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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以殺止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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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摔死的杜家人血流成河,春風吹過,聞不到花香和青草芬芳,飄散全是濃濃的血腥味,幾欲讓人作嘔。

有新兵受不了,捂嘴。

杜子泰怔忪半晌,倏爾抽出腰間的劍,大喊一聲:「進攻!」

沒一會響起低沉號角。

城牆上的宋執瞥了眼鎮定自若的丹澤,又看向其他武將,揚起嘴角,大拇指一指:「說他是廢材,一點不假,一激將,就坐不住。」

有人扛起刀聳聳肩:「那就應戰,廢什麼話。」

宋執無所謂笑起來:「說得輕鬆,別一會叫我救你,我肯定不去。」

轉頭,他又對丹澤說:「丹少卿,別看了,下去會會他們。」

丹澤嗯一聲,轉身跟著宋執一行人下城樓。

宋執早已排兵布陣,城門略微開啟,他打頭陣,帶著丹澤六七人,以及身後百餘人精英分隊。

杜子泰一看陣仗,哈哈大笑,不屑道:「宋執!你們百號人來送死嗎?!」

語畢,他一揮劍,喊聲殺!

前三排步兵蜂擁而至,沖向宋執他們。

宋執把背在身後的鎏金盤蛟的銅棍,在手裡耍了個花式,對丹澤笑道:「記住別被打臉!」

丹澤來不及反應,跟著跑,滿心疑惑啊一聲。

宋執率先沖向對面,聲音傳過來:「臉打花了,怎麼約姑娘啊!」

丹澤快速躲過纓槍正面一刺:「……」

雙方很快陷入混戰。

宋執有沙場經驗,打得遊刃有餘。

他時不時看一眼新來作戰的丹澤,心想,有兩下,速度夠快,一對一沒問題,但不適合群戰。

正因為沒有實戰經驗,丹澤很快被包圍,鉤槍戟鉞從四面八方同時刺過來,他本能飛跑,一躍空中,完美後空翻,落在橫掃的兵器上,快速翻身,突圍成功。

「可以啊!」冷不防宋執出現在他背後,一棍打飛偷襲的刀劍,與丹澤背靠背,嘿嘿笑,「別援軍沒來就掛了,好戲在後面,我們下來陪他們玩玩。」

丹澤用袖子擦擦下巴上的血點子,剛說句「在下謝」。另一個謝在嘴邊,倏爾一刀過來,他下意識抬刀架住,一腳踹飛攻擊的人。

宋執聽動靜,笑得不行,跟其他幾人高喊:「撤退!」

百餘人開始往回跑,杜子泰還納悶,心想幾個臭小子平時在樞密院天天使壞,現在好好教訓教訓,喊道:「別讓他們跑了!」

他話音剛落,宋執一行人已經跑到城門下,他笑笑望著杜子泰,倏爾喊聲:「放!」

杜子泰沒反應過來,城樓上幾百號弓箭手,出現在垛口,舉弓向天,射出無數箭支。

一陣箭雨呼嘯砸向大軍後半部分。

再等有人急著拿盾牌擋,為時已晚。

剎那間哀嚎一片。

杜子泰臉都氣綠了。

他沒想到剛才佯攻,只是引起他的注意。放鬆戒備,讓城樓弓手有機可乘。

而宋執早已帶著一行人溜回城門裡。

他這邊沒有傷亡,城門內六萬軍隊整裝集結,只等宋執一聲令下,衝出去廝殺。

宋執卻不緊不慢,壓根沒把杜子泰放在眼裡,叫人鎖好城門,帶著丹澤以及其他武將重蹬城樓。

有人嘆氣:「就杜子泰這腦子,憑什麼做護國大將軍,幸虧沒去打北蠻,別說十萬,就是二十萬,羊入虎口,三天死光光。」

又有人說:「三天?太抬舉他了吧,我賭兩天半。」

宋執叫他們打住:「你們也太不把人家當回事,杜子泰武藝還行,一會留給覃煬收拾。」

一旁半天沒說話的丹澤,突然開口,指著樓下:「杜將軍怎麼不攻擊了?」

宋執指了指杜子泰旁邊坐著的人:「看到他的狗頭軍師沒?八成軍師說了什麼,杜廢材沒胡來,說好巳時三刻攻城,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否則就會像剛才一樣,中對方埋伏。再說,」

他頓了頓,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茶水喝一口:「杜子泰的目的不是攻城,是逼皇上退位,杜皇后不會讓他把燕都城打個稀爛,對誰都沒好處。」

丹澤很虛心哦一聲,說受教。

宋執說都什麼時候了,別講虛禮:「今天特例,以後你還是安心在大理寺當你的少卿。」

丹澤垂眸,不作任何表態。

他不說話,宋執也沒什麼好多說的。

一來不熟,二來宋執覺得丹澤心深,不由多幾分防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剛才被箭射中的傷員,所有人下顎緊繃,眉頭緊皺。隨時準備到點進攻。

