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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君念北049 雨里寒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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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過來也有一陣子了,方才還支撐著身子跑到遠處的山上,用葉子盛了些山果和水來,說是山果,可也委實不過是一些火棘和遠未成熟的枇杷果,好在水還算清冽;奇怪的是,來來去去,皆不曾見著人影出入——這村子大概是荒蕪了罷。

可她分分明明還記得以前這村子裡的婆婆,叫賣的商販,奔跑的兒童……

也顧不得這許多,她支著眼皮不肯睡,緩緩挪到門口處望向那村口——他怎的還不來?

這老者身手不俗,那邊幾個壯漢也不知是何等狀況,可笑的是,她竟連玉辭的身手都不清楚,如此一想,心下愈發沒底了,可是如今縱是爬、她也動彈不了幾步了,於是只能撐著眼皮守在門前等待著。

門外的雨經風一吹,斜斜地灑在她面上,不是那杏花微雨,卻是徹骨的涼,她蓬頭垢面地倚著那裡也不再動彈,方才許是有了內傷,很痛很痛。

不知不覺地閉了眼睛,夢裡是古月的清溪,古月的繁花,還有她的家。

可惜她回不去了,當初她只道是古月山將要封了,可父親還欠著北傾陛下救命的恩情,不知如何報還,她偏又武功出色,日日打架打抱不平,淨是受罰,瞧著爹爹愁眉不展的,便說是自己不甘山上寂寞,拓印了幾本功夫便下山了。

——卻是再也未回去過。

忽而,一隻溫熱的手掌探過來,輕輕撫弄著她的臉龐,似是在替她拂去那臉上的雨水和未淨的血水,東風笑一個激靈,竟反手比出了原本那老者的手杖,抬眸一瞧才停下手來,微微眯起眼睛來,嘴角一揚,竟是不曾有過的柔和:「美人兒,你回來了。」

此時玉辭也周身是傷口和殷紅的血,聞言眉目間閃過一絲光,隨即腳步有些踉蹌著入了屋,抬眸一看,便瞧到那老者身首幾乎分離地慘死在地上,那白花花的鬍子上儘是鮮血,他凝眸瞧著,半晌蹲身下去竟探出手去把這老者的脈。

東風笑見他身形一滯,只是一勾唇:「此番,躺在此處的若不是他,便是我了。」

玉辭聞言回頭來瞧向她,口中卻硬生生被她塞了串火棘果,才想起來自昨晚至今也是水米未進,抬眸瞧向她那慘兮兮的臉,忽而抬手理著她亂蓬蓬如稻草一般的頭髮:「你可還好?」

東風笑眸光一閃,正要點頭,卻被他執了手去摸脈,半晌,只見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壺藥,倒出來予了她:「有內傷,磕碰你也包紮得草率。」

早知如此便不應同她換,是他想錯了,他並未想到那老者竟是如此厲害,雖說那幾個人也不好對付,但至少是多個人,多耽擱一會兒,也不致有這般重的內傷。

「你不也是……」東風笑將那藥丸攥在手裡端詳,手臂都顫抖著,卻依舊笑著瞧他。

玉辭一愣,垂了眸子,單膝著地輕聲向前瞧著她:「我不妨事。」

東風笑顰了顰眉,抬手撫著他的唇角,他的唇色微微發白,唇邊還染著血。

玉辭輕嘆口氣,復又從壺中取出了個藥丸,張口吞了下去,回眸見她終於吞了藥,這才收了瓶子來,他確是有內傷,可這也是他自幼及長第一次吃藥。

東風笑身子向後一斜倚在那牆板上,聽著屋外的雨聲閉上眼:「那邊怎麼樣了?」

玉辭回過頭去打量著這老者的屍身,壓低了聲音:「都處理了,留了個囉囉問事,才知道……這老者竟是這山賊頭子,名叫劉紋豹,自幼悍勇,萬夫難擋,是我判斷錯了,若是按你之前說的……」

「我樂意。」東風笑不由他繼續說,閉著眼睛勾起唇。

「只是不知,分明是山賊頭子,聽著也像是他一手安排此事,為何身邊連一個緊隨著的侍從都沒有,甚是奇怪……這地方,怕是有什麼隱情……」她喃喃道。

玉辭回眸瞧她一眼,定了定神繼續說:「確是蹊蹺,可如今重點是救營,這老者死了,那漢子名叫劉藏,是他的侄子,也死了,山下的那伙山賊應是沒有頭子了,如今四下的山賊已經散了不少,那營地處還有蠱,他們也不敢接近,也算是安全的。」

東風笑頷首:「今夜下一場雨,明日那蠱就散得快些了罷?」

「差不多,今晚應是安全的,明早他們應當就快醒了,我們便帶著他的頭下去,我進營地去瞧瞧,你就先在外面等著。」玉辭背對著她,低下身去撫弄著地面上那麻繩一般的長鞭。

「好。」

這一夜,她隱隱聽著四下有輕微的碰撞聲,可是周身儘是酸疼,也睜不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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