝了她。
但顧若河真的騰不出心力再去在意了。
她現在就想走了。
她走之前,聽唐司禮冷冷道:「你一個嶄新的新人,也真夠愛惜自己羽毛的,你這麼愛惜自己你昨晚跑去幹嘛去了?別的新人搶破了頭也想上個頭條,你是直接奔著羽化登仙去的是吧?」
顧若河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夏若寬擔憂地看著她。
「現在的演員都是怎麼回事?」唐司禮暴躁地罵了一句髒話,「一個兩個既然不想拍戲都跑我這裡來幹嘛?來組團參觀一日游?怎麼不乾脆在臉上掛個牌子寫『我一言不合就要罷*工』呢也省得浪費大家時間!」
他這話里罵的當然不止顧若河一個,還有眉意這個角色的「前任」李芷芮。
唐司禮很欣賞李芷芮,雖然眉意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李芷芮卻是他為數不多欽點的演員之一。而當李芷芮曝出那樣新聞的時候他根本沒有過任何想法,但凡在這個圈子裡誰還不清楚所謂的頭條新聞根本不能用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來分辨真假?他在這圈裡小二十年也不至於連自己戲裡演員都保不住。但他來不及表態李芷芮已經乾脆利落給他來了個辭演,理由是心理健康程度不足以支撐她演好這個角色,準備辭掉手頭所有工作息影一段時間。
一個出道不足三年女主角都還沒演過兩個事業正在上升期的二十出頭的女星息影息影息你媽的影啊!唐司禮怒火中燒。
這事讓唐司禮一度暴躁得對眉意這個角色簡直都想要打入冷宮。之後顧若河補上,他前前後後觀察了近一個月,對她戲裡戲外不可謂不嚴苛,而小丫頭兢兢業業遠超過劇組其他任何演員的努力也都給他看在眼裡,這才堪堪放下心,早上眼睛都還沒睜開就接到這麼一出消息,當時他心裡就是一緊,臉都沒洗就匆匆趕來片場,果然給他逮著一個差一點就開溜這會兒當著他面還想繼續開溜的。
這一看就又是個因為上頭條……不,是因為即將上頭條而「心理受損健康程度不足以支撐演戲」的。
唐司禮感覺自己腦仁兒都快被氣炸了,怒罵道:「跟人玩s*m挺帶勁一上頭條就只剩哭哭啼啼了,這麼脆弱當什麼演員?去鄉下種地安安靜靜無人問津不是好得很!」
他說完這句轉身就大踏步走了。
夏若寬頭疼扶了扶額。
他從見到新聞就開始擔心這個,唐司禮正常情形下護短,不會輕易放棄組裡的演員,可眉意這個角色從一開始就一波三折,唐司禮但凡再次被觸怒,顧若河想要保住這個角色恐怕就不容易了。他低聲道:「小顧,還沒發生的事情你先不要想那麼多,先去跟唐導好好道個歉,然後……」
話未說完已被顧若河輕聲打斷,她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就輕輕掙開夏若寬扶著她的手轉身走了。
習藍看這半晌,這時冷冷道:「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識好歹不會做人的新人。」
而就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顧若河還是整個劇組默認的最會做人凡事無不面面俱到的新人。
沉默片刻,夏若寬道:「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情況。」
「不管什麼情況,她這麼一走了之,這個角色恐怕是保不住了。」習藍搖了搖頭,聲音里也聽不出到底有沒有遺憾的成分在裡面,「唐導不是個好說話的人,這次根本又是雪上加霜。」
夏若寬嘆了口氣。
習藍偏頭看他一眼:「你好像真的很喜歡她?」
「我和她的戲份已經拍完三分之二了。」夏若寬淡淡道。
……她的又何嘗不是?
習藍想了想,忽然道:「其實也不是沒有挽救的方法……但我猜她十有八九不可能接受。」
直覺就認定她說的方法跟顧若河先前突然提到林栩文有關,夏若寬皺了皺眉,終究還是道:「順手或者順口的事……能幫就幫一把吧。」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情況。
每天演藝圈裡都有無數的人入行,或者擠破了頭想要入行。
有的想當明星,有的想當演員。
顧若河毫無疑問是後一種。
他不知道顧若河與林栩文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跟習藍又有什麼關係。
他只是想要對這些其實與他無關的事視而不見的時候,卻總也難以忘記顧若河進組的第一天給他當了一整天使喚丫頭,最後紅著臉問能不能與她對半個小時台詞時他內心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