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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能拴住惡狼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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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被躲在馬車裡暗自神傷的齊賢逮個正著。

他惡狠狠丟下手中的書,心裡報復的念頭瘋長。

「停車!」齊賢對車夫喊。

車夫不明所以,還是挺了車。

齊賢氣急敗壞跳下車,問車夫,溫婉蓉在哪。

車夫指了指靠後的一輛馬車。

齊賢二話不說,調頭就走。

誰都沒注意他是怎麼摸到溫婉蓉車上。

等有人聽見「啊」的一聲尖叫,趕過去時,齊賢手上握了塊大石頭,從車窗扔進去。

只聽咚一聲悶響,似乎砸到馬車的地板上。

「你他媽活膩了!」

覃煬趕來時,齊賢已經撿起第三塊石頭準備鑽到車裡砸溫婉蓉,被一把拉住衣領,狠狠摔到地上。

齊賢顧不上摔破的手掌,立刻爬起來。剛要衝上去,看見怒不可歇的覃煬,腳步一頓。

「你以為老子不敢殺齊家人?」覃煬微微眯眼,眼底翻滾濃濃殺意,抽出掛在腰間的劍,一步步逼向齊賢。

齊賢原本滿腔怒火,隨著覃煬的步伐,逐漸變小,倏爾變成恐懼。

「你,你別過來!我是當朝駙馬!」他嚇得撿起腳邊的石子,朝覃煬扔過去。

覃煬稍稍抬手,用劍一擋,石頭打在劍身,彈落地上。

「你,你!目無王法!」齊賢語無倫次,手指發抖,連連退後,「我們齊家……」

下話還在嘴邊,被扼住咽喉。

「老子就是目無王法!」覃煬手指大力收緊,毫不費力將齊賢拎起來。

齊賢臉色發紫,說不出一句話,拼命掙扎,兩腿在地上亂蹬,兩手拼命捶打覃煬胳膊,無濟於事。

覃煬似乎置他於死地,一分分收緊手掌的握力,將人舉離地面。

眼見齊賢從掙扎到半掙扎,兩腿不瞪了。只剩手做最後抵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齊賢今天必死無疑的時候,冷不防溫婉蓉捂著小腹,從馬車裡鑽出來,急急喚了聲「覃煬」。

覃煬背對著她沒理。

溫婉蓉沒轍,叫人扶她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握劍的手,壯著膽子說:「覃煬,我沒事,你先放了齊駙馬。」

覃煬睨了她一眼,不吭聲,也不放手。

溫婉蓉急了:「覃煬,你殺孽夠重了!我還懷著孩子!你就不能替孩子想想!」

提到孩子,覃煬鬆手,齊賢如同破布一樣,癱軟在地上。

溫婉蓉趕緊身邊的守衛把人抬走。

她挽住覃煬胳膊,小聲求他:「你扶我上車,我有話跟你說,就幾句,不會耽誤你很久,好不好?」

覃煬瞥她一眼,又瞥了眼她的肚子,抽出胳膊,轉身上了馬車,溫婉蓉跟著上去。

「我知道你為我好。」她趕緊給他倒杯熱茶,近乎討好般遞過去。

覃煬沒接,冷冷看著她。

溫婉蓉把杯子擱在矮几上,一手扶著腰。一手撐在他腿上,費勁想站起來。

覃煬下意識拉她一把。

溫婉蓉坐到他身邊,輕聲細語:「覃煬,我剛剛不是責怪你,齊夫人已經死了,你再殺齊賢,我們和齊家的關係就徹底崩了,正和皇后的心思。」

她緊緊攥著帕子,不停攪來攪去,極力勸:「剛才你們鬧成那樣,皇后一定知道,她都不出面阻止,為什麼?就是因為齊賢是齊臣相最喜歡的兒子,齊夫人嫁出去了。齊臣相再心痛,尚有緩和的餘地,可齊賢不同,覃煬,你聽我一句勸好不好。」

見他不吭聲,她接著說:「退一萬步,就算不為別人著想,你想想孩子,春蒐遊獵,皇家規定避開懷孕的禽獸,就是因為春季是繁殖的季節,我們的孩子大概在春末夏初的時候出生,正應了大自然規律,何況祖母一再叮囑我,忌腥忌血,她老人家天天吃齋念佛。」

頓了頓,聲音小下去:「你應該知道祖母這麼大年紀,為何從知道我懷孕起吃齋念佛吧?」

「她老人家說,覃家雖為武將世家,家中英烈多,怨魂也多。」說到這,溫婉蓉抬起頭,把覃煬的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動,你有沒有感覺?」

話說到這個地步。

覃煬滿心戾氣,漸漸平復下去。

他幽幽嘆口氣,沉一會,問:「你有沒有受傷?」

溫婉蓉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搖搖頭,笑起來:「我沒受傷,就是被丟進來的石頭嚇一跳。」

