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桀驁(2/2)
「哪怕因此而承擔耽誤拍攝進度的巨額違約金?」
顧若河啞然。
她難道是聖母嗎?
她當然不是,只是……這部電影是《夜願》。
那她賠得起違約金嗎?
思考不過一秒鐘,顧若河老老實實道:「現階段我大概賠不起。」
「……」
電話那頭的洛文簡明顯也啞然了,半晌聲音帶了點笑意道:「那就晚點再聊違約和賠償的問題好了,畢竟事情也還沒到那一步。我多嘴問一句,顧小姐認識我么元總嗎?」
猶豫片刻,顧若河嗯了一聲。
「那我基本能確定不會走到那一步了。」洛文簡有些好奇道,「因為元嫣認識的?」
想起兩人初識,元東升態度轉變的契機,若說因為元嫣而相識……
顧若河再一次嗯了一聲。
「我就再多嘴一句好了,顧小姐最近可以多與元總、元嫣小姐都聯繫一下,有的時候沒有必要太……顧小姐應該懂得我意思。」洛文簡道,「那沒什麼事的話我這邊就先去忙了,顧小姐如果要回碧城,讓劇組的車送你回去就可以,我會與劇組打招呼。」
顧若河禮貌的與他道別。
掛機後她有些微的愣神。
洛文簡話里的意思她當然明白。
她一個新人,遇到這種自己處理不了的事,沒必要太端著,沒必要太聖母,沒必要把「耿直」兩個字大大刻在額頭上,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尋求一切她能夠尋求到的幫助儘快擺脫眼下的危機。
道理她都懂,只是——
深吸一口氣,顧若河從地上站起來,等渾身的酸麻勁兒稍微退下去就開始收拾房間裡她為數不多的行李和為數眾多的化妝品。
只是她雖然很懂道理也很講道理,但元東升也好元嫣也好,都是她不到萬不得已沒法去思考的自尊心底線之一。
她是要昨天主動順從了元嫣的意思與她瘋一頓後轉頭就去指責她害自己背了鍋,勒令她動用很可能她自己至今都沒考慮動用的關係替她解難,還是跑去她內心深處極度嫉妒因為元嫣的關係才幾次三番幫她的元東升面前說她因為他心愛的妹妹而遭受無妄之災他不能對她見死不救?
開什麼見鬼的玩笑?
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打開門——
顧若河被明顯挑了自己所有站姿里最帥的一個不知在門口恭候多久的笑吟吟的林栩文的臉整石化了。
林栩文道:「嗨~~~」
顧若河抿緊了嘴。
「所以你昨晚不同意是因為我的手段太溫柔了?」似笑非笑上下打量她,林栩文嘖了一聲,「我現在充分了解你的需求了,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重新好好談一次了?」
揉了揉額角,顧若河直言:「我昨晚好像沒打到林先生腦袋吧?被虐出精神疾病這種事別想著要我負責?」
林栩文又嘖了一聲:「你昨晚哪怕對我又打又罵,態度也比今天客氣很多呀。」
顧若河冷淡道:「有沒有林先生我這個角色都保不住了,既然這樣我又為什麼不順著自己想說什麼說什麼?」
她其實要真順著自己的話對著林栩文又何止想說什麼說什麼,掐死他簡直都是便宜他的死法了。畢竟沒有他與習藍昨晚那一出見鬼的大戲,她又怎麼會在心情極度惡劣下選擇順從元嫣用那樣的方式發泄?
「所以你昨晚真的應該答應我。」林栩文笑道,「至少現在你就可以和我往媒體前面一站,只要說一句你昨晚與我一起,還有哪個不長眼的再敢多嘴一句。」
顧若河懶得跟他多說,繞過他就準備離開,卻聽林栩文又道:「其實你現在還是可以這樣選啊。」
顧若河頓了頓。
「答應我的提議,然後我可以……唔,就說你昨晚和習藍一起對台詞好了,一直到深夜一點?你需要什麼樣的人證物證我都可以提供給你。至於唐導那邊,」林栩文笑吟吟道,「我聽過他今天發了很大的火,不過沒關係,他終究也是一時之氣而已,這事有我替你兜著,再加上同一個角色他還真打算選第三遍演員不成?你根本沒有離開這裡的必要。」
顧若河看著他。
林栩文雙手一攤:「怎麼除了我說的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沉默片刻,顧若河道:「的確沒有了。」
「所以說你還是個孩子。」林栩文悠悠嘆了口氣,「昨晚拒絕我的時候既然指著唐導能替你保住角色,又何必轉頭就去作這麼大個死呢?」
這些人真是……一個兩個都生怕少說一個字都不能展示他們的聰明伶俐啊。
顧若河冷笑:「昨晚我說的話習藍轉告給你了?」
林栩文挑眉。
一手抓住他衣領將他整個兒提溜到身後,顧若河拉開行李箱拉杆:「所以你是哪來的自信認為我過了一晚上就會改變主意的?」
「其實昨晚你已經充分展示你的氣節了,現在你走投無路,就算聽我的建議至少對自己也有交代了。人人都懂的道理,你又何苦硬撐非要折騰自己呢?」身後林栩文懶洋洋笑道。
「人人都懂的道理。」顧若河停步,轉身,點頭,冷笑,「是以說身邊如果人人都一夜之間變成了牲口,我也得主動選擇從此不去做人了是嗎?」
那怒髮衝冠的模樣真是美得驚人。
林栩文看著,臉色卻自認識顧若河以來第一次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