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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哪裡有壓迫哪裡有反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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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睡吧。」覃煬挪了下身子,疼得呲牙,跟溫婉蓉說,「趁藥效還在。」

溫婉蓉點點頭,怕壓到他的鞭傷,主動抱著被子要去耳房的軟塌上。

覃煬拉住她:「無所謂,你就在這裡睡,床大,擠不到我。」

溫婉蓉想想,重新躺回去。

覃煬要她靠近些,他喜歡聞她頸窩裡散發體香,仿佛鑽入心窩的一股清甜,即便什麼不做,莫名上癮。

小綿羊渾然不知,只覺得靠近覃煬,抱著他的胳膊,十指相扣,足夠心滿意足和幸福。

屋外寒風陣陣,屋內銀碳偶爾發出微微爆破的聲音,給兩人間靜好而安穩的氣氛,帶來別樣襯托。

隔天覃煬先醒,被疼醒,他本來不想弄醒溫婉蓉,實在疼得受不了,推醒她,要她給他上藥。

溫婉蓉人是懵的,聽他說疼,清醒一半。

她給他上藥,然後問想吃什麼,要小廚房做。

覃煬疼得沒胃口,說隨便,又交代叫人把書房那幾分抄好的文件送到樞密院,順便告假三天,這次假有事變成真有事。

小綿羊一一照辦。

於是二世祖心安理得享受作為傷患,不。作為廢人的清閒日子。

不管是老太太派冬青來送滋補的蟲草參湯,還是杜寧代表樞密院探病慰問,他一律趴在床上裝死,哪像挨了九鞭,簡直像挨了九刀,把心肝脾胃腎挨個捅一遍。

然後等人走了,單獨和小綿羊一起,又有說有笑。

小綿羊為他的演技,豎起兩個大拇指點讚,無語地想,二世祖小時候沒被透骨鞭打死,實屬不易。

二世祖皮實。趴了一上午,中午要下床吃飯,小綿羊怕他傷筋動骨,極力勸他老實在床上養傷,二世祖不以為意,編出一套趴累了,需要下地活動,才有力氣繼續裝死的操蛋理論。

小綿羊再次無語,心想,老太太是真疼二世祖,沒打死他,實屬不易。

二世祖吃飽喝足,上完藥,舒舒服服去午睡,自己睡沒意思,拉著小綿羊一起睡,小綿羊說不困,不困也要陪躺,反正二世祖就不要一個人在床上。

結果兩個人一覺睡到未時末,玉芽聽見屋裡有動靜,知道人醒了,在門外報說宋爺來了,一直在花廳等。

宋執等了快一個時辰。

不過他樂意等,覃府的丫鬟長得出挑。各有千秋,他這麼愛美色的人,怎麼能放過撩騷小姑娘的機會。

「你在我府里安分點。」覃煬隔著窗戶就聽見宋執跟丫鬟調笑,叫溫婉蓉快點把他拽進來。

宋執掃一眼小綿羊,又看向二世祖,眼裡的笑壞透了,嘖嘖兩聲,要覃煬趁養傷期間,大補一下,弦外之音……他對說二世祖,你懂的。

二世祖要不因為背上有傷,肯定把人打出去。

宋執看他臉色變了變。賤兮兮肆無忌憚說:「誰要你上次擋著姑娘面罵我花貨,後來人家姑娘都不理我了。」

二世祖單眉一挑:「說你花錯了?」

花貨想想,大方承認:「沒錯。」

二世祖怕花貨教壞小綿羊,叫她趕緊去書房把那份議事書拿來。

小綿羊應聲,急急忙忙出去。

花貨看了眼纖瘦的背影,轉頭繼續拿二世祖開心:「要是粉巷的姑娘知道覃爺收山,會哭倒一片。」

「滾!」

二世祖這次動真格,不管傷不傷,跳下床就去拔劍,戳不死嘴賤的東西。

花貨躲到門外笑得不行,問覃煬叫他來是當肉靶子,還是有事,不然他走了,別人姑娘等著一起逛街。

二世祖叫他小心腎。

花貨回嘴的話還在嘴邊,小綿羊已經把議事書拿來。

嘴炮到此為止。

覃煬顯然不想讓溫婉蓉知道他叫宋執來的目的,找個由頭支走她,跟宋執兩人單獨說話。

溫婉蓉雖然聽不見內容,但就她對覃煬的了解,杜皇后敲打一事,肯定沒完。

二世祖絕不是吃悶虧的人。

不過宋執跟覃煬沒說多久,就走了,連帶送來的茶水都沒喝一口。

「什麼事?這麼快就說完了。」溫婉蓉關上門,問覃煬,「不留他吃個飯嗎?」

覃煬擺擺手,要她別瞎操心:「他不愁飯局。」

話鋒一轉:「倒是你。」

溫婉蓉指指自己:「我怎麼了?」

覃煬拉過她的手,又捏又揉:「我這樣也不能陪你出去,冬至過節,你叫布莊掌柜到府里,挑上等料子,加急做幾件冬裝。」

溫婉蓉不要:「我冬裝好幾套新的,都快穿不過來,還做什麼新衣服。」

覃煬說不一樣,叫她只管照辦,過不了幾天還要陪他走關係。

溫婉蓉就覺得他折騰:「祖母叮囑好好養幾日,有傷就不要到處跑。」

覃煬反其道而行之:「就是有傷才出去。」

頓了頓,他叫溫婉蓉別管了,他自己身體心裡有數。

有數是一方面,現實是另一方面。

第二天覃煬從醒來就一直趴著,起不來,裝死變真死,不但背上疼,連帶右胳膊也開始疼,把溫婉蓉擔心壞了,趕緊請大夫來瞧。

背上的傷都知道怎麼回事,至於右胳膊,是舊疾復發。

溫婉蓉問覃煬怎麼回事。

覃煬一副沒什麼事的表情,告訴她,以前右臂受過傷。沒注意,落下病根,年年冬天都會發一次,不用大驚小怪。

溫婉蓉心疼他:「你這樣不是三五天能養好的,最好哪都別去?就在屋裡歇養。」

覃煬摸摸她的臉,笑起來,說輕傷不下火線。

「你這樣,我以後什麼都不告訴你了。」溫婉蓉直覺他要使什麼壞,連自己身體都不顧,不高興道,「你就不能熄熄火,忍忍算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和杜皇后對著幹,有什麼好處?」

