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重逢(2/2)
正考慮的時候卻見那個已經走到門口的人突然又回過頭來嘲弄看著她:「塗什麼亮甲油啊,要我說紅色最好,又喜慶又吉利,正好沖淡一下你渾身那哀怨少婦的味兒,指不定今天就真幫著你飛上枝頭了。」
顧若河沒好氣瞪著她,又瞪向她扒著房門那青蔥般手指上火一樣明艷的紅色指甲油。瞪了半分鐘後,她找出來黑色的指甲油一言不發的開工。
元校花一直好整以暇注視著她將十片指甲通通塗黑,這才終於憋不住大笑出聲,隨即轉身揚長而去。
……這傢伙肯定是為了故意刺激她吧!
顧若河心裡有點後悔……兩分鐘後演變成悔不當初。
瞪著那與她今天試鏡角色的形象全然不符的黑指甲,顧若河……終於還是認命地洗乾淨再重新塗上紅色。
她原本是算好了時間出門,只可惜甫一開門就傻了眼。
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風和日麗萬里無雲,日麗倒還說得過去,至於那個風和……也太瞎了!
原本只有十分鐘的路程,她逆著風走了整整半個小時。到體育館拿起鏡子照到自己髮型的時候,她……欲哭都已經全然無淚了。天知道她那個故作淡定的慘笑是怎麼擠出來。
不自覺又抬起指甲來看,那團火紅實在太刺眼,簡直分分鐘化成十個元某人囂張得意的笑臉,顧若河的心情已經非胸悶二字能形容,口中不由喃喃咒罵:「元嫣你個混蛋!看我今晚回去怎麼收拾你!」
聲音很小,連剛才跟她搭話的女生都沒聽到,但某道正經過她面前的身影卻在話聲中頓了下來。
顧若河並沒有察覺,依然小小聲地發泄怨氣:「滿肚子壞水的臭丫頭,早知道今天就去打敗你,看你還笑得出來……」
「隨便在別人背後說閒話,現在北景的教育程度已經墮落成這樣?」
聲音低而不沉,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其中卻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或者叫凶氣,還有一種……本來以為已經淡忘卻在昨夜的夢境裡恰好幫她重溫一次的遙遠的熟悉感。
一時間什麼都顧不得想,顧若河幾乎是迫不及待回過頭去。
聲音的主人正籠了眉看她,她第一眼覺得那眉峰大概就是小說里描述的那種「鴉翅」,既凌厲又好看,第二眼輕易讀懂那眉心的情緒叫「不悅」。
但這些都並不重要。
……對比起這張臉的主人確實就是她昨夜夢裡的男主人公這件事而言。
顧若河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其實這張臉昨晚從頭到尾都並沒有很清晰出現在她的夢裡頭。
或者說,從一年多以前那晚過後的第二天她從醫院裡走出來,她就刻意遺忘了那張臉。
她有很多不記得的理由。
他們唯一的交集從頭到尾都發生在夜晚。
她整晚高燒,神智昏聵。
她心裡裝了太多事根本沒仔細看過那張屬於她救命恩人的臉長什麼模樣。
……這樣想過太多次,她都以為她是真的沒有仔細看過了。
如果不是時隔一年多以後的今天這樣猝不及防讓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的再次面對面。
所以昨晚才會做那個夢嗎?算是……預警?
顧若河情不自禁退後兩步去。
她腦子裡太渾噩了,以至於根本沒有注意到當她轉過身來兩人面對面的時候,男人眼睛裡與她如出一轍的驚愕,而後又在她往後退的時候不動聲色收斂下去。
當她打起精神再次抬頭看男人的時候,見到的仍是「不悅」與「不贊同」,除此之外沒有別的。
她有些惴惴想,他沒有認出她來嗎?
畢竟那時候她是那樣的狼狽,與眼下的她判若兩人,更何況誰又會將一個大半夜去撞車的瘋子和電影學院人模狗樣的學生聯繫在一起呢?
而他認不出她來,她也應該感到高興的。
畢竟……畢竟那晚對於她而言是人生的分割線,而他與那場事故被她明確歸結在了分割線的那一頭。而對於他,那更不會是一段好的回憶。
可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卻無法掩蓋心裡一陣又一陣的失落。
男人還在看著她。
他剛才……似乎是因為聽到她罵元嫣才會停下來跟她講話?
咬了咬唇,她有些試探地開口:「這位先生……是元嫣的仰慕者?你來看她嗎?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她問出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這問題有多在意。元嫣身邊的花紅柳綠向來多如過江之鯽,可那其中……她做夢也沒想過那其中有可能包含這個與她只短暫相處過幾個時辰卻在她心裡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男人。
她不知她心裡究竟最想得到的是第一個問題的答案還是第二個,可無論哪一個,註定她都要失望了。
男人皺著眉頭的時候,不悅與惱色儘管十分淺薄,卻已形成種非常壓迫的氣勢,聽了她的話那點不悅似乎更加明顯:「你說別人閒話跟我是誰的仰慕者有什麼關係?」
他壓根兒沒有搭理她的第二個問題,唯一的原因……大概是覺得「我們是不是見過」這種話是她正在很可笑的向他搭訕。
失望如同潮水一樣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而後再被她一點點的歸置起來。
將最後一點不該屬於「陌生人」的情緒也終於收藏好了以後,顧若河挑眉,似笑非笑重複一遍他剛才的話:「別人背後?說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