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粉巷和解(2/2)
宋執納悶:「粉巷在那邊,你往哪走?」
覃煬不好說回去跟溫婉蓉報備,扯個理由:「我身上餿了,換身衣服再出來。」
宋執才不信他的鬼話,嘴角微微抽動:「你乾脆焚香沐浴,記得水裡多撒點花瓣。」
覃煬叫他滾遠點。揚起馬鞭就走了。
宋執看著他背影,才想起來,還沒說地方,喊聲「老位置」。
覃煬回句知道。
等回府,覃煬尋思跟溫婉蓉直接說肯定不行,他去了趟老太太那,把晚上安排大致說了遍,老太太沒說其他,就要他小心行事。
覃煬點頭,得到老太太同意,又回自己院子。
他進屋,叫人打盆水,去屏風後淨身,順便叫溫婉蓉幫忙。
「我肩膀不能動。」溫婉蓉用一隻手幫他擦背。
覃煬說沒事,醉翁之意不在酒提一句:「剛才我跟祖母說,今晚有應酬,要去趟粉巷,一會我走了。你直接過去,要冬青幫你換藥。」
溫婉蓉心知肚明,不大樂意問:「祖母同意你出去?」
「同意了。」
有老太太批准,溫婉蓉不好說什麼。
「那你去吧,別玩得太晚。」
覃煬聽她鬆口,趁熱打鐵:「放心,我陪宋執坐坐就回來,肯定不會太晚。」
溫婉蓉哦一聲:「我留門,等你回來睡。」
覃煬本想說不用,但溫婉蓉說留門,言外之意就是要看著他回來,怕他在外面過夜。
他話鋒一轉:「你點燈就行,困了先睡。」
溫婉蓉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看神情不大高興,一聲不吭去衣櫥里拿套換洗衣服。
覃煬光著身子出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像做虧心事,討好道:「不是去玩。你信我,保證不會沾什麼香回來。」
說著,他賤兮兮跑去親她一下。
然後來句,晚上肉償。
溫婉蓉無語,誰肉償誰?
「我走了啊。」覃煬拿了馬鞭,出門前又抱了抱溫婉蓉,語氣那叫一個溫柔,那叫一個謙和。
溫婉蓉說走吧。
覃煬哎一聲,如臨大赦,趕緊開溜。
溫婉蓉即沒出門,也沒在屋裡哭鬧,安靜極了。
覃煬沒聽見動靜,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尋思找個機會把牡丹的事告訴溫婉蓉,免得總委屈她。
他快馬加鞭,到粉巷不用兩刻鐘。
宋執在樓牌門口等,見人下馬,愣了愣。叫小廝去牽馬:「你真換身衣服啊?」
覃煬哼一聲:「不然?」
宋執犯賤湊過去嗅了嗅:「沒焚香沐浴啊?」
他來歪的,覃煬也歪:「老子下次熏三天香,還要在樞密院點香,順便把你供起來!」
頓了頓,他邊往裡走,邊走:「保證供果都新鮮,沒蟲眼,牌位要黑底金字吧?符合你的形象。」
宋執斜他一眼:「你大爺!」
兩人嘴炮,你一言我一語,一路從大堂到二樓包廂走廊,再順著樓梯到三樓,走廊盡頭的一間,門口掛著「碎玉澗」的胡桃木小牌,被走廊下的八角花燈照的嫣紅柳綠。
候在門口的小丫頭機靈,一見二位爺進來,忙提前掀開珠簾。
宋執進去時丟了小丫頭一兩碎銀子,擺擺手示意下去。
覃煬進去時,包廂里還是空的。他習慣性走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倏爾微微一怔。
大概在西北角的方向,有一扇大開的窗戶,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坐在椅子上的牡丹彈琵琶。
一瞬,牡丹抬眸,也看見他。
目光相觸間,覃煬皺皺眉,頭也不迴轉身進屋。
不知道宋執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安排,他像沒事人一樣,倒了三杯茶。
覃煬別有深意看一眼,大馬金刀坐下來,拿起茶杯,好似無意問:「就我們三人?樞密院那群王八蛋不來?」
宋執說來:「晚點,他們一來動靜太大,免得嚇到丹寺卿,好歹別人第一次來,陣仗不要太大。」
覃煬灌口茶,沒吭聲,心想什麼膽小,都他媽裝的,抱著溫婉蓉跑的時候,飛得比兔子還快。
還在想,外面傳來老鴇和丹澤的對話。
