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 殺青(1/2)
事後顧若河專程打電話給傾言道謝。
她當然明白最後這場戲加不加對於電影整體而言其實沒有任何影響,畢竟就像她說的,戲裡的眉意只是個小配角,影響不了票房也影響不了觀眾感官,若說唯一會最受影響的大概只有她這個戲外的扮演者——無名無姓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作品的小演員,在大屏幕上哪怕多露一秒的臉也彌足珍貴。
說白了這是唐司禮與傾言看得上她,其實說是為眉意不如說是特意為她本人加了這場戲。
如同是天上砸下來的餡兒餅,顧若河一邊欣喜若狂,另一邊卻又誠惶誠恐,電話講到後半段反倒是傾言安慰和鼓勵了她幾句。
掛掉電話以後顧若河羞愧得幾乎想把自己就地掩埋。
最終那場戲定在了兩天以後。
距離她原定的最後一場戲間隔了一天的時間。
唐司禮沒有多說,但顧若河心裡清楚這是他留給自己多一天的時間揣摩劇情。
她內心當然感激又感動,但是面對性格像個小公主一樣的唐司禮她無論感激還是感動都沒法明確表達,思來想去也只有好好利用這多出來的一天時間爭取正式開拍的時候一條過以節省膠片時間以及唐導的嗓門兒了。
而夏若寬再一次淪為她思考過後的犧牲者。
九點下戲,顧若河立刻殺進了夏若寬房間並請他助理全程在房間陪同,到現在差五分鐘到零點。
而這三個小時顧若河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一言不發看著被她強硬安排在沙發對面的夏若寬,時而閉目沉思,時而睜眼與他四目相對。
……這見了鬼的她以為她是在修仙呢!
眼看時間終於跳到00:00,夏若寬感到自己已經被這長達數小時的沉默折磨得身心俱疲:「你對著我做什麼呢?不是你說的嗎,我只是個死人。」
「是啊,你只是個死人。」顧若河平平靜靜道,「所以死人開什麼口呢。」
夏若寬的助理周嚴噗地笑出來。
夏若寬簡直生無可戀!
「結局戲,但是我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台詞,甚至連正臉和眼神都只最後出現幾秒鐘。」顧若河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毫無難度呢,結果昨晚睡前對著枕頭試了一下,發現自己對於應該擺出什麼樣的姿態動作表情竟然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像不出來。」
夏若寬:「……」睡前之前把枕頭想像成墳墓這位姑娘你真的是很有想法!
顧若河繼續嘆氣:「所以我想我還是要面對本人來培養情緒了。」
所以他的身份又從死人變成死人的墓碑了。夏若寬面無表情呵呵一聲:「那真是我的榮幸。」
他當初究竟是被哪頭驢給踢壞了腦子一時想不開非得上趕著跟新人做朋友?
做朋友就做朋友吧,那頭驢必然是一次性把他腦部神經全部踢壞死了,不然他絕不會認為這個朋友溫良恭儉讓還可以深交從而發展到現在讓人登堂入室令自己毫無人*權!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擺出這樣又抗拒又面無表情的臉,不然我對著你跟對著枕頭又有什麼區別?」顧若河再次嘆了一聲。
夏若寬也再次呵呵一聲:「我只是塊墓碑而已,墓碑哪裡需要什麼表情。」
這人一言不合就飈戲的習慣簡直有毒!顧若河暗地裡翻個白眼,雙手合十做小可憐狀:「夏爺您行行好,再給小女子扮倒數第二回江少,等順利通關以後您老想吃香的還是喝辣的儘管開口,小的絕無二話!」
夏若寬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聞言立刻提條件:「那你離開劇組以後也記得常和我聯繫。」
顧若河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大少爺咱倆角色是不是有點弄混了?」怎麼看都該是她這個小新人即便離開劇組以後也想方設法抱住夏大明星的大腿不放吧。
「哪裡弄混了。」夏若寬輕哼一聲,「你在這劇組裡蹭著跟我的友情白得了多少便宜?我還等著你飛黃騰達以後連本帶利蹭回來呢。」
顧若河:「……」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只好把想好懟人的話順便……連感動一起悄咪咪重塞回肚子裡。
顧若河最後一場戲的扮相與妝容與之前截然不同。
她與「十年前」的眉意除了美貌上的差異,無論年齡還是氣質倒都是十分接近,是以平時就算身穿戲服但除開拍戲的時候眾人倒也不會太過將她帶進角色里,但她今天這個「十年後」的扮相一出來,包括季尋、駱優優、夏若寬、習藍在內的一干人一時之間無不看呆了眼。
顧若河很美。
這個認知整個劇組上至唐司禮下至群演每個人都再明確不過。
駱優優與習藍固然在事業上甩了現在的顧若河八條街,但拼起硬體來連她們倆自己都得承認跟顧若河是有相當大一段差距的。
只是顧若河雖然美,但她在進組之前就知道她將要飾演的眉意是什麼樣的形象氣質,是以她從一開始就不動聲色將自己身上的氣質收斂了幾分,不但在戲裡,哪怕在戲外也儘量在形象上與眉意更接近,將近兩個月下來劇組上下都已經習慣了她的溫婉清雅。但這時她從「十年後」陡然走過來,按照她自己的想法不復那個二十歲時候的眉意的克己近乎卑微,人還是那個人,卻恍然讓眾人產生小家碧玉陡然變作大家閨秀的感覺。
而這個「大家閨秀」也明顯更加貼合顧若河本身,美得光彩照人,氣質婉約卻隱隱又有逼人之感。
不能說她這個氣場大開的扮相就完全符合十年後成熟的眉意,但原本同樣的角色讓不同的演員飾演都會扮演出完全不同的氣韻,顧若河年齡在那,不夠成熟卻拿鋒芒來抵,出發點已經足夠新奇。
也足夠驚艷眾人。
最後一場戲,一場新戲,導演與編劇為她加戲,她也在不影響表演本身的情況下費盡心思替自己加戲。
唐司禮沒有什麼異議。
當然如果她待會兒的表現不能讓唐大導演滿意,那時候他有沒有異議就不好說了。
顧若河深吸一口氣,準備去找她的「活體墓碑」最後做一次心裡建設的時候眼神無意瞟到一個方向,卻是再也轉不開了。
今天一整天都拍攝墓地戲,場地里遮擋頗多,不遠處一顆樹下靠了一人,黑襯衫,黑褲子,襯衫袖子松松挽了掛在手臂上,整個人很放鬆的模樣,卻掩不了一身的流氓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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