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被彈劾(2/2)
晚上,覃煬比平時回來得早,也沒吃宵夜,就在西屋睡下了。
「你今天不跟我睡了?」小綿羊才叫賊心不死,從床上爬起來,跑到覃煬榻上躺下。
覃煬翻個身,嗯一聲。
小綿羊從後面摟著他。得便宜賣乖:「怎麼了嘛,不就是昨晚碰你一下,光我舒坦,你沒舒坦,要不今天換你?」
覃煬哼一聲:「換老子,來真格,你肚子裡崽要不要了?」
「跟你說了,別崽啊崽的,難聽得要命。」小綿羊拍他一巴掌,非要他轉身,鑽他懷裡。
「睡覺!睡覺!」覃煬聲音明顯不耐煩,「老子明天還有一天的事!」
「睡就睡嘛,氣性那麼大做什麼。」小綿羊白他一眼,小聲嘀咕,起來回東屋床上。
她以為覃煬睡了,過一會聽他說:「你今天上午去哪?磨蹭到中午才回?」
溫婉蓉愣了愣,心思覃煬的消息挺靈通,她上午出去,晚上就有人跟他通風。
「去城郊老宅看小娘,怎麼了?」
「沒什麼,你現在身體情況不要到處亂跑。」覃煬聲音聽不出喜惡,從西屋傳過來。
溫婉蓉哦一聲,直覺問:「是不是玳瑁告訴你,我出去的事?」
覃煬像吃了嗆藥,沒好氣:「她天天伺候老太太,沒功夫管你閒事。是老子剛才回來碰見院子裡的下人問的!」
話題就此打住。
溫婉蓉沒再吭聲,她被嗆得心裡不舒服,猜覃煬大概又為公務上的事不痛快,脾氣帶到家裡來了。
再想到孩子,沒跟他吵,免得動氣傷胎不值得。
而覃煬,脾氣確實越來越壞。
溫婉蓉自從懷孕,翹尾巴翹得沒邊,大晚上不睡覺也不讓他睡,非要纏著說話,有幾次纏煩了,真想發火,看看她肚子,壓下來,索性搬到書房歇幾晚。
隔天要小廚房直接把早飯送到書房,避免跟溫婉蓉見面。
兩人一連幾天沒說話。
溫婉蓉好像知道他不滿,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沒來找他。
覃煬沒心情顧及她,樞密院那邊,之前齊臣相上奏追責一事沒完,不到五日,又一道摺子出現在杜子泰的案桌上,他看過後,思慮再三,叫覃煬到他主事廳單獨說話。
「這是杜皇后及時發現,親自壓下來的。你看看怎麼回事?」杜子泰把摺子推到覃煬跟前。
覃煬皺皺眉,把面前摺子打開掃一眼,臉頓時陰沉得可怕。
「彈劾老子?」他微微眯眼,邪火竄起來,管什麼虛禮不虛禮,開口就是老子。
杜子泰明顯感受到他氣場的壓迫感,輕咳一聲,點點桌子,提醒:「其他黨羽沒來得及送到御書房,就被皇后娘娘壓下來了,否則真到聖上手裡,就不是你我坐在這裡講話。」
「是嗎?」覃煬冷笑,話不好聽。「第一,投訴老子嫖娼,有損朝廷官員風紀形象,老子結婚一年,連粉巷招沒招新姑娘都不知道,哪只狗眼看老子嫖?哦!翻舊帳?真追起來,杜將軍,我沒記錯,去年您帶我們去喝過花酒,算不算?」
杜子泰呃一聲,無言以對。
「第二,」覃煬握緊摺子,怒極反笑,眼底泛起殺意,「說老子泄密?老子很想知道,哪個王八蛋寫這道摺子,是看見老子把公文泄給誰,還是拿到老子證據,空口白牙,上嘴巴往下嘴巴一剁!」
「覃煬,這事許是誤會,正因為皇后信任平北將軍絕不是不忠不義之人,才連夜把摺子送到我這裡。」杜子泰看出覃煬發火,忙叫人沏壺茶進來,好聲安慰,又好似無意提醒。「我聽杜寧說,你經常把公務帶回府里處理,有沒有這事?」
覃煬氣頭上,想都沒想:「做不完,不帶回去,難道老子睡樞密院?」
「這,這,」杜子泰一副不知道說什麼好的神情,拍拍桌子,「樞密院的公文都加蓋機密朱印,你怎麼能帶回去啊!覃家是武將名門,世代忠良,你怎麼在這種小事上犯糊塗?」
犯糊塗嗎?
覃煬被杜子泰一席話醍醐灌頂。
他想帶回去的公文都在書房處理。書房向來是府里禁地,能進出的人,除了老太太,之前是玳瑁,現在是溫婉蓉。
老太太不可能,玳瑁不識字,並不排除嫌疑,再,就是溫婉蓉,她能識文斷字,甚至模仿他的字跡,幫忙抄寫……
順著這條線索推敲,說他泄密並非空穴來風。就是抓住這點小事做文章吧。
從前在粉巷玩瘋,朝野上下沒人放屁,現在扮演良家婦男倒變成眾矢之的,看來有人很了解他在府里一舉一動,不然敢堂而皇之上彈劾的摺子?!
