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52 所有的罪,都歸我(2/2)
「何況,便是我不擔得,如今又能如何?渾渾噩噩地苟活,倒是恍若死了。」
月婉重重點了點頭,拱手便是一禮:「謝你,珍重。」
東風笑一拱手,幾步衝到營口,向著那兵士一擺令牌,繼而一躍上馬,縱使那大雪紛飛,依舊是一揚長鞭,飛馳而去。
『啪』的打馬之聲,響徹在風雪之中,又漸漸消失不見。
月婉凝望著她的背影,繼而,又悄無聲息地身子一軟,閉了眼睛倒在了雪地里——她明白東風笑的用意,東風笑的離開,是要做出一個『畏罪潛逃』的模樣,不肯牽連他人,只希望這營里多上幾分安然……
東風笑一路策馬奔馳,如今天寒,便是這馬兒,腳步都帶著幾分凝滯之意。
寒風凍得她直打哆嗦,也讓她愈發想要擁有一個溫暖的歸所。
可是啊,如今的自己,又能去哪裡呢?
可笑天下之大,卻是無可憑依。
北傾不容她,佞臣當道,謂她以禍水。
南喬不容她,四下懸賞,視她如梟雄!
軍營難容她,兄弟連心,豈能一毀具毀?
古月難容她,家門緊閉,雛鳥難尋歸路……
便是她心中的那個人,也曾舉起劍來,想要一擊鎖了她的咽喉。
最可怕的,倒不是無處容身,而是無處棲心。
當不巧兩樣皆占,後者更是讓人如置冰窟!
還有,那亂國、禍水、梟雄……
一個個字眼,真真是刺耳得緊。
幾日後,入了夜,平焦城外軍營處,主帳里燈火飄搖。
桌案旁,一個男子靜靜坐著,他一襲白衣,側靠在桌案一側閉目養神,仿佛玉山橫臥,正是玉辭。
外面,兵卒小心翼翼地通報了一聲,得了允准這才恭敬入內。
「王爺。」那兵卒行了一禮,低聲喚道。
玉辭張開眼來,瞧他一眼:「何事?」
「稟告王爺,線人來報——北傾軍中有變。」兵卒恭恭敬敬地答道。
玉辭微微一愣:「北傾軍中?如何?」
「回王爺,前幾日,北傾軍收到了聖旨,處置郡主、副帥牧笑,本是壓入軍中大牢等待提人,誰知在前些日子,這牧笑竟是用迷藥迷昏了另外兩個主將,又將血纓軍的主將令牌拿到了手中,在營口打倒了一名醫者,之後畏罪潛逃,至今下落不明。」
玉辭愣了一愣,半晌,口中喃喃念叨:「……牧笑……」
那兵卒聞言忙頷首:「是的,線人說,軍中眾人皆知,那牧笑,便是之前的血纓軍副帥,東風笑——她也是如今北傾營里唯一的女將軍。」
玉辭眸光微微一沉,半晌點了點頭,擺手讓那兵卒出去,繼而竟是抬起手來,執了一側的筆墨來,取了一張紙,落了墨,手卻是遲遲不動,任憑那墨水自中間一點漸漸渲染開來——直到,將他潔白的袖口都染了一小片。
他想起那個在營里拽住他,要他隨她走的東風笑,那個幾次三番擾亂他婚事,終究在紅妝之夜,在他還清醒的時候,玩味一般地層層剝開他衣衫的女子,那個在戰場上本可刺他後心,卻莫名其妙不曾出手的女子……
偷天換日,來去折返,這個東風笑,不簡單啊。
「來人。」他忽而展開眉來,擺了一擺手。
門旁,本是安然待命的一個侍從聞聲而出,向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玉辭頷首,繼而將表面上那一張染了許多墨色的紙張生生棄了去,尋了一張新紙,隨即啟筆在上面寫畫了許久,這才擺一擺手,喚著這侍從過來。
那侍從見狀稱是,趕忙上前,雙手接過那紙來,卻只是捧著,不敢去瞧。
玉辭啟口,波瀾不驚地:「你且看看,告訴副官和管事,便按此處理。」
那侍從聞言頷首,這才敢垂下眼去看著,可是瞧著瞧著,面上便滿是驚詫和不解,最後,竟是生生面有驚懼之色。
「王爺,這……」他踟躕著開口問道。
「不必多言,依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