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候選(2/2)
顧若河皺了皺眉:「危險?」
「當然危險了。」林栩文要笑不笑看著她,「畢竟人家家裡是早有太子妃正選的,你聽過這些年有誰能混到元總身邊候選人這一步的?偏偏你無知者無畏,年紀小野心卻不小,本事居然也挺大。」
耳朵一時被「太子妃正選」幾個字震得嗡嗡作響,顧若河卻心知決不能在眼前這男人面前有絲毫露怯,面上仍是維持與原來一模一樣表情道:「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我就是最近想你和元總的事情想得多了點,有一天突然就琢磨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林栩文表情饒有興味當中蘊含著極端的輕視與嘲弄看著她,「你們倆不會是在談戀愛吧?你,和元東升。」
哪怕是在兩分鐘之前,即便講出這句話來的是林栩文,顧若河也確定自己必將為之喜得要跳起來,但是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全部的力氣維持自己表情與任何足以流露她真實思想的細節都不要有任何變化。
她這樣鎮定,林栩文倒是一點不覺得敗興的模樣:「好歹你也是我曾經魂牽夢縈過的人,知道你在談戀愛,我還不得想盡辦法也要告訴你你戀愛對象的真實身份以及你的真實處境呀。」
看著他,顧若河半晌細聲細氣道:「你別侮辱魂牽夢縈這個詞好嗎?」
林栩文仍是不以為意:「我還有另一件事也想告訴你。」
他說話間往前一步,兩人幾乎身子貼著身子。林栩文卻偏偏又將距離把握得極好,看似嚴絲合縫的身體卻連衣服的邊角也沒有挨到。他的頭挨到她的頭旁邊去,嘴唇杵到她右耳旁邊,遠遠看去竟很有兩分交頸纏綿的味道。
「有一天如果你被自己惹來的這個最大的麻煩纏身,不妨來找我,即便再怎麼害怕太子爺我也會幫你一把的。」林栩文輕聲笑道,「畢竟你主動來跪在我的腳下求我的情景一天沒有實現,我就對其他女人始終提不起太大興趣,這很苦惱的,是不是?」
他說完這句話就從她身邊撤開了,退後兩步的過程中甚至舉起了雙手:「你回頭可別跟太子爺告狀,畢竟我遵守諾言,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碰到你的對不對?」
他一邊說一邊就用這樣舉著手後退的姿勢一步步遠離顧若河了。
怎麼看都是他十分忌憚顧若河的模樣。
事實卻是這場堪稱他一個人脫口秀的談話里他占盡了一切上風。
一直到他走下天橋去,顧若河都還站在原地發愣。
兩人今天這場相遇必然是意外的。
但林栩文跟她說的這番話卻必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如果就是為了膈應她這個目的,那林栩文堪稱圓滿達成。
如果林栩文是認定了她和元東升是在「談戀愛」,想要讓她內心裡產生嫌隙進而膈應到元東升,那他……大概也成功了——至少讓她內心產生嫌隙的這一半他已經成功了。
再無心看什麼簽約儀式,顧若河朝著與林栩文剛才相反的方向慢慢往橋下走。
什麼黑道什麼的……也許是因為沒有實感吧,老實說她其實沒有很在意。
隱瞞一些東西……好像也感覺還好。畢竟認真算下來,她才是那個隱瞞更多事以及講過更多謊話的人。也因為自己是這樣的所以能夠明白,很多事不是不想說,而是根本無從說起。
所以……真正介意的大概只有那個「太子妃」吧。
倒不是質疑元東升人品。
元東升那個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可能不會全部說實話但也絕不可能說謊話,顧若河腦子裡過了一遍一時竟然沒想出有什麼是值得他放下原則去起意哄騙的。
無關緊要的他大概不屑騙,放在心頭的他大概又不想騙。
也不知道為什麼,兩人要說了解有多深細想想真的說不上,但顧若河就是很篤定他那樣的一個人。
只是「太子妃」無論是真的存在還是傳言,無論這名號的後頭有多少的緣由,但是這名號的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心酸了。
……大概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而她也是到現在才發現,她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喜歡上的人,是比她年長十來歲、經歷過超過三分之一的人生波折的人,那天她跟施翔說之所以想要跑得更快一點是因為有太多人等著她去追逐和超越,然而這時明白到她和自己喜歡的人之間十幾年人生與閱歷的差距,她除非是坐上反方向的時光機,不然即便她贏得奧運冠軍也是永遠都追不上的。
他經歷過許許多多的事。
他有過一段更大可能是不止一段的戀愛關係。
又或者他真的曾經有過婚約,有過想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總是能夠輕易的看穿她的心思並且很好的安慰到她,而她也總是沉浸在他看上去不顯卻實打實的溫情之中,自以為他的心思與她如出一轍,但其實,他們之間的差距那樣大,他們各自的想法以及表達想法的方式或許也是南轅北轍。
那晚被他擁抱的溫度仿佛到此刻都還停留在心口,但——
顧若河怔怔停下腳步。
但她卻已經從「自以為是」的這個幻象里清醒過來了。
究竟她要怎麼辦呢?
怎麼辦,才能用盡全力去追趕她還來不及經歷的他卻早已經度過了的那些時光?怎麼辦,才能有一天站在跟他相同的階梯里,不必仰視也不必再有任何隱秘的坦然的跟他說:你的過去我沒辦法經歷,你的未來我可不可以一起參與?
可不可以喜歡你?
可不可以……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