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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不同世界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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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大人習武幾年?」她不免對他好奇。

丹澤敷衍:「快十年。」

其實幾年他自己也記不清。

鳳纖雅點點頭,自言自語:「難怪蓉姐姐說你身手好。」

丹澤聽見當沒聽見,他來陪八姑娘完全看在溫婉蓉的面子上。

溫婉蓉說介紹朋友給他認識,以後多個朋友多條路,他毫不懷疑應聲。

溫婉蓉要他別穿得太樸素,說對方是大戶人家,有姑娘在場,講究排場,他就提前從大理寺回府換衣服。

溫婉蓉說覃煬也去,要他倆當著外人的面別翻臉,他也答應。

丹澤想難得她跟他提要求,他都照辦。

結果等到了雅間,看見八姑娘身邊留有的空位,恍然大悟。

丹澤不生氣是假話,自己再低賤,再廉價,再求而不得,都是他的事,溫婉蓉說給他介紹姑娘,還來真的。

是不是看他站在別的女人身邊,她就安心,再也不會有人打擾她和覃煬的好事?

可是心裡怨氣,怒氣翻飛,體現在面上只有冷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鳳纖雅說話,他左耳進右耳出,應對自如。

對丹澤而言,鳳纖雅就是一潭清水,和她的人一樣,清麗純淨美好,一眼洞穿心底所思所想。

他早就看出她要他回去是言不由衷,也明白她沒話找話想多待一會。

鳳纖雅現在做的所有事,丹澤都經歷過,不止一次。

他厭惡自己臉孔的同時,又不得不依靠這張臉。

丹澤微乎其微嘆氣,後面鳳纖雅說什麼,一個字沒聽進去,他指了指客棧,保持一貫謙和語氣:「八姑娘,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鳳纖雅正說在興頭上,不由一愣,把嘴裡半截話咽下去,神色一黯,點點頭:「那我回去了,不打擾丹大人。」

丹澤嗯一聲,說目送她進去。

鳳纖雅不想被目送,她問他願不願意到客棧大堂吃杯茶再走,算是剛才倖免燙傷的回禮。

丹澤拒絕得很乾脆:「在下還要回大理寺處理公務。」

言下之意,他沒時間陪下去。

鳳纖雅緊抿下嘴唇,遲疑好一會,脫口而出一句連她自己都覺得大膽的話:「明天,隨便什麼時間,還能見丹大人嗎?」

丹澤依舊拒絕:「大理寺每天公務繁忙,在下恕難從願。」

話說這份上,再多說一句都顯得無趣。

鳳纖雅知趣點點頭,言謝告辭,轉身進入客棧大門。

丹澤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前院,頭也不回離開,卻不知道鳳纖雅回頭,佇立原地良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

鳳纖雅覺得自己著了魔,看到丹澤第一眼的時候,就著了魔。

他雖不是中原人,卻長得比中原人還精細,深邃五官完美拼在無暇的玉面上,如同丹青下的美男,卻多了幾分神韻,叫人流連忘返。

尤其他抓她手腕那一刻,鳳纖雅心口小鹿亂撞,突突跳個不停。

她不知道丹澤發現她紅臉沒,下意識退後一步,躲到他背後,不希望被看見。

實質上,丹澤餘光早就看見她紅到耳根子,並未吭聲,也裝作不在意。

後來吃飯,他的視線有意無意瞟過溫婉蓉,卻始終只看見她在看覃煬,給覃煬夾菜,或者陪鳳纖雅說話。

他在看看自己碗,微微皺眉,放下筷子,收回思緒專心聽宋執說話。

但宋執說什麼,他也沒往心裡去,只覺得心情糟糕透頂。

可這一切鳳纖雅看不出來,她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本來他們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丹澤不屑於解釋,即使心裡極厭惡「俊美」這個標籤,面上依舊掩飾很好。

不過回到大理寺,公務處理到一半,不知哪根筋不對,前所未有發飆,一把掀翻案桌,桌上公文散落一地,也不撿,叫下屬進來。

下屬見滿屋狼藉,再看看丹澤鐵青的臉,沒敢多言,只問什麼事。

「去地牢!」他起身換上藏青官服,一邊系扣子,一邊快步出門。

下屬一路小跑跟在後面,尋思今天丹大人出門時臉色還好,才幾個時辰,就烏雲密布……好像要吃人。

下一刻,預感成真,丹澤問獄衙,之前抓來幾個犯人招了沒?

獄衙說碰到硬骨頭。

丹澤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叫人搬把椅子到刑房,親自上刑。

獄衙面面相覷,趕緊讓位,他們都知道,只要丹大人動手,屈打成招事小,打廢打殘的大有人在。

丹澤今天心情差到極點,打人往死里打,起先還能聽見犯人哀嚎,到後來連哀嚎的聲音都沒了。

他擦擦下巴的血點子,一桶井水潑醒對方,接著打。

打到最後打累了,坐在太師椅上緩口氣,叫獄衙上去問,招不招?

