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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齊妃出爾反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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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也不回答我。」溫婉蓉按下他手上的書,湊近激將道,「不說就是害羞,膽小,怕我知道。」

覃煬不上當,不屑抬抬眼皮,嗯一聲,翻頁書,明擺不把小伎倆放眼裡。

溫婉蓉心思,罷了,不把她放眼裡,總有人治得住,她看看外面天色,見還早,轉身出門。

她一走,屋裡頓時靜下來,覃煬索性坐在堂屋搖椅上看書,光亮正好。

然而隔了半晌,他突然坐直身子,聽見院門那邊傳來一陣銀鈴清脆的響聲,好像是颯颯戴的銀鐲子上鈴鐺發出的。

覃煬頓時起身,什麼看書的心情都沒了,把書一卷,慌不擇路在屋裡像無頭蒼蠅亂轉一圈,心想被他家小祖宗發現,不陪她玩到睡覺,不算完。

眼見娘倆進了院門,走在遊廊里,颯颯已經開始扯著嗓子喊爹爹,聲音又尖又細。

溫婉蓉露出滿意的笑容,摸摸寶貝閨女的小玉臉,鼓勵道:「一會見了爹爹也要大聲叫,聽見了嗎?」

颯颯不懂娘親心思,極力配合點點頭。

娘倆說完話,已經步入門廊下,溫婉蓉還沒進屋,就聽見院外有個小斯喊:「二爺!那邊的瓦不能踩!是昨兒才修繕過的!」

溫婉蓉再循聲望去,就見一個高大背影從院外的屋脊上跳下去,順帶響起幾片瓦礫掉在地上的碎裂聲……和覃將軍鬥智鬥勇,她略輸一籌。

總之,颯颯沒在屋裡找到覃煬,就纏著溫婉蓉玩,一直玩累了,就趴在廂床上睡著了,再等覃煬從書房回屋,娘倆都睡了,只有八仙桌上留了一盞豆大燈芯。

颯颯很少和雙親一起睡,四仰八叉平躺在床上,旁邊溫婉蓉側身而眠,一隻手搭在圓鼓鼓的小肚子上,睡相靜謐安詳。

覃煬看著極相似的兩張臉,不由放輕腳步,放下床邊幔帳,轉身吹了燈,準備去西屋睡,免得吵醒母女。

「覃煬,什麼時辰了?」溫婉蓉睡眠淺,聽見屋裡的腳步聲,迷迷糊糊醒過來,下意識抱住女兒,輕聲問。

「不早了,趕緊睡。」聲音隔著幔帳傳進來。

溫婉蓉哦一聲,給颯颯掖好被角,重新入眠。

大概昨夜陪颯颯瘋累了,加上一夜安睡,溫婉蓉照常進宮定省時聽仁壽宮的嬤嬤提及御花園,才想起今天是賞花會的日子。

仁壽宮的嬤嬤與她相熟,又極會察言觀色,笑著安慰:「公主不必擔心,太后說皇上近日為國事勞心,借賞花會的機會給皇上解解悶,故而提前兩天舉行,算是家宴,不必拘束。」

話是這麼說,可溫婉蓉這個半路認回去的皇親哪知道宮裡這麼多名目,怕壞了規矩給覃家抹黑,心裡擔心,面上自責:「多謝嬤嬤提醒,怪我思慮不周。」

「難怪太后最疼五公主,比起其他公主,就屬婉宜公主最謙和,」嬤嬤笑道,又馬上賠禮,「老奴多嘴,望公主恕罪。」

溫婉蓉挽了挽耳鬢的青絲,淺笑道:「嬤嬤何罪之有,比起幾位姐姐,我入宗親晚,自然謹慎些。」

她態度越是謙和,越得到仁壽宮的嬤嬤愛戴,雖說嬤嬤一樣為宮奴,可別宮和仁壽宮的相比,差異顯而易見,每月月錢比仁壽宮低幾階,更別說大年小節各種餉錢,如此後宮宮人大都跟著仁壽宮轉,只要仁壽宮說好的,極少人敢在背後嚼舌根。

