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06 亂墳崗上(1/2)
因此,此次討論,叢健主和,顧劼楓、房湛主戰,穆遠則選擇了沉默,而皇上經由叢健的一番蠱惑,心裡也是沒底,只怕再打成個國破家亡的模樣,便也猶豫了。
局面僵持之時,顧劼楓忽而定了定神,揮臂而起,行禮道:「陛下,末將今有一事,想稟明陛下。」
皇上本是倚在榻上微微閉著眼,聞言點了點頭,准允他發言。
顧劼楓定了定神,終於一低頭,一拱手:「陛下,臣今日早晨前往黑牢之中傳達顏校尉更換牢房的消息,不料卻得到了另一個消息。」
皇上抬眼瞧了瞧他,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了叢健。
「你且說。」他的聲音厚重而又深沉。
顧劼楓定了定神:「陛下,東風笑副將……昨夜身死牢中。」
此言一出,房湛、穆遠皆是一愣,叢健面上不動聲色,這屋子裡便是一片死寂。
顧劼楓狠狠地壓制住了聲音里的顫抖,額頭上已然出了一層冷汗。
皇上聞言,身形卻是猛地一晃,繼而,竟是一個激靈從床榻上直起身來,目光之中竟狠厲得帶著幾分戾氣:「你說什麼?!」
眾人未曾料到皇上會有這般大的反應,因為在場眾人,無一人知曉,東風笑實際上是皇上的親侄女——她本應是位郡主的。
這是一個決不能說的秘密,因此皇上在朝堂上保不下她,但是,他自然是相信,自己妹妹派過來的自己的親侄女,是絕對不會悖逆於他的。
顧劼楓也是一驚,不過依舊拱手道:「啟稟陛下,昨夜,血纓軍副帥東風笑,身死牢中。」
皇上聞言便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忽而回過頭去狠狠盯著叢健:「叢健,此事你可知曉?!可記得朕當初的交代!」
叢健見陛下面色甚為不懌,心裡也是發慌,不知東風笑之死為何會成為陛下的逆鱗,只得強壓著驚恐,顫聲道:「末、末將方才得到消息,也是不明事實,想到陛下龍體欠安,又知陛下素來愛才,故而踟躕猶豫,久久不敢言說,末將……」
「混帳東西!」皇上卻是罕有的暴躁,根本無意等他說完,竟是一抬手擊翻了床榻一側臨時設置的桌案。
「陛下息怒!」眾人皆是驚得『噗通』一聲跪於地面之上,面色滿是震恐。
皇上急劇地喘息著,繼而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讓人聽著都心生不安。
「……怎麼回事?」半晌,皇上略微定神,死死盯著叢健。
叢健忙叩了一個響頭:「陛下息怒!末將也是剛剛知曉此事,只知道有一個兵士嫌疑大得很,今日劼楓問起此事時,他還執刀襲擊。」
皇上一咬牙:「帶上來!」
「是、是……」
叢健趕忙一個揮手,命人帶著那兵士上來。
「如今東風笑在何處?」皇上沉了眸子,冷聲道,今日之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啟稟陛下,陛下息怒,末將……不曾見到。」叢健低聲說著。
皇上又回過頭去瞧了顧劼楓一眼,顧劼楓忙道:「啟稟陛下,此事乃是顏校尉告知末將的,不過未來得及多說,末將便被叢將軍拽離了黑牢,依照顏校尉所言,東風笑副帥原本是住在另一邊的牢房裡,可是今日清晨,那一處牢房已然空了。」
皇上定了定神,揮手命親信收了那個有嫌疑的獄卒:「這獄卒你不必留著了,交給朕便是。來人,嚴加審訊,審出結果便有重賞,審不出來,提頭來見!」
那邊匆匆趕上前來的官員聞言也是一晃,只得匆忙接了旨意。
這邊,叢健的身形也不住地顫抖著,他確定此次自己殺東風笑惹了不小的事,只是不知應當如何全身而退。
他察覺到皇上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如同利劍一般。
這屋中一片沉寂,仿佛便是一根針、一滴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扣掉半年的俸祿,關半月緊閉,你退下吧。」
許久過去,皇上蒼老而又疲憊的聲音,在這屋中響徹。
叢健『噗通』一聲跪地:「謝陛下恩典!」
皇上低眸瞧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這膀大腰圓的漢子,心裡五味雜陳——他又何嘗不想殺他?可是於內於外,皆是有心無力。
於內,叢健勾結朋黨,黨羽眾多,行事又甚為謹慎,滴水不漏,雖為帝王,也難尋到妥帖的把柄處置於他。
於外,叢健為主帥多年,在各處留了不少親信弟兄,埋了不少機關埋伏,甚至在邊陲上都有他親自設置的暗線,加上如今他手握兵權,朝廷根本動不得他。
一旁,顧劼楓、穆遠、房湛等人已然狠狠攥了拳,未曾料到此事竟會處理得這般草率!三個人皆是在沙場上屢次出生入死的男兒,可如今,皆是眼眶發熱,心中憤懣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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