但凡不招,換花樣上刑具。

丹澤無所不用其極折磨犯人半宿沒睡,獄衙各個陪在地牢,沒敢換班回去睡,等著結案。

直到最後,犯人口鼻流血,點頭說招,他才轉身離開。

從地牢大門出去的一刻,天邊泛起魚肚白。

丹澤這才發現手上、身上、袖子上,到處沾著血點,卻淡然自若回到辦公的裡間,洗手洗臉,換衣服,好似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一件事。

如果鳳纖雅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早就嚇得花容失色吧。

他諷刺地想,出門吃完一碗豆花,回府補覺。

這頭丹澤睡自己的,那頭鳳纖雅在客棧等了一天。

直到溫婉蓉叫冬青請鳳纖雅出來吃飯,逛夜市才知道,她一再囑咐丹澤白天帶八姑娘出門的事,對方沒做。

路上,鳳纖雅跟在溫婉蓉身邊,有些沮喪問:「蓉姐姐,是不是我把丹寺卿得罪了?」

溫婉蓉猜到丹澤鬧什麼脾氣,不好直說,笑了笑:「你別胡思亂想,丹寺卿可能太忙,無暇顧及。」

鳳纖雅心思單純,見燕都燈火闌珊的夜色,好心提議:「丹寺卿再忙,總得休息,我看晚上涼快,不知能不能請他出來一聚?」

溫婉蓉看出鳳纖雅對丹澤有意思,很高興點點頭,說當然好。

然後叫冬青趕緊去請人,又拉著鳳纖雅去就近的茶館等。

兩人一杯茶喝見底,正尋思丹澤是不是不來了,就看見街對面冬青下馬車,身後跟著一個欣長身材的男子也鑽出來。

溫婉蓉拍拍鳳纖雅,指過去,笑道:「你看,丹寺卿來了。」

鳳纖雅一見丹澤三魂丟了兩魄,起身時差點碰倒茶盅。

溫婉蓉捂嘴笑,拉著她的手,走出茶館,把人往丹澤身邊輕輕一推,對丹澤正色道:「今晚不熱,你帶著八姑娘逛逛夜市,嘗嘗小吃,她還沒吃飯。」

丹澤掃了眼鳳纖雅,目光轉回來:「夫人,在下馬上要去大理寺寫結案呈詞,沒多少時間陪八姑娘。」

溫婉蓉知道他推脫:「八姑娘千里迢迢來燕都,你盡地主之誼,請人家姑娘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丹澤沉默一會,他不是沒時間請吃飯,是根本不想請吃飯,鳳纖雅的心思他明白,所以更不想兩人獨處。

可溫婉蓉面上笑,眼底划過不悅的神情。

丹澤難得見她一面,不想鬧得不開心,對八姑娘說:「鳳姑娘想吃什麼,在下奉陪。」

鳳纖雅沒動,看向溫婉蓉。

溫婉蓉對她笑笑,輕聲說:「去吧,你方才說想吃酒釀圓子,倒有一家不錯的,丹寺卿帶你過去。」

說著,她又看向丹澤,語氣稍緩:「八姑娘人生地不熟,你要保護好她。」

鳳纖雅連忙擺手:「蓉姐姐,我不用人保護,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丹澤沒興趣聽她客套,說句走吧,轉身鑽入人群。

鳳纖雅跟溫婉蓉說句「我走了」,跟著鑽入人群。

冬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背影,微微嘆氣:「夫人,奴婢怎麼看都覺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方才丹少卿說不來的,進去沒一會又改主意說來。」

溫婉蓉聽著沒吭聲,她心知肚明丹澤不來是為什麼,來又是為什麼,可她什麼都不能說,更不能給丹澤錯覺,他們上次差點釀成大錯,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丹澤似乎很不高興,她也知道。

守著一個空想有什麼好?

溫婉蓉心思,有個不錯的姑娘伺候身側不好嗎?

難道在他的世界裡,只有她一種彩色,其他姑娘都是灰色?

為什麼耍小孩子脾氣,非要得到想要那顆糖才罷休呢?

何況,糖只有一顆,她給了覃煬,沒法再給其他人。

「如果能斷了他的念想,未嘗不是好事。」在回程的路上,溫婉蓉冷不丁冒出一句,像是對自己說,又像回應冬青的話。

冬青聽罷,沒說話,她何嘗不想丹澤快點結束這場執念,消消停停各過各的日子。

然而「執念」這個東西,固執的時間久了,就變成一種習慣。

丹澤這麼多年的習慣就是喜歡溫婉蓉。

他不明白他們沒結果嗎?

早在伺候長公主的時候,他就明白,也許執念就是執念,永遠變不成為現實。

可心裡看穿,又如何,再克制也抵不過七情六慾的攪和。

尤其溫婉蓉那次主動解扣子,成了他午夜魂牽夢繞的魔魘,驚醒後,才發現弄髒褻褲一大片。

所以當八姑娘靠近時,他本能反感。

不是反感八姑娘,而是反感溫婉蓉。

如同現在,八姑娘想吃酒釀圓子,他就帶她去,她吃,他坐在旁邊等,心裡報復般想,溫婉蓉交他的任務完成,這下滿意了吧。

鳳纖雅不知道丹澤所想,只問:「丹大人,這家酒釀圓子味道不錯,你也來一碗嘗嘗吧。」

丹澤回過神,說句不用,而後視線又轉到別的地方。

鳳纖雅感覺出自己不受歡迎,放下手中的瓷勺,低聲道:「是不是今天請大人來,為難大人了?」

丹澤說沒有。

鳳纖雅剩下半碗圓子沒吃,終於忍不住把昨天憋在心裡的問題,問出來:「丹大人,你是不是討厭我?」

丹澤說不討厭。

一半真,一半假。

鳳纖雅全然沒胃口,說想回去了。

丹澤說好。

至始至終,她說什麼,他應什麼,不管她真願意,假願意。

回去的路上,兩人無話,即便鳳纖雅偶爾找個話題,丹澤也敷衍了之。

丹澤想,他的任務只是帶她吃酒釀圓子,聊天也好,送人也罷,全憑他心情。

大概離客棧還有兩條街,冷不防大理寺的人找到丹澤。

丹澤皺眉,問什麼事,大晚上慌慌張張。

下屬見街上人多,俯到耳邊小聲幾句。

鳳纖雅識趣,避嫌般退後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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