宋執看了眼案桌上的漏刻,挑挑眉,又望向大軍身後方向,自言自語:「怎麼這麼慢?爬也該爬來了。」

丹澤不知道他們的計劃,但看樣子像在等什麼人。

再想到剛剛宋執救他一命,還未言謝,主動請纓:「宋將領,還有什麼需要在下做嗎?」

宋執笑笑,要他別緊張:「沒有了,沒有了,估計過不了一會,你就可以回宮復命。」

然後他突然想起粉巷一群姑娘吵著要見丹澤,念頭一轉:「今日一戰必分勝負,晚上沒什麼事,出去消遣消遣?我請客。」

一聽宋執請客,丹澤沒開口,其他人圍過來,七嘴八舌:「你請客,我要去!」

丹澤退出一行人圈外。心想守城的氣氛也太活躍了。

完全沒有兵臨城下的危機,似乎下面氣急敗壞的杜子泰是跳樑小丑,城樓上的人都聚集一起,看他表演。

於是就在一群人商討晚上去粉巷還是去賭坊的時候,丹澤眼尖,發現視線所及的範圍里,壓壓一群人直逼城下大軍背後。

他叫了宋執,指著遠方:「宋將領,好像有人來了!」

宋執順著他所指看過去,露出笑意,喊聲:「走!援軍來了,滅了杜廢材那個逆賊!」

而後又對丹澤說:「丹少卿,你回宮復命吧,這裡危險。」

丹澤本來要走,臨了又決定不走了。

他一來想留下來多個幫手,另一方面,久聞覃煬在沙場上大殺四方,一直好奇,到底有多厲害。

宋執沒勉強,只交代保好命,刀劍無眼。

城外殺聲震天,宮內安靜異常。

沒多久,一個小太監急行到保和殿,通報許將領率八萬援軍已到。

蕭璟嘴角露出勝利的微笑,看向覃煬:「覃愛卿,朕現在命你為護國大將軍,率城內六萬將士與許將領一起誅殺叛黨!」

話音剛落,杜皇后幾欲衝進來,被太監攔住。

她瘋了般大喊:「皇上!您不能殺杜將軍!他是臣妾的手足!是臣妾的親哥哥!所有事情都是臣妾一人所為!與哥哥無關,他不過聽信臣妾讒言啊!皇上!」

蕭璟神色一冷:「拉下去!關大宗正院,等朕發落!」

皇后被拖出去時,殿外還迴響淒涼的哀求:「皇上!你我夫妻二十年,二十年,這點情分都沒有嗎?!」

蕭璟揉揉眉心,冷笑,像自語又像回答:「二十年?不也想殺朕,篡位?」

覃煬單膝跪地,領命,一直低頭不吭聲。

蕭璟的注意力轉過來:「覃將軍,此事完結後,朕恢復你兵權。」

覃煬:「謝陛下隆恩。」

蕭璟擺擺手,示意他即刻出戰。

覃煬起身,抱拳說句微臣領命,正欲走。

蕭璟像想起什麼,話題一轉:「關於齊臣相的事,覃愛卿大可不必自責。」

覃煬皺皺眉,很快平復情緒,轉身回道:「微臣當初迫不得已,還請皇上降罪。」

蕭璟似乎並不在意:「齊臣相是元老,也該回家頤養天年,整天和一群翰林院的學士講國法,治理,頌揚先帝功績,還要他女兒幫忙撰寫成冊,朕念他老糊塗。」

說是回家,聽起來像卸權。

說是頌揚先帝功績,念齊臣相老糊塗,實質極大不滿。

覃煬不知道齊臣相怎麼想,在翰林院提先帝偉績,是對皇上不滿嗎?

所以皇上也想殺齊夫人吧,正好藉由杜皇后的手。

他心裡不由一緊,想到覃家也是元老世家,不敢大意,立刻表衷心:「微臣一心為國,為皇上效力,絕無二心。」

蕭璟淡淡嗯一聲,笑道:「朕知道覃愛卿忠心耿耿,先把兵符交由愛卿保管。」

說著,一旁小太監離開端來紅木托盤。

蕭璟指了指,似警告,似叮囑:「覃愛卿慎用。」

覃煬抱拳應聲。

正說話,一個老太監從外面端了一杯酒進來。

蕭璟忽而笑起來:「朕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來,覃愛卿,這杯酒,朕預祝你凱旋而歸。」