「行,末將回去好好自省,謝杜將軍提點。」覃煬壓下心頭火,起身抱拳離開。
「等一下,」杜子泰又叫住他,「你要謝,就謝皇后娘娘,要不是娘娘保你,這事真沒人敢攔。以後為皇后娘娘的事盡心盡力就好。」
覃煬揚起嘴角說是,心裡窩一肚子火,說什麼其他黨羽送御書房,哄他是三歲小孩?
平日跟誰廝混,他都有數,不參與任何黨爭,喝多也不會把不住嘴,再以他對溫婉蓉的了解,她絕不敢在官夫人里胡說八道。
誰能把他府里摸這麼清楚?
而杜子泰最後那句「為皇后娘娘的事盡心盡力」,才是今天重點之談。
一場自導自演的鬧劇,先打後摸,收編他。
要他全心全意成為皇后黨一份子,為杜皇后效力。
再深想,杜皇后真正覬覦是他手上十八萬的兵權,以及他幾個姑父在邊疆駐守總統三十萬兵力,最好都歸順杜子泰名下。
說白,就要覃家對杜家俯首稱臣。
算盤打精了啊!
覃煬回府時,著臉,下人見他都躲遠點,他進書房,直接掀翻桌子,咣當一聲,連帶桌上的文房四寶砸碎一地,動靜不小。
一通脾氣發完還不夠,又把玳瑁叫來。
他大馬金刀坐在門廊下的太師椅上,手裡握著透骨鞭,有一下沒一下的敲在扶手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玳瑁跪在他前方不遠處,瑟瑟發抖。
覃煬冷著臉,身體微微前傾:「玳瑁,你抖什麼?知道什麼說什麼,老子向來賞罰分明。」
玳瑁不敢抬頭,更不敢看他,磕巴道:「奴,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覃煬靠回椅背上,盯著玳瑁沉半晌,手裡鞭子隨便指向旁一個小廝,「你,現在就去軍營,給老子牽頭狼青回來。」
玳瑁自從被咬傷,每次噩夢都是被狗拖咬的場景,嚇得眼圈都紅了,急忙說:「二爺,奴婢真不知道,自從您叫奴婢把書房鑰匙交出來,奴婢再沒有踏入書房半步,有冬青她們為證!」
「接著說。」覃煬把小廝叫回來,看向玳瑁。
「府里都知道鑰匙歸夫人管,夫人管得嚴,向來不讓下人們插手,就連貼身的玉芽都不讓進書房,大大小小事全由夫人親自搭理,二爺不信可以問您院裡的下人。」
咋一聽這話是說溫婉蓉管理有方,實則是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把自己摘乾淨。
覃煬嗯一聲,等下文。
玳瑁大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意思:「夫人對奴婢們真心好,奴婢以前誤會夫人,後來夫人主動化解,奴婢自嘆不如夫人的胸懷,也不如夫人能幹,不過二爺,有些話奴婢不敢講。」
「講。」
「夫人什麼都好,就是對錢看得很重,奴婢以前也經手管過帳房,那日無意發現夫人在帳房裡打夾帳,倒沒多少錢,每次夫人折成現銀會出去一趟,奴婢問過趕車的管家,都去城郊老宅,至於見什麼人,奴婢就不知道了。」
城郊老宅一直是妘姨娘住。
覃煬知道。
但不知道,玳瑁今天這番言論。
「你知道你剛才說什麼嗎?」他笑起來,可笑意沒到眼底就消失不見。
玳瑁點頭說知道。
「那好,」覃煬叫人搬把椅子來,「去,把夫人叫來。」
溫婉蓉被叫去時正在和玉芽在屋裡剪圖樣玩,看來的人慌忙火急,忙放下手裡的活,提著裙子出去。
玉芽跟在一旁,把她扶著:「夫人,你慢點走,小心動胎氣。」
溫婉蓉看來的人神色不對,問怎麼回事?
那人也不具體說,就說二爺請,夫人過去就知道了。
等到了現場,溫婉蓉被覃煬的陣仗嚇得愣怔片刻。
而後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玳瑁,坐在空椅子上,問覃煬:「發生什麼事?」
覃煬目無斜視,對玳瑁說:「來,把你剛才的話說一遍給夫人聽。」
「什麼話?」溫婉蓉一臉疑惑看向玳瑁。
玳瑁抬頭,神情堅定道:「夫人,奴婢方才跟二爺說,您什麼都好,對我們下人也好,可您在帳房裡打夾帳,把府里的銀錢帶出去,至於您給了誰,奴婢不知,奴婢只覺得您把錢看得很重,對不起二爺和老太太對您的期待。」
溫婉蓉聽得一愣,訥訥道:「玳瑁,你在說什麼呀?」
覃煬轉過頭,問溫婉蓉:「她說的是不是事實?」
溫婉蓉低下頭。
「是不是!老子再問你一遍!」覃煬聲音陡然提高,嚇得在場的人都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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