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98 陛下(1/2)
過了些時日,楚肅歸來,看著顏歌和楚肅含淚相擁,復又一齊到南側的草場策馬奔馳,東風笑心下替他們歡喜,可撞入心神之中的,偏又有那個身影,此時方知何謂『當初只道是尋常』!
想起現在一有閒暇,穆遠便隨著蘭若去周邊採藥,一來二去她是愈發嘆息——為何蘭若便可留下,而他便不能呢?他離開這大營也有些時日了,可是她依舊為收到那心心念念的蒼鷹傳信,想來是蒼鷹傳不了罷?只要不是他們出了事便好。
這邊的準備緊鑼密鼓,直到幾日後陛下終於返京,那一日,鑼鼓齊鳴,罄都似是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和光華。
罄都有主了。
宮中的事務緊鑼密鼓,短短兩日,便是論功行賞。
朝堂之上,陛下端坐在龍椅之上,對穆遠、顧劼楓一行人頒布了旨意,賞其軍功,自然也有東風笑的份。
而叢健一行人則全程鐵青著臉伏在地上,一言未發,眾人皆注意到,當陛下擊掌贊顧劼楓為『關中第一將』時,叢健高大健壯的身形抖了一抖,終究是再無動靜。
他們只當是陛下留著叢健還有大用,否則,這無能的主帥早該給罷免了罷。
朝畢,眾人皆散,卻忽見一旁劉公公跑上前來,向東風笑道:「副帥,陛下讓您去紫宸殿詳談。」
東風笑一愣,自知這『陛下』實則是自己的親舅舅,迷迷糊糊便點頭。
一路隨著公公拐繞,紫宸殿裡分外安靜,皇帝牧柏靜靜坐在案旁,雖是威嚴的,可瞧上去卻比他本身的年齡要大上許多。
東風笑忽而想起玉辭的一番話,她心下盤算著——這算不算積勞成疾,面色衰殘?
她本要行禮,卻見陛下揮了揮手,揮退了劉公公,他抬起眼來打量著她,忽道:「笑笑丫頭,你該喚朕一聲舅舅的。」
東風笑一愣,不曾想到他會如此開口:「小時在山中,聽母親數次提及陛下。」
皇上聞言眸光閃了閃,一笑,比劃著名:「你母親離開朕身邊的時候,還不過是個這麼高的小丫頭,那時候,朕還是她最依賴的哥哥。」
東風笑不知如何接話,卻聽他嘆息道:「可惜她走了,身為嫡長公主,說走就走,許是怨恨當初城亂之時,父皇想將她嫁給那亂匪頭子罷。」
東風笑忙道:「母親不曾說過先皇的不是,她說只是歡喜在宮外。」
皇上目光閃了一閃:「當初之事,朕無意多想了,那時,還都不懂事。倒是弄得現在,長公主的名姓已被從宮中除盡,她真的是自由自在了——笑笑丫頭,朕本想封你個郡主的,本也不想讓你上沙場,你母親只知道給朕送個戰將來,便不知給朕送個小丫頭當郡主、公主,留個念想。」
「倒是當初你初來時,朕只當你是來玩的,竟稀里糊塗允了你進入營中,後來局勢失去控制,竟讓你在戰場上搏殺這麼久,這是朕的疏忽。」
東風笑忽而想起母親說的,當年還是太子的皇上最寵愛她這個妹妹了,可這入營之事,卻是正和她心意——在營里,她經歷了許多尋常女子無法經歷的東西。
濃濃的弟兄情,長槍傲守的責任感,大漠荒煙馳騁的膽識,堅韌、機警,以及……他。
「父母的意思是,國事危急,讓笑笑前來出力,也是來此歷練。」東風笑垂眉道。
「你一個女孩家家的,你母親在你這個年齡,還四處跑著玩,你卻在戰場上流血,朕瞧著是不必了,今後你便留在這宮裡,朕便賜你個郡主的名頭,你功勳在外,那些人也不會胡亂多嘴,來日你瞧上誰家的小伙子,便讓他做個入贅的駙馬,你莫要再上什麼沙場了。」皇上的態度出奇的強硬。
東風笑卻是一愣,要讓她從今往後被鎖在這罄都,甚至,這小小的皇宮?
是了,皇宮本是不小的,可是比起她可以策馬飛馳的廣袤疆土,這宏偉的皇宮便甚是微小了。
更何況,聖旨相悖,她知曉,她瞧上的那個人絕不可能做入贅的駙馬。
便是能,她也不肯,只覺這是委屈了他。
他像是那高高在上的、一塵不染的仙人,她是不肯讓他做這些事的。
想起陛下還在面前,東風笑狠狠地將自己的念想從他身上拽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抬眼瞧向面前一襲龍袍的陛下:「舅舅,我……」
她瞧得出來,看似強硬的陛下,心中卻是想她的母親了。
皇上聞言一愣,繼而臉上的幾條摺子綻開來,似是笑了:「婉兒家的丫頭,跟婉兒真真是肖似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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