所以,景陽宮幾次想製造溫婉蓉的是非沒成功。

但這是從前,自打有了齊佑和雲裳,齊淑妃有了一箭雙鵰的好計謀。

就在溫婉蓉匆匆忙忙回去換衣服的時候,雲裳剛才外面回景陽宮。

齊淑妃一見到她便問:「今日的賞花會都安排好了?確保萬無一失。」

雲裳肯定地點點頭,狠辣道:「娘娘只管把心放肚子裡,保准合歡苑的下賤貨有去無回。」

「這就好。」齊淑妃低頭看著隆起的腹部,笑容暢快,她想在孩子降臨前,掃清一切橫在前方的障礙。

賞花會定在未時三刻,此時御花園的奼紫嫣紅開得正盛。

溫婉蓉打發府邸小廝去樞密院知會一聲覃煬,便提前進宮,覃煬原不打算去,正好有關西伯戰事準備需皇上聖裁,乾脆也進了宮,不過他不是去御花園,而是直奔御書房。

皇上亦無心賞花,和覃煬一起站在輿圖前分析地勢、形勢及敵我雙方實力。

兩人討論正酣,早忘了賞花會的時辰,太后帶著溫婉蓉,及後宮一群妃嬪乾等近半個時辰,太后有些等不住,叫人去請,一連請了兩遍,才傳來皇上轎攆已在路上的消息。

溫婉蓉見太后臉色不大好,忙小聲勸慰:「皇祖母,方才宮人傳話說覃將軍跟著皇叔一起過來,孫兒想興許是御書房商量國事耽誤了會,我們等等無妨。」

「國事是事,家宴就不是事了?」太后語氣不滿,「皇上整日操勞,打下再多江山又如何。」

「皇祖母說的是。」溫婉蓉翕翕嘴,還想說什麼,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皇上駕到,她知趣閉上嘴,忙起身準備行禮。

一抬頭,她愣了愣,不僅她,連帶仁壽宮的嬤嬤和一票妃嬪都愣了愣,不是說齊淑妃不來的嗎?

可那個華服遮不住肚子,站在皇上身邊的女人不是齊淑妃又是誰。

唯有太后,在宮裡活久了,牛鬼神蛇見多了,對景陽宮的出爾反爾見怪不怪,她淡淡對身邊的嬤嬤說:「看什麼,還不趕緊加個座席,再拿些軟墊來給齊妃靠著,她身子重。」

嬤嬤領命下去,溫婉蓉也回過神。

齊淑妃似乎早有準備,先給太后行禮賠不是,說在寢宮躺乏了,想出來走動走動,太醫也贊成多走動。

太后嗯一聲,叫溫婉蓉陪覃煬去坐,臉上雖笑,卻沒理會齊妃,轉頭跟皇上說了幾句體己話。

皇上自打步入宴席上座,目不轉睛盯著兩桌外,一身縹色半透明紗衫裙裳,在四月陽光中隨春風輕擺,大有清風拂柳柳欲翠,細雨潤花花更紅的意境。

「給蘭僖嬪賜坐。」蕭璟不顧旁人在場,破例在龍椅旁多加把宮椅,叫牡丹過去。

牡丹起身福禮遵旨,卻深深感到另一側投來的怨恨目光。

不消說,一定是齊淑妃。

只一瞬,這道怨恨消失,取而代之是陰笑和看好戲的神情。

牡丹來不及思考太多,就被大力拉到椅子上,蕭璟調笑:「朕想念美人,美人可想念朕?」

眾目睽睽之下,又有太后在場,牡丹不敢失了禮數,垂眸低聲:「臣妾何德何能受皇上一人恩寵,請皇上福澤天下,雨露均沾。」

話說給皇上聽,也說給太后聽,更說給後宮各路妃嬪聽的,她無意與誰為敵,無意獨占皇寵。

齊妃自然不信,拂了拂髮髻上的宮花,嫌惡給牡丹一記白眼,再看其他妃嬪,神色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看好戲的,也不乏真有關心之人,至於溫婉蓉,和覃煬一起坐在幾位王爺後面,屬宗親一派,各自默默吃自己的,沒誰閒得發慌摻和皇上家事。

好好的賞花會鬧么蛾子,太后吃到一半便藉口身子不適離席,她老人家一走,宴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沒一會有幾個妃嬪看見齊妃眼色,三人成群提議去金蓮池附近的百花叢,聽聞福祿考、結香、棣棠、仙客來都開了,聽名字就是好寓意。

蕭璟看穿妃嬪們討好的小把戲,無所謂笑笑,問身邊人:「僖嬪可願陪朕走走?」

牡丹豈能拒絕,硬著頭皮應下。

於是以皇上為首,王爺、妃嬪、宗親,加上一群宮人,浩浩蕩蕩去了百花叢,牡丹被緊緊牽住手走在皇上身側,迎來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只當看不見。

蕭璟不管不顧,只問牡丹喜歡什麼花,喜歡的可搬到合歡苑欣賞。

牡丹環顧四周,輕搖下頭,正要說話,忽聞金蓮池那邊傳來悠揚的琵琶聲,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葉扁舟上站著一席倩影,娉娉婷婷,船頭掛著櫻粉燈籠,上身著月白短衫,下身著蘇繡裙裳,緩緩跪坐,一曲《高山流水》,彈得入情三分,婉轉悠揚的歌聲隨之飄來——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河流……

這一幕與牡丹初進宮時近乎相同,她驚訝地張開嘴,蕭璟嘴角笑意全無,皮笑肉不笑地看她,半晌沉聲問:「美人這是何意?」

牡丹驀的回神,行跪拜大禮,懇求道:「臣妾並未安排任何驚喜予皇上,請皇上明察。」

她話音未落,人群中傳來不大小的疑惑聲:「咦?那裙子不是淑妃娘娘的嗎,怎麼跑到合歡苑的豆蔻身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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