老鴇知道他來找宋執,連忙帶進碎玉澗,對屋裡兩位笑道:「宋爺,這位俊俏小爺是您朋友?頭一次來吧,我都沒什麼印象呢。」
宋執打哈哈,把丹澤請進來,又跟老鴇說叫姑娘們進來。
老鴇就等著上姑娘,賺白花花的銀子,哎一聲,趕緊轉身。
丹澤進屋。跟宋執寒暄幾句,也去窗口望了望,至於有沒有發現異常,覃煬不說,他也沒吭聲,過一會才轉身進來。
宋執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哎,丹兄,我們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對了,這裡姑娘各個水靈,看中的,今晚挑回去,記我頭上。」
說完,丹澤沒動杯子,覃煬愛理不理。
宋執停在兩人中間,一臉尷尬,正尋思再說點什麼。就聽門口珠簾一陣嘩啦啦響動,十幾個姑娘魚貫進來,齊齊福禮問安。
覃煬掃了眼姑娘,看向宋執:「就我們三人,你叫這麼多進來幹什麼?」
宋執說一會還有人來,多叫幾個,有備無患。
然後他又對丹澤說:「丹兄,你先挑,水靈姑娘差不多都在這兒了,歪瓜裂棗,我一律不要。」
丹澤以為就三四個姑娘,沒想到一下子來這多,明顯神情有點不自在。
宋執想,丹澤第一次來,估計不好意思開口自己點,他做主,挑了三個過來陪丹澤。
結果,不做主還好,一做主,其他姑娘不樂意了。
一個膽大跑宋執身邊,甩著帕子說:「宋爺,您今兒找個這麼俊俏的小爺,怎麼就便宜其他姐妹,不找我呢?」
有一就有二,其他姑娘也吵,說處理不公。
宋執沒想到姑娘們的心思都活絡到丹澤身上去,開口就是:「行,行,你們喜歡丹爺,可把他伺候好。」
結果七八個姑娘應聲好,一擁而上,全部擠到丹澤身邊。
丹澤來不及起身,就被按在凳子上,有揉肩,有捶腿,有打扇。還有餵葡萄的。
宋執在旁邊,添油加醋:「丹兄艷福不淺啊。」
丹澤已經不說話了,不知被嚇的,還是一時半刻沒適應過來。
姑娘們見他不說話,行事也大膽起來,丹蔻指甲在他肩膀輕輕划過,纖纖玉手順著摸下去,被他一把抓住。
丹澤沒說話,對方姑娘調戲上來,細語軟糯:「丹爺,您輕點,弄疼人家了。」
丹澤立刻鬆手。
宋執在一旁替他解圍:「丹爺第一次來,你們好好伺候!」
粉巷的姑娘什麼男人沒見過,壓根不怕宋執,笑盈盈道:「宋爺,您都說丹爺是第一次來,我們更得好好伺候才行,得讓丹爺記住我們。」
覃煬在一旁看丹澤緊繃的臉。差點噴茶。
他眼珠子一轉,來個主意,拍拍身旁的兩個姑娘,附到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兩個姑娘點頭會意,起身走向丹澤,其中一個不等眾人反應,一屁股坐到丹澤懷裡,摟著脖子說:「丹爺,您聞聞人家香不香?」
有第一個放浪的,旁邊的都不樂意了,恨不得都要坐丹澤大腿,問香不香。
於是眼見丹澤一人徹底淹沒在花叢中。
宋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在旁邊喊:「哎!姑娘們!矜持點!矜持點啊!看可以,不要動手啊!你們會嚇到丹爺的!」
姑娘們才不管那些,難得碰到一個長相俊美又面生的小鮮肉,還不生吞活剝。
丹澤剛開始是緊張,現在是怕……
他已經架不住,又不敢貿然出手。免得傷到軟凝玉脂的鶯鶯燕燕。
覃煬在一旁壞笑,湊到宋執身邊說:「哎,上次許懷瑾來,是這樣嗎?」
宋執搖頭,小聲說:「沒丹澤這麼受歡迎,自從你們在粉巷打過一次,好多姑娘都打聽他,就等他來。」
覃煬裝模作樣「哦」一聲,心想溫婉蓉討厭粉巷,真該帶她來看看丹澤的熊樣,看她還讓不讓他抱……
結果這場和解,就變成丹澤的獨秀。
再等樞密院那群禍禍們,全傻眼,問宋執什麼情況,怎麼姑娘一邊倒全跑丹澤那邊。
宋執說人家有顏,問禍禍們有什麼?
立馬有人脫衣服,露出魁梧身材,說有肉,被眾人打出去,集體罵,辣眼睛。
接下來喝酒,覃煬對付粉巷姑娘遊刃有餘,宋執和其他人喝開了,跟丹澤攀談起來。
趁眾人不注意,覃煬起身,站在剛才窗戶的位置,盯著對面牡丹的房間。
在一片笑鬧聲中想,祖母不准牡丹回粉巷,否則斷絕她母子關係,牡丹竟連兒子都不要了,也要回粉巷?
