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21 挾持(2/2)
久哥哥,事到如今,你為何還肯信她?
你為何,不肯傷她?
狠厲如你,機敏如你,在她背後備個身手好的弓弩手,便能取了她的性命,救下我來!別人許是不敢輕舉妄動,怕傷了你的面子,你難道想不到,你難道不肯做?!
還是說,在你心中,我豐彩兒,自始至終,都不及她?
豐彩兒的眼眶一紅,隨即淚水便奪眶而出,只能看著面前愈發模糊的景象,看著漸漸遠去,漸漸瞧不見了的南喬大營……
「墨帥……這、這可如何是好?一會兒我們當如何尋得夫人?」一個兵卒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知曉墨帥和夫人感情甚篤,只怕一不小心丟了腦袋。
「莫要跟著,記個大概方向,一會兒去尋罷。」墨久咬了咬牙,目光望著那二人離開的方向。
東風笑將豐彩兒丟在約摸十里外的荒地處時,已然是下午時分,天愈發得陰霾了,東風笑也只覺得周身儘是疲憊。
她的心裡不再有方才那復仇的快感了,如今只剩下蒼涼。
是昔日裡被騙情的蒼涼,更是……他不認得自己的蒼涼。
「……東風笑。」
東風笑轉身欲走,卻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了嘶啞的,顫抖的,奄奄一息的,仿佛惡鬼哭號般的聲音,正是豐彩兒。
她冷冷回過頭去,居高臨下地瞧著她,冷笑著嘲諷:「怎的,他千方百計想保你性命,你自己還想尋死?」
豐彩兒冷笑,卻是疲憊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她。
東風笑冷哼,反手出槍抵住她的頸項,卻是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只是用槍尖在她細白的頸項上划過,卻是連皮肉都不傷及。
豐彩兒無力地癱倒在地,只覺得如同凌遲一般,這長槍的尖部冷狠地、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頸項上遊走,隨時可以要了她的性命!眼前便是那駭人的、血色的長纓,不,準確的說,就是血染的長纓!
她只覺面前的女子冷若毒蛇!
如此折磨,倒不如給人個痛快!
「東風笑,你磨磨唧唧算什麼!倒不如給我個痛快,玩弄人的內心,真真是畜生不如!」豐彩兒狠狠吼道,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呵,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你……還有,你的好郎君。」東風笑挑眉冷笑。
豐彩兒聞言,竟是語塞——不錯,當初,他二人的作為,確是更甚。
「不過,既是你這般想來個痛快,我也不介意成全你。」東風笑一挑眉,槍桿上的力氣陡然增大,她是看著豐帥的面子才不肯動豐彩兒,以前,她以為豐彩兒是豐帥唯一的血脈時,是斷斷不肯取她性命的,可是如今,東女城一游,她意識到,烈瀾,烈伽兒,皆是豐帥的孩子,便是她殺了豐彩兒,豐帥的血脈也未絕!
她知道如此不仁不義,可是豐彩兒所為,讓她恨入骨髓!
「東風笑,你……」豐彩兒只覺得頸上劇痛,狠狠咬牙,可隨即也意識到,東風笑並沒有取她性命。
「我非君子,不過是個記仇的小人!豐彩兒,你給我記住,我東風笑欠全營的弟兄一個交代,唯獨不欠你豐彩兒的!」東風笑冷狠,隨即,陡然甩開手去,任憑豐彩兒在身後咒罵呻吟,卻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一處荒地。
一路上,疲憊得緊,可如今已經沒了人質,便是不敢停下,生怕被追上,東風笑一路跌跌撞撞,飛快地跑著。
天色愈發的黑了,好在南邊冷得較晚,果樹還有幾顆零星的、皺巴巴的果子,她路上隨手摘了些野果,也能勉強充飢。
踉踉蹌蹌到了一處空地,已然能瞧見前方的燈火,仿佛是一處城鎮,東風笑只覺得逃出了危機,有了活路,本想發足狂奔,卻忽而生生停滯了腳步。
「呵,我果真不該信你,你就是一匹鐵石心腸的餓狼!」
「你跟著我做什麼,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便在你身後的荒地上,怎麼,墨久,你恨我至此,寧願不去救你的摯愛,也要置我於死地?!」東風笑咬牙道。
身後,『撲簌簌』傳來幾聲輕響,繼而,墨久的身形陡然閃現,卻見他已然褪去了銀甲,只是一襲平常的練武服,長發也是簡簡單單地束在腦後,面上光影交錯,卻是難言疲憊之色。
東風笑眸光閃了一閃——上次他殺她,映在他臉上的是熾熱的火光,此番他殺她,映在他臉上的是清冷的月光!好一個可悲的巧合!
可恨,墨久,我東風笑難不成是上輩子欠你,為何此生這兩條性命,都要亡於你手!
墨久聽見她的話語,抬起眸子來瞧了她一眼,那目光和著月光,朦朦朧朧,儘是複雜。
「不錯,如今,我已經沒有力氣了,你來吧,命給你,但是你給我記住,我東風笑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東風笑垂了眸子,心下儘是恨意,可也是無可奈何。
墨久瞧著她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下有著輕微的搖晃,心下一動,卻未曾料到她會如此說,聞言不免一愣,他踟躕了,半晌,啟口,低聲道:「對不起……笑笑。」
「要殺便殺,何必假慈悲。」東風笑冷笑地瞧著他。
她不稀罕他的對不起,他也不配對她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