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02 夜半死囚(1/2)
這一晚,東風笑也不知究竟是如何睡去的,只知道第二早,陽光透過小窗投到她的臉上,分外溫暖,她便朦朦朧朧張開眼來。
忽而一愣,匆忙往臉上拂去,摸索了幾下,又往懷中、腰腹上尋找,終於找到了那個同心結,這才鬆了口氣,東風笑也顧不及自己一頭亂髮,只是將這同心結覆在面上——是它,許她一夜安眠。
抬手向著牆壁上輕叩,半晌終於收到了回音,東風笑心裡終於安定——顏歌也是無事的。
既然迎來了白天,也算是好事,在這詭異的牢獄之中,白日總比夜裡讓人心安,至少這日光能透入小窗,且是暖的。
早膳不久後也被送來,還送來些洗漱的用具,那幾個獄卒立在一旁攀談著,東風笑一面忙活,一面也留心他們的話語。
「這鬼地方,陰冷陰冷的。」
「可不是,陰氣重,這些年來,死了都不下百人了罷,據說進來的,只有一個人活著走出去了,其他的,都自絕其中了,你知道不,大多數,還是在那面牆上撞死的,並且我聽說,幾年前有一個犯人,就是裹著一床被子撞死的,那死狀,別提了……」
「嗨,我倒是好奇,當初那個活著走出去的人,是誰?」
「不清楚,消息封得很嚴,不過消息說著好像是個男子,後來出去了,出去了後來也死了,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嗨,難怪我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娃娃哩。」
東風笑在一旁聽著,只覺得一陣反胃,小心地瞟了瞟那面牆和那一處被衾,只覺得吞入口中的飯菜都要被她生生吐出來。
只能拼命對自己說,也許還要受審、要保持精力、不能虧空了身體……
這才勉強咽下這一頓飯去。
可奇怪的是,在牢中等了一上午,也不見有什麼人來提她二人出去審訊,陛下那邊也沒動靜,仿佛前幾日那個對她疼愛有加的舅舅忽然又消失了。
東風笑自是不肯閒坐著的,等待之餘便在這牢獄裡鍛鍊拳腳,她可是不肯出去之後成了一個廢人,那邊的顏歌起初是忐忑,後來也是百無聊賴,便加入了她這一場鍛鍊。
直到下午時分,這生氣有限的牢獄裡忽而想起了錯雜的腳步聲,和一陣喧譁。
幾個獄卒帶著兩個綁束牢靠的人急匆匆趕到了牢門前,為首的獄卒打量了東風笑牢房對面的空牢房一眼,便一臉不耐煩道:「把這兩個都丟進去!」
孰知只是讓他們進去,那二人便狠命地抗拒著。
為首的獄卒一凜眉:「愣著幹什麼?打進去!」一旁的獄卒聞言便是一陣拳打腳踢,硬生生將那兩個蓬頭垢面的人踹了進去,從欄杆外探入手去給他們解了綁,便不再瞧上一眼,扭頭走人了。
那邊牢獄裡便竟是呻吟之聲,卻似乎不僅僅是因為痛楚。
「完了……進了這裡,怕是活不了了……我們不可能活著出去……」一個中年男子男子驚恐地睜著眼,鬍子拉碴的面已然成了蠟黃色,分外駭人。
另一個人苦笑,亂發搖晃:「我還不想死……我家裡,還有老母親,還有……還有剛懷上孩子的妻子……早知如此,當初我便不會為了餬口偷了那頭地里的牛……縱是偷了,也不會殺死狀告的仇家……」
東風笑冷眼瞧著這兩個人,他們分明還活著,可面色和話語卻是這般絕望。
難不成是被判了重刑?
她也不言語,不過來了別人,再在這牢獄裡練拳腳便顯得沒那麼妥當了,她掃了二人幾眼便無言地靠在了那一面牆上。
對面,顏歌也沒了動靜。
「小姑娘,你們在這裡呆了多久了?」那邊,面色蠟黃的中年男子忽而啟口,聲音嘶啞。
對面顏歌依舊是沒有聲響,東風笑抬眸掠了他一眼,低聲道:「一日快有半天了。」
那中年男子聞言一愣,繼而笑得苦澀:「呵,如此說來,我也許便要瞧著你們死在這裡面了,不過、我……我雖是殺了人,卻也不想再瞧著人死在我面前了。」
「你胡說什麼!少在這裡自作多情!誰要死在你面前了!」那邊,顏歌狠狠吼道,聲音卻隱隱發顫——這男子說得十拿九穩,仿佛他口中的是既定事實。
那中年男子聞言笑道:「近百年來,這處牢獄只有一人活著走出去,其他人皆未活過三日,你二人已然在此處呆了近兩日了,自然是活不了多久了。」
東風笑只是淺淺瞥了他一眼,忽而低聲道:「其他人為何會死。」
「你們一看就是不諳世事,這牢獄可是異事盡出,似有怨靈作祟,因此除非是陽氣極重之人,不然,都活不過兩日。」這男子念叨著那些街頭巷尾的傳聞。
四人便在這一處黑牢里一直呆到了天黑,此處的夜仿佛比白日長了太多。
夜幕降下時牢獄裡再投不入一絲的光,沉沉的如同萬丈深淵的底端,秋寒已至更是極冷的,風刀霜劍直直地襲入骨髓,讓人便不清,這究竟是寒冷,還是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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