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46 予血(1/2)
牧逸一抬手,待顧劼楓上了馬去,看著下面那依舊是不甚甘心的侍從首領,冷聲道:「本宮才是太子,父皇的旨意,還輪不到叢將軍一個外臣代為傳達。」
那首領一愣,方欲言語,卻只覺得頸項間狂風一掠,轉眼間,只聽『當!』的一聲,便是一陣冰涼。
待他回過神來,一柄利劍已經不偏不倚地插在了他頸側,雖是未傷及他分毫,可這般角度,真真是如同架在他的脖子上!
這統領見狀,生生冒出了一背的冷汗!驚得連頭都忘了抬起,話也顧不得說了!
可是,那『隆隆』的一陣馬蹄聲已經響起,這統領再回過神來,只見那一群人馬已經揚長而去。
牧逸打著頭陣策馬飛馳。
平心而論,局勢這般,心裡最為著急的便是他。
看似安安穩穩的局面,母后卻是告知於他,如今便是她,也只能在父皇神志不清的時候侍候一兩個時辰,而他身為太子,竟是許久不曾見到父皇了!
他本是只想安安穩穩,孝敬父皇,等到到了自己繼位那日,便當一個賢君,可誰知,如今形勢使然,逼著他不得不逼宮!
此時此刻,南喬睿王爺玉竹因為肩胛受傷而被南國皇帝親命送完平焦城中修養。
大營里,營帳里忽明忽暗,玉竹綁著一側的肩膀,動作遲緩了些,卻是屏退了侍從,依舊獨自一人收拾著行裝。
他的營帳周遭亦是無人,安靜得緊。
旁人只道是睿王爺和沂王爺都有的怪癖,也並未多想。
許久許久,天色黯淡。
一個侍從行色匆匆,引著一個周身黑衣的人入了營帳去。
那人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裡還拎著一個不小的包裹,可是依舊能瞧見他身形是偏瘦弱的,應當是個女子,這人走著,一路上小心得緊。
「夫人請進。」
行至那營帳口,那侍從恭敬的躬身行禮,請這來者入內。
這黑衣人點一點頭,先將那包裹探入營帳中,隨後才自己動身入內。
「夫人好生守時,這時候剛剛好。」玉竹一面擱下東西,一面笑了一笑扭過頭去。
那黑衣人擱下了那包裹來,從衣袖中探出一雙潔白柔嫩的手來,抬手才將那黑色斗篷的帽子摘下來,細看來,正是大將軍夫人豐彩兒。
「王爺示下,婦人豈敢怠慢。」她說得恭恭敬敬,繼而蹲身下去,將那包裹拆開來,露出裡面的一個器物,那器物周遭皆是冰塊,封凍得極好,便是那蓋子處,也有精細的紋路咬合,一眼瞧上去,密不透風。
玉竹點點頭,舉步走上前來,垂首瞧著這器物,笑道:「夫人可是如小王所言?」
豐彩兒點點頭,唇上沒有幾分血色:「不錯,便是受傷乏血之日,也不曾忘記給王爺的罐子加血,如今恰恰好的。」
玉竹點點頭,抬眼瞧了瞧她,又道:「小王聽聞,前一陣子夫人逢著了一起美事,將軍補了夫人一場大婚、一場洞房,恭喜夫人了,卻不知夫人如今給在下的血,可是處子之血?」
豐彩兒一愣,繼而低頭看著那罐子,狠狠道:「怎的,王爺還信不過了?王爺若是信不過,不稀罕,婦人這便毀了這罐子去,也免得招大人不待見!」
玉竹聞言,忙陪笑道:「夫人言重了,玉竹的意思,不過是因為那一場圓房……」
豐彩兒的聲音冷了七八度:「呵,我說不曾圓房,便是不曾,怎的,這大將軍房中之事,王爺都要細細過問?難不成還要親自驗一驗婦人?!」
玉竹一笑:「夫人哪裡的話,便是夫人貌美,小王也斷不敢有非分之想的,不過是心憂,故而問上一句罷了。」
豐彩兒哼了一聲:「我恨她入骨,豈會放過一絲一毫擒她殺她的機會?王爺不必多想了。」
玉竹一笑,心裡安了許多,拂手笑道:「如此甚好,若當真如此,小王定不讓夫人失望,如今,還望夫人一試。」
豐彩兒沉了口氣,表面上咄咄逼人,手心裡卻儘是虛汗。
「好。」
她反手取了個短匕出來,在自己的手臂上輕劃出了個口子,對著那器物,任憑鮮血流淌。
「你且瞧。」
玉竹凝眉看去,只見豐彩兒殷紅的血液成股留下,滴在那器物上,又恰恰好地融合了進去,整個過程渾然一套,不顯生硬為何。
——不錯,卻是她的血了。
「夫人誠不我欺也。」玉竹低聲嘆了一句,拱手稱是。
豐彩兒哼了一聲,束好了傷口,收回手臂來:「自是不會誆騙於你,我為的是復仇,不知王爺為何要將婦人想得如此奸詐不堪。」
玉竹賠笑,留下這包裹來,又目送豐彩兒攏好了斗篷,匆匆離開。
一時間,他低頭看著那器物,嘴角忽而揚起了一絲似有似無的、詭異的微笑。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且不說這小小的沂水一側,便是這天下大勢,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也不過須臾而已。
那些欠他的,是該一一償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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