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演員(2/2)
夏若寬眨了眨眼:「眉意還沒有見過江燁華,江燁華同樣也還沒有見過眉意啊。唐導很嚴厲的,我可不想明明該帶新人的時候卻頻頻被ng。」
顧若河心裡有些感動,望著他很認真地說:「你真是個好人。」
夏若寬失笑:「我還什麼都沒做呢這就被發好人卡了。」
顧若河有些訕訕。
兩人各自回房去,夏若寬走了兩步,想了想還是停下來回過頭問她:「你覺得我演得怎麼樣?」
顧若河一愣:「我哪有資格評價夏先生?」
夏若寬渾身都透著疲憊,但展露給她的始終都是溫和的笑容:「沒關係,你說你的想法就好。」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原本絕不會有向一個新人問這種問題的想法的——如果不是這個新人當了一天使喚丫頭誠惶誠恐只想換半小時的台詞時間的話。
顧若河知道自己這時候該說些什麼。
她智商不低,情商更不低,在聽到這問題的瞬間腦海里同時浮現的至少有十種以上讓對方感到舒服又絲毫不會覺得諂媚的句式。
但最終她卻選擇了實話實說:「我腦子裡一直記得之前試鏡時與我演對手戲的江少,今天看了您一整天,又請您給我對台詞,是希望明天早上醒來之後腦子裡就只有夏式江少了。」
她這句話不算褒義也不算貶義,嚴格意義上也屬於誇讚的一種。
但肯定不是一個角色從最開始就欽定好的演員愛聽的那一種。
顧若河覺得自己腦子大概被驢踢了。
明天早上她會不會只記得夏燁華她不知道,但十有八九是要為這麼得罪同一劇組裡的圈中大神的一句話而後悔的。
但脫口而出的瞬間她是很誠懇也沒什麼後悔情緒的。
畢竟夏若寬看上去很真心,看上去很真心的夏若寬今天幫了她不止一次。
她有些無賴想,爽過就夠了。
第三天的時候顧若河終於要正式投入到拍攝之中。
考慮到她是第一天且第一次正式拍戲,唐導只給她安排了兩場戲,當然唐司禮雖然沒有明言但顧若河百分之百不會誤解他的意思——他這麼做絕不是為了照顧她這位新人,純粹是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以及浪費太多膠片。
第一幕戲是她與夏若寬的對手戲——恰好就是她曾經試鏡過的那一場,也無疑是整片之中中她最熟悉的一段戲。
唐司禮大概理所當然認為這一段應當是最容易帶她入戲的。
只有顧若河自己知道,這對於她確實是最簡單的一段戲,同時也是最難的——因為這就是她過去幾天極欲脫離「元燁華」為此想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但至今不知道能不能奏效的一段戲。
夏若寬給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過去兩天兩人飛快的熟悉起來。
顧若河捨棄了名聲與臉皮,在夏若寬聽了她那晚的回答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高興後抓緊一切戲下的機會纏著夏若寬培養戲感,夏若寬想不與她熟都不行——其實她想要糾纏的第一順位人選是唐導,可惜她實在沒那個狗膽。
這時候「江燁華」與「眉意」站在一起,還沒有初識,還沒有相處,還沒有生情,等下卻要立刻出演道別的一幕。
但兩個人化好妝換好衣服以後,在一起的確有一種特別的氣場,這不得不歸功於兩人這兩天迅速的熟識與相處。唐司禮仍是擺著一貫面無表情的臉,眼神之中卻到底有幾分滿意。
一切準備妥當。
「action。」
一秒入戲。
「卡!」
顧若河瞬間放鬆了肩膀,身上煙青色的旗袍已經不知被冷汗浸濕第幾次,但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情緒終於稍微鬆懈下來。
這是第一幕戲的第七遍。
第一遍,在她腦海里與她對戲的仍是「元燁華」,目光看著「夏燁華」時明顯情緒不對。
第二遍,她的情緒過於外露,硬生生將「無聲告別」演成了「十八相送」。
第三遍,因為連續兩遍的ng她開口唱歌第一句就走音了。
第四遍,過度的緊張讓原本銘刻在她腦海里的台詞忽然間變作一團空白。
第五遍……
一直到這一次,顧若河終於沒有再聽到那魔音一般的「ng」。
頂著鬆懈的一瞬間就被滿頭刷地落下來的冷汗磨花了妝的臉,顧若河小聲沖夏若寬道:「對不起。」
「這有什麼。」夏若寬失笑,想了想安慰她道,「你不但演技不錯,唱歌也很好聽啊。」
顧若河聞言神色更加慘澹,用蚊子一樣的哼聲道:「我五音不全。」
「……」夏若寬腦里難得當機了一瞬。下意識回想她剛才連著唱了好幾遍的歌,除了第一次唱緊張到走調以外,後面幾次都好聽到接近動聽,夏若寬對音樂一竅不通都能感受到當中的娓娓情深了。
可是顧若河羞愧的神情表明她絕不是在說笑。
夏若寬一時對她肅然起敬,拍拍她肩膀神情複雜道:「去補個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