「你真沒受傷?」覃煬伸手拍了拍粘在她頭髮上的土粒,發現她額角起了個鼓包。

溫婉蓉摸摸額頭,怕覃煬多想,笑笑:「沒事,齊賢到底是書生,分不清土和石頭,第一次扔進一個土塊,就是有點硬,還好砸到頭,要砸到肚子,就不好了。」

「砸哪裡也不行!」覃煬皺起眉,緊緊摟住她肩膀。

溫婉蓉靠在他肩膀。也嘆氣:「算了,覃煬,齊家是無辜的,齊夫人是殺雞儆猴的犧牲品,犧牲品一個就夠了,你也說了,覃家是名門武將,你是為國效力,不是杜皇后的劊子手。」

覃煬說知道。

溫婉蓉心思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不想他生事,接著哄:「回府,我乖乖待在府里,哪也不去,天天等你回來。陪你吃飯、睡覺,你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這話覃煬愛聽:「記住你說的。」

溫婉蓉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說記住,都記住了。

這頭覃煬從車裡鑽出來,重新騎上馬,形影不離跟在外面,那頭長公主老大不高興回到杜皇后車裡,氣急敗壞坐在一旁,不說話。

剛才發生什麼事,早已有人向杜皇后稟報,她見自家女兒氣得臉通紅,好似無意道:「你看見了吧,齊駙馬差點死了,只有溫婉蓉勸得動那頭惡狼。」

長公主不服:「母后。您怎麼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女兒方才不屑去勸,齊駙馬死了正好,您不是需要那頭惡狼嗎?做女兒的駙馬正好。」

「別胡鬧。」杜皇后淡淡道,「你去勸?說不定連你都咬。」

長公主不信邪:「他咬女兒?女兒就用鞭子抽死他,狼再兇狠,也是畜生,畜生都怕打,女兒就不信,治服不了他。」

「你打覃煬?」這是杜皇后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哈哈笑起來,「我的傻女兒,覃煬可不是你的養那隻小狼犬,他比丹澤可怕多了。」

「是嘛?」長公主大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無畏精神,「如此,更好,等將來母親取代父皇,便不愁沒人保護了。」

「放肆!」杜皇后神色冷厲,剛一抬手,嚇得長公主捂著臉躲到一旁。

到底是自己親生的,見長公主懼怕,一巴掌收回來:「你記住,有些話不能亂說,你父皇只是養病,懂不懂?」

長公主連連點頭說懂。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天前進入燕都城。

覃煬帶著溫婉蓉回府時,老太太剛剛從宮裡回來不久。

一見到兩人毫髮無損,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撥著手裡的佛珠,叫兩人先回屋換洗。

冬青端茶進來時,已不見溫婉蓉和覃煬的身影。

她放下茶盅,看著滿眼心事的老太太,低聲問:「老祖宗,方才怎麼不藉機跟二爺把話挑明了?」

老太太嘆口氣,搖搖頭:「還不是時候。」

冬青不明:「請老祖宗明示。」

老太太摸著一顆又一顆珠子,緩緩道:「整個冬狩是杜皇后設的局,她大概猜到掠走溫婉蓉,覃家會找太后出面要人,提前跟太后稟告邀請阿蓉冬狩,太后早知此事,否則不可能悠閒要我們陪她打葉牌。」

冬青會意:「也就是杜皇后帶走夫人,並不是針對覃家。」

老太太微微頷首:「杜皇后對阿蓉身世未必知曉,但憑保和殿那副畫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再者,關於身世,太后不點破,皇上不點破,我們作臣子的就更不能多嘴。」

頓了頓,她對冬青說:「稍晚,你把覃煬叫來,我有話要問他,冬狩一定出了什麼事。」

晚上覃煬來,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一遍。

果然和老太太猜想一樣,不過齊夫人的死即意外,又是意料之中。

意外是,沒想到拿齊家開刀。

意料是,冬狩是幌子,杜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太太沉吟片刻,問覃煬有什麼打算。

覃煬根本沒想過對齊夫人下手,現在問他打算,他一腦子漿糊。

老太太卻有條不紊:「明兒你把齊夫人的遺物送兩件去她夫家,算是交代,至於怎麼提醒他們防微杜漸,是你的事。」

覃煬說明白。

老太太接著說:「第二,關於齊臣相那邊,你暫時不要出面,他為人清高傲骨,一時半刻不會原諒你。」

覃煬沉半晌,還是說句明白。

老太太知道自己孫子被脅迫,也心疼,拍拍身邊的位置:「煬兒,你過來。」

覃煬人高馬大縮在老太太身邊,低頭頹然叫聲祖母。

老太太摸摸他的頭,慈愛道:「無論如何,你要保護好阿蓉。」

覃煬點點頭。

老太太嘆口氣,繼續道:「再者,收收你的性子,杜皇后巴不得你成眾矢之的,如此,你聽也罷,不聽也罷,只能由她擺布,因為她會讓所有人認為只有她保得了你。」

覃煬依舊點點頭。

老太太該交代的,交代完,就要他回去。

覃煬起身,行禮後,一聲不吭,轉身離開。

冬青替他打帘子,轉頭回來對老太太說:「老祖宗,二爺好像變了,心事重重的,也不像以前回來吆五喝六的。」

老太太泰然自若喝口茶,語氣淡然:「都是當爹的人,總得知道收斂,以為爹那麼好當。」

冬青抿嘴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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