這事……覃煬認為很不尋常。
他腦子轉的飛快,正想今晚會不會有結果,就感受背後盯梢的視線。
覃煬不動聲色稍稍側身,發現是丹澤。
他回到座位,又叫幾個姑娘進來,除了留一個自己,其他全部分給丹澤。
有禍禍不樂意,舌頭都喝大了:「覃煬,你他媽有好事怎麼不想到老子?」
覃煬面上笑得開心:「想姑娘再叫,宋爺請客,隨便啊!」
宋執也喝多了,罵句操,下話沒出口,一杯酒又灌進去。
丹澤也被灌不少,加上又來幾個,分身乏術,應對不暇,自然沒辦法盯梢覃煬。
覃煬是眾人皆醉我獨醒,他拿著酒杯重新回到窗口,神色凝重,在等什麼人出現,同時也做好撲空的準備。
漏刻里的水在一滴滴聚集,轉眼半個時辰,又半個時辰過去。
外面夜已深。偶爾吹過的微風都帶有一絲絲涼意。
覃煬看屋裡一行人喝得七七八八,丹澤已經被灌趴下,宋執大概還能堅持一會,禍禍們有躺地上的,也有趴桌上的,有幾個酒量好的,還在跟姑娘們划拳,他估計今天不會有什麼收穫,決定回去。
然而就在離開一瞬,牡丹窗邊有個人影晃了晃,被覃煬逮個正著。
他倏爾握緊手裡酒杯,眉頭緊皺,再想看清對方,人影不見。
覃煬跟宋執打個招呼,說回府,快速離開。
他從樓牌的後門出,橫穿一條小道,輕而易舉翻過青玉閣的後牆,直奔牡丹的廂房。
「他人呢?」覃煬進去時,只看見牡丹,在屋裡搜一圈,無果。
牡丹垂眸半晌,吐出兩個字:「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覃煬急了,一把捏住牡丹的下巴,把人從椅子上拖起來,直逼面前,神情兇狠:「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牡丹沒防備,撲到他懷裡,掙扎爬起來,四目相對,波瀾不驚:「都有。」
覃煬沒耐性:「也就是說,老子現在殺了你,他也不會來救?」
「是。」
「真他媽可悲!」
覃煬把牡丹甩到地上,頭也不回離開。
他之所以放過她,因為牡丹眼底神情。和溫婉蓉的如出一轍。
傷心又絕望,不是裝出來的。
可他沒心情顧及任何人,心裡也是一團亂麻。
他想,覃昱剛剛在窗口閃身一現是什麼意思?
告訴自己,他沒死?回來燕都了?
但為什麼不回府,要藏在粉巷?
當然粉巷魚龍混雜,是藏匿的最佳選擇之一,問題是為什麼要躲?
怕連累覃府,讓皇上疑心欺君?
可有溫婉蓉現在的公主身份,向皇上解釋清楚不算太難的事。
還是覃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覃煬想一圈,最讓他想不通的是,覃昱為何要扎溫婉蓉一刀,卻沒殺死她。
是知道溫婉蓉和覃家的關係,放她一馬?
僅僅放一馬這麼簡單嗎?
覃煬快速下樓,從原路返回,找小廝牽回自己馬匹,剛走到粉巷大門口,愣住了。
覃家馬車正停在街道對面,似乎等了很久,車夫頭一點一點打瞌睡,溫婉蓉百無聊賴站在車邊,盯著自己繡花鞋發呆。
他趕緊過去,叫住她:「我不是要你困了先睡嗎?」
溫婉蓉見他一人出來,忙笑盈盈迎上去:「怎麼就你出來了?宋執他們呢?」
覃煬說宋執還在喝,順便賤兮兮地問:「哎,丹寺卿已經喝趴下了,要不要我扶他出來,送他回府?」
溫婉蓉愣了愣:「丹寺卿也和你們一起?」
覃煬坦然:「是啊,宋執請的局。」
他不說和解:「之前杜子泰攻城,他們倆一起應戰認識的,關係不錯。」
果然溫婉蓉蹙蹙眉,丟一句「都被你們帶壞了」,轉身鑽進馬車。
覃煬心裡各種嘚瑟,跟著鑽進去。
溫婉蓉之前沒聞到,等覃煬靠近時,就發現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額梨帳香,二話沒說,抬手甩他一耳光,把人趕下車,叫車夫立即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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