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發火(1/2)
一席對話,攪得兩人無法安睡,溫婉蓉夜裡醒了幾次,她一動,覃煬跟著醒。
再等兩人睡熟,已經雞鳴二遍。
卯時進宮,覃煬睡不了多久,固定時辰起床。
溫婉蓉聽見窸窸窣窣的洗漱聲,驚嚇得爬起來,喚聲「覃煬」。
「吵醒你了?」覃煬隔一會從屏風後出來,開始穿衣服。
溫婉蓉找件外衣披上,起來伺候他穿衣,又叫紅萼趕緊拿早飯來。
「我想今天定省回來直接去趟大理寺,你說呢?」她一邊彎腰系扣子,一邊輕聲商量。
「先不急,再緩兩天。」不管覃家面臨什麼樣的困難,覃煬打心裡不願意溫婉蓉去找丹澤,總覺得姓丹那小子沒安好心瞅著自己碗裡的香餑餑。
尤其香餑餑生過孩子後,少了幾分少女青澀,多了幾分女人韻味,他不知道溫婉蓉自己察覺沒,這種變化在床笫之事上尤為明顯。
以前有時候溫婉蓉會喊疼,現在完全不會,兩人糾纏一起,毫無節制瘋狂,甚至被動變主動,在覃煬肩頭和胸口留下紅紫痕跡。
還有極具誘惑的體香,喚醒一層又一層雄性荷爾蒙,就算溫婉蓉不主動開口要,僅僅一個眼神,七魄勾走三魄,三魂飛走兩魂,簡直要命。
覃煬尋思。他如此,別的男人一樣。
但昨晚兩人鬧過不愉快,覃煬不想一大早為不相干的人又鬧一次。
只要他態度緩和,溫婉蓉就乖巧聽話,她也聽出來覃煬是緩兵之計,能拖則拖。
心裡有些無奈,又泛起一絲絲甜。
覃煬喝醋說明在乎她,可到節骨眼上,還把自我感受放在第一位,開心之餘,更怕因小失大。
可覃煬要她再等等。溫婉蓉心思就聽他話,再等等。
於是一等又過去三五天。
溫婉蓉期間問過覃煬,找到覃昱沒,商量好對策沒?
覃煬含糊其辭。
溫婉蓉思忖,也許覃煬沒時間找覃昱,又或覃昱藏得太深,壓根找不到。
她左右思量兩日,總不能等事態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想怎麼辦。
覃煬有覃煬的立場,她有她的立場。
隔天,去仁壽宮定省出來。又在甬道碰見合歡苑的小太監,錯身而過時,小太監低低說了聲:「八皇子太傅,齊臣相。」
溫婉蓉一怔,再反應過來,轉頭望去,小太監的身影已消失在甬道盡頭。
按常理而言,齊臣相作為八皇子太傅並無異常。
細想,事情不太簡單。
八皇子的養母是齊淑妃,太傅是齊臣相,身邊圍繞都是齊家人。
這不打緊。反觀八皇子才是關鍵。
之前六皇子年紀最大,是蕭氏一族年幼長子,自古立儲,封長為太子,可惜杜家宮變,六皇子在太子的位置上屁股沒坐熱,便成為犧牲品。
如今排在第二位的八皇子,順位而至,自然是最有可能的太子之選。
齊家提早押寶在八皇子身上,可謂深謀遠慮。
於未來,自不必多說,齊家一定是太子黨之首,錦衣玉食,仕途無量。
於現在,齊家看似吃虧,實則利大於弊。
只要齊臣相兢兢業業教好八皇子,在皇上面前就是功勞一件。
皇上多愛美女,也比不過子嗣繼承衣缽,手握江山,完成千秋霸業,來得更實在。
即便八皇子不幸,沒入他父皇法眼,只要齊臣相繼續成為其他皇子的太傅,全面撒網,坐收漁利,這個算盤只盈不虧。
至於齊淑妃討不討皇上喜歡,討喜是錦上添花,不受寵也不會對齊家有任何威脅。
這手棋下得好啊!
