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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一溜歪瓜裂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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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煬冷哼:「西伯狗沒告訴你,他打算離開燕都回西伯。」

溫婉蓉一怔,之前碰到丹澤時,他和柳一一鬧得正凶,冬至送東西也沒聽他提起一星半點兒這方面話題。

覃煬看表情就知道,丹澤不會告訴她,接著說:「你別管我用什麼法子知道,但這個消息千真萬確。」

溫婉蓉反應過來,第一想法:「他私下找過覃昱?」

覃煬沒隱瞞:「他找沒找過,我不知道,但他找過潛伏在燕都的西伯人,一嘴西伯話說得溜,跟蹤的人聽不大懂。」

「這樣啊。」溫婉蓉方才一肚子的怨氣瞬間消散,心裡卻另有想法,她猜丹澤是不是為了彌補柳一一決定回西伯,給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分。

但覃煬的一番話沖淡這份篤定。

他說:「阿肆殿下的話,不無道理,換我,我也寧可回自己家族放手一搏,總比不死不活客守他鄉強。」

溫婉蓉沒告訴覃煬,關于丹澤和柳一一之間的事,只問:「你的意思,丹澤回西伯是為了自己前途?」

覃煬聳聳肩,不置可否:「他繼承台吉爵位,和許家武德侯封賜大同小異,不比四品官強百倍,西伯狗那麼精明,不會做撿芝麻丟西瓜的蠢事。」

當現實與情感放在一起對比,大多數理智的人都會選擇現實。

溫婉蓉內心五味雜陳,心思自己真的把丹澤想淺了,他以前不這樣。

或許,以前她看得懂他,隨著時間推移和地位改變,心性隨之慢慢改變,只是她沒發現而已。

然後她緩緩,淡淡吐出一句話:「丹澤變了啊。」

覃煬不以為意笑笑:「溫婉蓉,你現在發現會不會太晚?」

頓了頓,他晃蕩搖椅,語氣平淡:「從他決定伺候長公主那一天就想好如何規劃將來,利用長公主利用得徹底,甩也甩得乾淨,拋開吃軟飯這點,腦子湊合,不枉費皇上力排眾議破格提拔大理寺卿這個位置。」

「也算實至名歸。」

明明是稱讚,溫婉蓉卻在覃煬半笑不笑的眼中,看到浮光掠影的殺意。

很快覃煬作出解釋,作為敵人,丹澤是個不錯的對手,自然不能手下留情。

溫婉蓉怔忪地坐在偌大的廂房裡,如同坐在權力角逐的鬥獸場,所見所聞,身邊一個個不過披好人皮,暗暗磨爪,滿嘴獠牙,時刻準備咬死對方野獸。

後面覃煬說什麼,她沒太在意聽,但總歸一點,少跟丹澤還有什麼柳的女人來往,是敵是友一線之隔。

不過有一點覃煬沒想明白,他說之前西伯狗還在猶豫,為什麼突然做出回西伯的打算,似乎另有隱情。

隱情是什麼,溫婉蓉猜跟柳一一脫不開關係。

可柳一一好像失蹤了,這事溫婉蓉本來不知道,是有天丹府小廝偷偷摸摸跑來,問柳一一最近有沒有來過覃府,她頓時心明幾分,一再追問下,小廝說得隱晦。

這頭她牽掛柳一一的身體和去向,那頭覃煬接連幾天在枕邊念叨把牡丹弄出宮的想法。

溫婉蓉奇怪:「你最近怎麼對牡丹這麼上心?是冬至前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了?」

覃煬翻身,換個舒服姿勢躺好:「後宮的事我聽個屁,不過牡丹頻繁前往御書房不是好兆頭。」

溫婉蓉愣了愣:「這話怎麼說?」

覃煬嘖一聲:「具體怎麼回事,我說不上來,但皇上向來不喜後宮參政,我以前在御書房從沒見過皇上把後宮女眷帶身邊,現在卻帶牡丹,聽其他官員說不止見過一次。」

溫婉蓉想一層意思:「皇叔當初就喜愛她的美貌,後來牡丹被打小產,聽聞皇叔在合歡苑守到半夜。」

「那是意料之外。」覃煬說另一層意思,「牡丹為什麼被打,你心知肚明,傻子都看得出來英哥兒長得像她,我早說了皇上不追究是太忙沒時間計較,不是不起疑。」

何況蕭璟生性多疑。

溫婉蓉會意:「所以皇叔現在懷疑到牡丹頭上了?」

「不知道!不知道!」覃煬想想就煩,開口閉口罵覃昱王八羔子,「這招美人計不好使,真追查,搞不好連我們都搭進去!」

話都明白,問題請神容易送神難。

溫婉蓉:「照你說法,牡丹正得聖寵,我怎麼把她弄出宮?你知道宮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盯著我?不說別人,就景陽宮的那位,巴不得我們出點岔子。」