不談還好,一談覃煬就來氣:「老子為什麼要忍?杜廢材屁事不做,每次開戰都躲後方,你知道他為什麼躲這麼遠?」

溫婉蓉問:「為什麼?」

覃煬哼一聲,指著腰上的傷疤:「他見過老子身中六箭,腹部一箭射穿,拔箭頭時腸子都流出來了,他嚇得要死,結果回朝,老子屁事沒有,他被封為一品護國將軍,憑什麼?」

「就憑皇后是他妹?!真他媽無恥!」覃煬罵,溫婉蓉聽著沒吭聲。

她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一兩句安慰的話根本沒用。

「可擴疆之戰一旦通過,你想不想,都得去不是嗎?」溫婉蓉語氣緩下來,輕聲道,「明明可以避免,非要一針頂一線?最後吃虧是自己啊。」

覃煬問:「我不頂就不吃虧?」

溫婉蓉覺得自己沒錯:「起碼能緩和一陣子。」

「緩和什麼?要老子跟溫伯公握手言和?見他媽鬼!」覃煬打心裡瞧不起溫家,「要我爹在,輪得上溫伯公大放厥詞?!杜廢材還想一品將軍?!就他那個廢物!不是我爹……」

一腔怒氣與怨氣,在覃煬猛地拉開回憶大門的一刻,戛然而止。

他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抬抬手,語氣平下來,丟句算了。

溫婉蓉透過門縫一點點泄露,驀然發現覃煬還有很多領域是她未知的,比如他從未提過他的雙親,及老太太以外的家人。

她不是沒想過,但覃家這種武將門楣,左不過為國捐軀的先烈,逝者已逝,她作為剛過門的媳婦,半個外人,能不多嘴就不多嘴。

覃煬不說,老太太不說,她不問也不會往深想。

現在覃煬突然提起,溫婉蓉以為他會和她分享自己的過去,卻沒有,一場各持己見的爭論就此作罷。

溫婉蓉嘆口氣,把心裡話說完:「杜皇后的目的在於平衡勢力,皇上遲遲未下決斷,證明在權衡開戰利弊,皇后黨就是翻天,也得等聖上裁決,可不管結果如何,最終賣命的是你。就是再射六箭,傷的還是你。」

「覃煬,」她靠過去,手指扣在他指縫間,小聲勸,「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等冬至假期過了,你回樞密院做你分內事,不要跟不相干的人慪氣,你也知道上沙場是你,不是他們。」

她以為覃煬會聽進去,沒想到他不為所動。

「這事不是聽誰的問題。」覃煬一個姿勢趴累了,動了動,「你想過沒,萬一皇上通過提議怎麼辦?後宮不得干政,溫伯公唱舉戰論唱得歡,皇后不可能讓他再說反戰抽自己臉,何況一言九鼎,一旦決斷,就是錯的也不能改。」

溫婉蓉愣了愣,忘了這茬:「那怎麼辦?」

覃煬似乎早想好了:「趁皇上還在考慮,要皇后自己的人去撤了議事書。」

說到皇后自己人,溫婉蓉想起杜廢材明里暗裡並不同意擴疆之戰:「我看杜將軍在議事書上寫了意見,他似乎不贊同啊。」

覃煬嫌惡:「他寫的叫個東西?」

溫婉蓉沒說話。不置可否。

覃煬心煩道:「杜子泰心知肚明他的護國將軍怎麼來的,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乾脆和稀泥,誰也不得罪,天塌下來有皇后頂著。」

話說到這,再往下說什麼都沒意義。

溫婉蓉知道覃煬打定主意,不聽也不改,去倒杯水,伺候他服藥:「大夫的話你也聽見了,外傷在冬天難養,別舊疾不好又添新疾。」

覃煬說知道,伸手在小綿羊胸上捏一把,壞笑:「這次為夫親自演示一把苦肉計,你到時要配合我演的像一點。」

溫婉蓉拍掉鹹豬手,白他一眼:「別人苦肉計都是自傷,你是被傷,還嘚瑟。」

覃煬確實嘚瑟,來句:「這叫借東風,懂不懂?」

小綿羊懶得理會二世祖歪理邪說,把被子給他蓋好就要出去。

二世祖叫住她:「哎,你去哪?又不管老子了?」

小綿羊出門,聲音從外面飄進來:「去帳房查帳,順便叫布莊掌柜來結錢,快過節了。難不成叫人家空手回去。」

二世祖沒吭聲,倏爾想到以前宋執說「賢內助難求」,看來溫婉蓉這個賢內助還行。

因為冬至要出門,覃煬老老實實在床上養了三天。

等到出門那天,天公不作美,頭一天夜裡就降場大雪,隔天一早滿地銀裝,白茫茫一片。

近午時,溫婉蓉邊扶他起來穿衣,邊問:「覃煬,外面在下雪,還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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