溫婉蓉吸一口寒氣,五臟六腑,七竅玲瓏都涼透了。
她又聯想到齊佑在酒桌上的大放厥詞,細細思忖,只怕這廝等不及齊臣相布好整個棋局,急著往上爬,趕緊扳回一局。
如料想一樣,隔天溫婉蓉定省出來,又碰到合歡苑的小太監,這次他告訴她,齊佑這兩天又開始往景陽宮走動,請她務必小心。
溫婉蓉一聲不吭離開,心裡不由沉了沉,回府吃過午飯,連午覺都沒睡,跟紅萼打個招呼,穿了件很不顯眼的素青斗篷。一身極素的打扮,獨自騎馬去了大理寺。
她叫人通傳時,沒有自報家門,也沒有自報姓氏,自稱「阿蓉」求見大理寺丹寺卿。
門房值班的人見她一個女人,沒往心裡去,反正丹澤桃花多,暗地裡整個大理寺都知曉,誰也不會拿自己前程玩笑干涉上司私生活。
消息傳到丹澤屋裡時,他微微一愣,沒想到溫婉蓉這個點主動來找,面上不動聲色叫下屬把人帶上來。
溫婉蓉剛進屋,丹澤連忙起身迎上去,並關了門。
「我是不是打攪你處理公務?」她取下兜帽,掃了眼案桌上高高堆積的卷宗,不好意思笑了笑。
「上午剛剛忙完。」丹澤犀利的眼神柔和許多,轉身去泡茶,又問溫婉蓉有沒有忌口。
溫婉蓉不想他麻煩,湊過去,說自己來。
丹澤笑起來,說她如今身份大不同,十指不沾陽春水,這種伺候人的活還是他來做,他們也難得見面。
「我……」溫婉蓉坐在矮几旁,看著欣長筆直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丹澤端兩杯茶,坐在對面位置,把茶盅推過去。
溫婉蓉垂眸,盯著青花瓷蓋的描花,攥緊披風一角,遲疑道:「丹澤,我不是來喝茶的。」
丹澤「嗯」一聲:「我知道。」
溫婉蓉心思,這話怎麼說呢?
如果開門見山說她為覃家而來,丹澤答應的同時,肯定又要氣好幾天。
好似只有她需要他,利用他,才會出現。
可往深說,她又能怎麼辦?
丹澤真正想要的,她給不了,只能從別的地方彌補。
溫婉蓉猶豫片刻,從懷裡拿出鼓鼓囊囊一包現銀,輕輕擱在矮几上,收回手:「原本要給你一千兩,但我拿不動,先帶五百兩過來,我求你有事。」
丹澤沒想到溫婉蓉來這手,洋溢在嘴角的笑僵了僵,隨即消失不見。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眼底泛起冷意,往椅子裡一靠,一瞬不瞬盯著她。
溫婉蓉沒想惹他不快,趕忙解釋:「我沒什麼特別意思,求人總得求人的樣子,你我即為君子之交,一是一,二是二。是應該的。」
「是嗎?」丹澤壓住火,把話還給她,「溫婉蓉,念在你我君子之交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公然在大理寺行賄大理寺卿,知道什麼罪名嗎?」
「我知道,是我考慮欠妥。」溫婉蓉心思好心辦壞事,悻悻然拿回那包銀子,硬著頭皮說,「叨擾丹寺卿許久,還請大人海涵。」
說著,她起身要走。
臨到門口,被人一把拽住胳膊。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丹澤手抵住門,語氣軟下來。
溫婉蓉站著沒動,看著懷裡一包銀子,嘆息:「丹澤,你對我發脾氣,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不想良心過不去。」
丹澤重新拉她入座:「那也不用拿包銀子來搪塞我。」
溫婉蓉抬頭,無比真摯看著他:「我現在除了錢,什麼也給不了。」
「我,」她抱緊懷裡的錢袋,低下頭,好像說給自己聽,「你別誤會,我沒有拿錢侮辱你的意思。」
她的為難不是裝的,想彌補的自責與愧疚也是真的,丹澤就是再氣,也不忍看她受委屈。
溫婉蓉比他初見變美了,是那種叫人心動的美,可眼神失去當初的清澈和明亮。
也許不知不覺間,大家都變了,變了外貌,變了心性。
丹澤想想剛才沖她發脾氣的話,有些過意不去,他大概官場混久了,又天天與各種犯人鬥智鬥勇,不自覺帶出狠厲一面。
可溫婉蓉對他,越發小心謹慎,說到底還是怕傷害他。
丹澤頭一次感到,他們間距離在拉大。
換句話說,或許他心裡的感情在變淡。
丹澤微微皺眉。不想往深處思考,為什麼會淡。
即便溫婉蓉不想傷害,還是無意間做出傷害他的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