「微臣定不負皇上重託。」覃煬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退出保和殿。

宮外早已備好戰馬,他一躍而上,接過兩個小太監抬來的長戟,策馬而去。

這一路風馳電掣,他連特意繞過覃府大門,奔向城門。

城門兩軍對壘,早已戰成一團。

宋執躲過直擊要害一劍,時不時幫丹澤擋一把。

幾次後,丹澤也開始留意宋執動向,替他攔下致命攻擊。

「謝啦!」宋執轉頭一笑,手裡銅棍沒閒著。

丹澤沒吭聲,他不是不想應聲,是完全沒能力分心,而且他體力有限,在混戰中完全不占優勢。

宋執要他撤回去。

話音未落,不知誰突然高喊:「覃將軍來了!」

所有人一愣。

覃煬高舉手裡兵符,中氣十足吼道:「眾將士聽令,歸我者,老子不計前嫌!逆我者。一律斬殺!」

此話一出,跟隨杜子泰的將士、士兵,連帶軍師,猶豫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停止攻擊,紛紛丟下武器。

「你們!你們!」杜子泰瞬間成光杆司令。

眾人讓道,覃煬騎馬過來,皮笑肉不笑:「杜子泰,他們本就是老子手裡的兵,不得已,跟了你這個傻缺。」

「你才傻!」杜子泰臉一陣白一陣紅,幾分心虛,「我乃護國大將軍!你是什麼東西!」

「老子是人!」覃煬叫所有人退到一邊,單獨對付杜子泰,「還有,從今往後,老子才是護國大將軍,皇上剛封賞的,而你,」

他眼底泛起殺意,一戟劈過來:「今天就是刀下鬼!」

杜子泰提槍應戰。

兩人同為力量型,但覃煬仗著年輕,更勝一籌。

兵器利刃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兩人從馬上,戰到馬下,周圍將士怕被波及,退出很遠。

丹澤在不遠處看得啞口無言。

他想,上次被追殺能逃脫是僥倖,如果像今天這樣,招招死手,大概跑不出粉巷。

宋執在一旁,咂咂嘴,舊事從提:「喏,看到了吧,我叫你別惹覃煬,不是沒道理。」

丹澤回過神,點頭道:「幸虧上次有宋將領出手相救。」

宋執拍拍他肩膀:「大恩不言謝,抽空出來玩,反正你一個人,待在家裡不無聊?」

丹澤想,大理寺的公務繁忙,偶爾偷閒回去看個書,也挺好,打算拒絕。

倏爾宋執神色一變,喲一聲,拉著丹澤往後撤。

丹澤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問他為何要跑?

宋執說覃煬狀態不對,趕緊走,不然逮誰咬誰。

丹澤還是沒懂,回頭看一眼,倒吸口涼氣。

覃煬已經擊敗杜子泰,按理停手,要其他人押回宮等候發落即可,卻沒有,像瘋了一樣,丟下長戟,把已經毫無招架之力的杜子泰舉到空中,扔破布一樣摔出去,不等對方落地,飛踹一腳。

杜子泰滾了幾個圈,未動。

覃煬衝過去,拎起對方領口,往死里揍。

杜子泰臉都打變形,依舊不停手。

打到後來,不知杜子泰是死了還是暈了,低垂著頭,像個木偶,任由覃煬搓圓捏扁。

宋執對丹澤說,覃煬殺紅眼時,沒人攔得住。

但今天紅眼的狀態超乎尋常。

宋執都不敢上去攔。

丹澤問他,怎麼辦?

宋執以為到城裡沒事了,停下來說:「能怎麼辦,他現在只有溫婉蓉治得住。」

丹澤不敢暴露自己心思:「但夫人一介女流,能擋得住覃將軍?」

宋執笑:「這你就不懂了。以柔克剛聽過沒?」

丹澤裝傻般點點頭,又搖搖頭。

宋執說一會就能見識到。

兩人正打算去覃府找溫婉蓉,宋執突然話音一頓,直愣愣盯著丹澤身後,下一瞬喊了聲跑,調頭回閃。

丹澤下意識跟著跑。

宋執邊回頭邊喊:「你跟著我做什麼!」

又看了眼追上來的覃煬大罵:「他大爺!缺德玩意!覃煬進城,光顧自己跑,也不說跟我們吱一聲!」

丹澤也往後瞥一眼,本能比宋執跑得還快。

覃煬臉上,身上到處是血,手裡提著杜子泰的半顆頭顱,甩一路血點子,緊追不捨。

宋執氣不打一處來,開罵:「一群王八蛋!平時稱兄道弟,關鍵時刻撒丫子!他們怕死!難道我不怕死!」

丹澤無語:「宋將領,逃命要緊!」

宋執眼珠一轉,想到一個絕佳逃脫妙計:「丹少卿,你速度快,負責引開覃煬,我現在就去覃府找溫婉蓉。」

男人都擋不住,找女人來有什麼用?

丹澤不讓他走:「覃將軍現在這種狂躁狀態,能認出人嗎?」

宋執說不試試怎麼知道。

語畢,他飛身轉進小巷,一眨眼跑得沒影。

丹澤哎一聲,剛喊句「宋將領」,一個木棍堪堪從耳邊飛過。

他一回頭,覃煬手上的頭顱不知什麼時候變成木棍,抬手瞄向自己。

丹澤飛身上牆,從屋頂穿近路,逃到兩條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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