說起齊家,覃煬突然想起個事,話鋒轉得快:「溫婉蓉,今天初幾?」

溫婉蓉被問得莫名其妙:「初六,怎麼了?」

覃煬倏爾坐起來,一拍腦門:「哎,哎,你看看齊家送來請帖,現在就看,齊佑大婚什麼日子,歇幾天,把正事忘了。」

他一說,溫婉蓉也想起這事,趕緊下床,翻出請帖,對著油燈仔細看一眼,回答:「幸虧你想起來,大婚之日初八。」

「不就是後天?」

「是啊。」溫婉蓉重新上床,貼近道,「難得你休息大假,天天有人來府上拜訪,我也忙忘了。」

見覃煬不說話,她猜測他的心思:「怎麼?不想去?」

「是不想去,」實話實說,「齊臣相看誰都不願見老子。」

溫婉蓉嘆氣:「齊夫人的事過去多久了,為此祖母特意親自登門拜訪過,我也沒見齊臣相和臣相夫人表現出敵意。」

覃煬摟著她,跟著嘆氣:「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裡不想,你看祖母回來還提齊家嗎?一個字不說了吧。」

好像是這麼回事。

溫婉蓉隨他意願:「你不去,我就打發人送分賀禮,也算臉面上過得去。」

覃煬嗯一聲。

原本定下的事,到了初八,又產生變數。

因為大假,兩人夜裡折騰得晚,早上必然起得晚,兩人還在睡,門廊下響起敲門聲,溫婉蓉先被吵醒,從幔帳中伸出手,摸索丟在地上的衣服,睡眼朦朧爬起來,又套了件厚外套,去開門。

敲門的是紅萼。

溫婉蓉呵欠連連,問什麼事?

紅萼說宋爺來了。

溫婉蓉整個人還沒清醒過來,心思宋執怎麼一大早來了,只問:「他人呢?」

紅萼回稟,說人在垂花門外等著,要覃二爺快點過去。

溫婉蓉哦一聲,回頭返回床上,推推覃煬,道:「你還不起來?是不是跟宋執約好的事又忘了,別人現在就在垂花門外等你。」

「什麼約好了?宋花貨一大早跑來幹什麼?」覃煬坐起來,整個人在雲裡霧裡的狀態,一張臭臉,起床氣正盛。

溫婉蓉強打著精神,把地上衣服撿起來丟被子上:「這話得問你,我哪知道呀,你昨天也沒跟我說約了宋執。」

「約他個屁,老子又不跟他睡!」覃煬穿好衣服,不悅道,「你叫人去問問,他發什麼瘋大早晨跑來。」

打發人去,沒一會傳話回來。

溫婉蓉瞌睡也醒了大半,從衣櫥里找了兩件上等料子的冬裝,遞到覃煬手上:「宋執說等你一起去喝喜酒,我昨兒賀禮提前送去了,你不是說不想去嗎?」

覃煬抓抓頭髮,煩躁道:「我是不想去啊,誰知道宋執哪根筋不對。」

溫婉蓉心思,宋執都到府邸等著,總不好趕別人走,伺候穿衣時說:「你別抱怨了,趕緊去吧。」

覃煬想起什麼問:「你不去?請帖上好像有邀請你。」

溫婉蓉原想覃煬不去,她去齊府湊什麼熱鬧,現在計劃不如變化,覃煬去,夫唱婦隨,她肯定也得露臉。

「你先去吧,我要梳洗化妝,還要找冬青把兩個孩子安排好,估摸晚點。」

覃煬叮囑她快點,先行出門。

垂花門外,宋執穿一身寶藍大氅,頭戴束髮嵌寶紅金冠,喜慶快趕上新郎官。

覃煬無語看他一會,繃著臉問:「你今天去搶親?」

宋執拽拽韁繩,馬鞭在手裡轉啊轉,坦然自若:「不啊,刑部侍郎幾個千金我都見過,一溜歪瓜裂棗,我怕晚上做噩夢。」

覃煬上馬,不咸不淡回一句:「她們跟你才叫噩夢。」

宋執不在意:「像宋爺我這麼俊的噩夢不多見,跟我是福分。」

覃煬丟句「扯淡」,策馬離開。

宋執賤兮兮在後面喊:「跑那麼快幹嗎?我看你才是去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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