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碾壓(2/2)
但不問又怎麼樣呢?就算今天真的僥倖給她通過了試鏡又怎麼樣呢?她但凡進了劇組就會與施翔還有無數場對手戲,而那時她再這個表現可就不是丟自己的臉了,而是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
顧若河咬了咬牙,自認已經做好被退貨的準備,這才將目光看向許方寧。
卻未曾想許方寧面上竟然並沒有太多不滿,只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樣。
顧若河怔了怔,猶豫片刻又看向仍然站在她身邊的施翔。施翔感受到她目光,低頭向她笑了笑。還是試戲之前一般的和悅,看在此刻的顧若河眼裡卻無異於大魔王。
敲了敲桌子,許方寧道:「這種情況下居然把台詞全部念完了,可見是下了功夫的。」
那個「念」字讓顧若河一陣難堪,羞愧得臉面幾乎要自燃起來。
「不止是台詞上下了功夫,氣勢也開得很足。」施翔接口笑道,「兩人雖說是父女,但這時候的賀修筠已經完成了千金小姐到女魔頭的轉變,哪怕處於被囚禁的地位,但她面對自己父親的時候其實是沒有絲毫懼怕與妥協的,從頭到尾都是她在主導著當中緊張的氛圍。剛才顧小姐雖說緊張,但卻一直撐著一股氣勢不願意輸給我。雖說不能說表現得妥帖,但意識是好的。」
因為如果她連那股強撐的氣勢都被徹底壓垮,那她恐怕真是連台詞也要一併忘光了……
顧若河咬著嘴唇。
她自尊心與自信心一併受挫表現得實在太明顯,施翔看她一眼,忍不住道:「顧小姐不必覺得壓力很大,剛才是許導有意讓我在氣勢和演技上壓制你一下。」
許方寧:「……」說好的不甩鍋呢。
顧若河卻並沒有因此而覺得輕鬆一點:「但是這本來就是施先生在這部戲裡的表演方式,或者說是表演方式的其中一種吧?謝謝施先生剛才跟我對戲沒有放水,起碼我知道自己距離這個角色還有多大的差距。」
她對手戲的演員表演是那樣。
而她的表演是這樣。
差距之大,猶如鴻溝。
但至少這鴻溝是真實的。
她可以想辦法去跨越,也不必擔心在跨越的過程當中因為一開始就測量不準而在中途摔進溝里去。
想了想,她又有些不放心道:「施先生剛才確實沒有對我放水吧?」
施翔不由失笑,笑罷很肯定對她道:「沒有。」
他本來是不打算下場的。但是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大概不知道,他與許方寧都算是被她第一場試鏡的表現給驚艷了一把。論演技她當然還十分青澀,但他們兩人都能通過那青澀的演技看到她背後所下的功夫以及功夫下到位了自然而然滋生出的想法以及對角色的理解,這些東西通過她的表演展示出來,彌補了原本的青澀,展現出更多的層次感來。
所以他才會親自下場來跟她對戲。他既然下場了,自然也就不存在放水一說。剛才他所說的話也並不是在安慰她:兩人演戲的經歷與年齡的差距一樣大,小姑娘這種情況下如果還能表現得更好,那不得用妖怪來稱呼她了。
說到底他與許方寧想看的就是這場戲中她能做到的程度以及結束以後她的態度。
這種程度以及這種態度的話,應該算是雙雙過關了。
施翔笑了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許方寧道:「來都來了,第三場乾脆你也一起試了吧。」
換個演員估計要認為許方寧這是在故意刁難了,哪有人三天時間讓人準備三場戲還一次性通通都讓表演一次的?——這還是在沒看到劇本的情況下。
如果他們看到劇本上的這三場戲,第一場是沒有台詞的內心戲,第二場是與影帝飈戲,第三場則是打戲,大概當場就要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是的,第三場就是一場打戲。
除了武替這樣有特殊需求的角色,哪怕是武俠劇吧,正常人誰會在試鏡裡面安排打戲?
或者說這年頭哪個電視劇電影裡面演員拍打戲還要求有真功夫的?
所以那天元旭日一看到這幾場戲,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這必定是許方寧單獨出給顧若河的題。哪怕看上去像是在刁難,但是解題之後贏得的獎品當然也是物超所值。他才會讓顧若河自己選,事實上他當然一早就知道顧若河會怎麼選。
為了這場打戲,這三天顧若河幾乎每晚都在元東升下班之後纏著他,口口聲聲工作上的事不敢再牽扯他,她於是就以私人名義各種抱大腿,請元東升給她當了個臨時的武指,不但要替她設計動作還要給她當陪練,下手輕了重了都不行,總之這幾天被她折騰得夠嗆。
是以顧若河私心裡其實是最希望導演能夠選這場戲的,因為她不想讓元東升這幾天的辛苦以及眼神里偶爾閃過的對她的心疼白費。
顧若河擺出架勢的時候,眾人才發現她那條疑似絕不適合打戲的長裙事實上是闊腿的長褲。
這是早有準備啊。許方寧與施翔相視一笑。
顧若河從小學的是跆拳道,與武俠劇里所需的武功元素相差頗大,尤其她試鏡的角色賀修筠在劇里使的武器是劍與暗器。她自然不可能拿著一把刀或者劍在眾人面前晃,她一時半會兒也沒那個本身,元東升就替她設計了一套類似於掌法的動作,配合她本身所具備的、那天被許方寧一眼就相中的輕靈飄逸以及她身上衣物,一時之間倒真是打出了舊時俠客的風采,驚艷得幾個評委一時目不暇接。
許方寧臉都快笑爛了。
顧若河收回動作、停下喘氣的時候,施翔一邊鼓掌一邊站起身,作誠惶誠恐妝跟她行了個禮:「還好女俠剛才沒有一言不合就跟我動手,不然我小命休矣。」
影帝就連講話的藝術也是影帝級別的。
顧若河喘勻了氣,抿嘴笑道:「花拳繡腿而已,施先生可別被我騙了。」
「花拳繡腿成這樣已經足夠甩別人十八條街了。」許方寧笑著沖她揮揮手,「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會通知你試鏡的結果。」
顧若河呆了呆:「明天?」
「就是明天。」許方寧一句話就將她打發走,神色間還頗有點不耐煩的意思。
但顧若河可想不到他這點不耐煩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