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56 同心結(1/2)
豐彩兒咬了咬牙:「王爺莫不是忘了?婦人的血,可是王爺曾提及多次的引蠱之物,王爺若是肯答應婦人,何時用血,交代便是,無論多少,婦人定會奉上……」
她本是高傲,難得低聲下氣,此番,怒極恨極,痴極怨極,才會出此下策。
她的血脈是世上的唯一,因為她的父親。
據說當年豐氏的祖先曾同蒼鷺山的蠱師一行結怨,為首的蠱師最終被豐氏殺死,可蠱師也在豐氏的血脈里種下了百蠱,豐氏祖先為了活命,請遍術士才獲得了一塊血玉——這血玉,便是保命的關鍵,代代相傳,若非是血玉的擁有者,勢必活不過三十歲,可惜,這血玉,只有一塊,後來雖有傳言,說是血玉被秘術分作數塊,但終究是無從考證。
豐彩兒是幸運的,到她之前,在豐毅那一代,豐氏已然成為單傳。
而她,便是豐氏的獨苗。
她的血有著百蠱的侵染,如今,卻也是上佳的引蠱之物。
玉竹聞言,眸子轉了轉,沉默了一會子,終於一笑:「夫人真真是大氣女子,行事爽快,毫不拖沓!若是以夫人之尊,肯以血為盟,真真是玉竹的榮幸。那便一言為定,事不宜遲,不妨今日,你我便簽下這協定……」
說著,他從袖中取了兩份紙出來,一邊各自描畫著,一邊道:「夫人可要當心著,這段日子,定要保持處子之身,切莫行房事,夫人若是不慎違約,你我的目的,便都不可能達到。」
豐彩兒頷首,執了筆來在玉竹早已備好的紙上簽了字,心中雖明了他是蓄謀已久,但是也意欲獨撞南牆!她一邊抖著手簽字,一邊咬了牙,心下狠狠道:
東風笑!
奪我愛人,傷我夫君,害我父上,殺我尊祖,弒我舅父,此生此恨,深入骨髓,不共戴天!
這一世,我必算盡天機,以毒以蠱,刀槍棍棒,斧鉞鉤叉,以骨以血,以身以命,奪你所愛,殺你所系,滅你所屬,謀你性命,取你頭顱,以祭逝者,以安亡靈!
下一世,你若為江,我便為山,阻你奔流向前!你若為蛙,我便為井,讓你難見青天!你若為兔,我便做狼,嚼你心肺臟肝!你若為鼠,我便做貓,讓你寢食難安!
她狠狠咬了牙,身體發顫站起不來,只能拱手對玉竹道:「那便麻煩王爺了,請恕婦人不能起身相送了。」
說著便揚聲招呼來了一個侍從,引他出去,玉竹聞言一笑,也知她是無意多言,回眸瞧她一眼:「夫人放心,定不負所望,夫人也請保重。」
說罷,長發一甩,舉步離開,背影雋逸,那紫色的衣袍卻如同無底的寒洞。
他身後,豐彩兒身形一軟便攤在椅子上,絞手瞧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眼淚終於湧出,半晌,終於喚來侍衛,抬手指著對面,顫著唇瓣啞聲道:「那一排的桌椅、茶具,都丟到火中去,燒個乾淨,地面也逐處燃火,換一層地皮便是。」
她的話語並無冷狠,卻滿是顫抖。
那侍衛聞言一驚,心下疑慮,夫人此番交代,並不像是厭惡,倒像恐懼,可也不敢怠慢,更不敢詢問因由,只得匆忙應了。
而豐彩兒朱唇輕輕動了幾下,心裡依舊發慌——只盼這個男人,並未在這宅中施蠱……
門外,玉竹坐在馬車上,微微閉著那一對秀美的眸子,唇上漾起一抹淺笑,忽而壓低了聲音,不知在同誰念叨著:
「真真是個愚蠢的女人,有了她,我那不聽話的弟弟,便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了……呵,自然也要感謝,她用盡性命也想殺死的那個女子,那晚,我那弟弟若不是為著護她性命,又豈會被我種下那般厲害的蠱……」
那一晚他帶著成蠱和短杖上了那山坡,榕樹之後的小屋裡透進一點月光。
他看見那矮屋一側有他要殺的人,也察覺到周遭有他熟悉的氣息,他一揚唇角,手中的短杖一揮,不由分說向著那女子的頸項刺去。
只聽『砰』的一聲,玉竹眉眼含笑扭過頭去,由那冰玉杖,瞧向那一旁冷著臉的少年。
「辭兒,數年未見,可是想哥哥了?」
玉辭並不理睬他,手臂一用力,便將他搡出數丈遠,玉竹一笑:「還是不肯聽話……哥哥又豈會害你?」
「你離開這裡,我便收手,不取你性命。」玉辭冷冷清清冒出一句,眸光如劍。
玉竹搖搖頭,幾步上前,竟是不要命一般地湊近他:「怎麼,辭兒在護著她?」
玉辭一聲不吭,只是內力一震,又將他搡出去。
玉竹嘆口氣,手臂卻驟然一轉,那短杖瞬間脫手,竟是飛一般地朝著東風笑刺去,玉辭見狀一愣,揚起玉杖便是一揮,生生將那短杖截成兩段,那短杖便如離了水的魚,『啪』地一聲落了地。
玉竹卻是一笑,眸子裡儘是狡黠,卻忽而察覺到一股大力,轉瞬間,竟被搡出老遠,跌坐在地,一口血便從口中噴出,他捂了胸口,狼狽不堪卻依舊在笑,踉蹌起身,轉身離開之前又瞧了一眼——月光之下,玉辭的唇邊也泛起了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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