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39 天道輪迴(1/2)
東風笑的眸子裡映著那殷紅的火光,她看著那西邊沂水一側的烈火,忽而揚了揚唇。
她贏了。
這火,便是她和韓聰師兄約好的火,等韓聰師兄率人過了那沂水,攻下那營帳,若是能搶來糧草軍備,便據為己有,若是搶不來,便將其連帶著燒個乾淨,莫要讓敵軍帶著糧草逃竄而去!
而看見這火光,她便可歸營了。
「嘖……」這邊,墨久低低地吼了一聲。
玉竹依舊是不明所以,但是淺淺一眼,也能看出,那火勢本是極大,以至於相隔數里至此,依舊能看得分明。
「墨帥,這是……」
玉竹顰了眉,踟躕地開口,孰知墨久不答,只是看著那火光,復又轉過頭來看著東風笑,俊美的臉上陰晴莫測。
「這一切……是你所為?」墨久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痛心疾首。
東風笑挑挑眉,那火光映在她的眼眸之中,美得分外驚艷。
「你如何以為,便如何罷。」她輕描淡寫地答了句,不置可否。
墨久抬著眼看著她,心下已是明了,此番那火光在他背後,將他高大的身形籠罩在了陰影之中,此時他只覺得悲涼而又詭異。
不知不覺間,當初那個被他害了性命的女子,已經成長到了如此的地步——一盤好大的局,設好的陷阱,備好的圈套,橫亘沂水南北,貫穿足足兩月,卻是終於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個女子,已經由不諳世事的女孩,成長為了一個謀算天下的梟雄!
東風笑瞥了他兩眼,卻也不再看他,許是覺得手臂疲憊,她索性席地而坐,一手扶著玉辭,一手旁若無人地借著火光理著他的發。
而她懷裡的公子,本應是她人的夫君,此時依舊是閉著眸子,沉沉睡著。
墨久顰了顰眉,垂首看著她,半晌,低聲道:「算計得恰好,還我一場大火。」
東風笑動作一滯,繼而勾了勾唇,翻了手腕在玉辭面上輕輕描畫著:「江湖之上,一來一往便是禮節。墨帥,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那日你贈我一場大火,毀我血纓軍營,今日我還你一場大火,毀你沂水要地。
「只可惜,墨帥來此慶賀,也不忘帶上尊夫人,不然,今日笑勢必要送二位一場成全。」東風笑垂了眸,面上的笑意若隱若現,卻是分外瘮人。
「墨久,欠下的,遲早要還,那冤死的上萬人命,我要你用心頭的血肉一一償還。」
一旁,墨久噤了聲,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郡主此言,怕是不要命了,且瞧瞧這周遭皆是誰的人!」一旁,玉竹心裡明了了五分,終於冷冷出聲。
東風笑一勾唇,四下一瞧,卻是毫不介意地一笑:「若真是不要命,也是不妨事,畢竟有貴營的將士於我陪葬……不過,閣下不妨瞧瞧,此番在我手中的,是誰?」
說著,她輕輕淺淺低下頭去,看著玉辭的臉。
這事情紛亂,可他睡得那麼沉、那麼安詳。
她好像活在他的夢裡。
墨久聞言一愣,一旁玉竹也是一愣,繼而冷哼一聲,向著墨久沉聲道:「莫要聽她胡說,小王料定,她絕不肯傷他。」
墨久瞥了他一眼,不曾頷首,也不曾搖首,面上儘是複雜。
東風笑卻哼了一聲,反手出了匕首,在玉辭的頸項上勾勒著,笑道:「王爺所言不錯,我欠他數條性命,若是平時,我斷不肯傷他分毫。」
「可如今,比起讓他為敵國賣命,背負叛國罵名,讓他摯愛的蒼鷺山為人唾棄,讓他給人利用,不明不白,我倒是寧願讓他一死了之。」
「而我,與其在你這南喬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看著你設計他同旁人成親,倒也不如給我一個痛快。」
「王爺若是肯,倒是不妨試試,看看我究竟敢不敢殺了他,然後再自盡而亡。」
『自盡』二字重得很,可如今她說來,竟是輕描淡寫,她抬手撫了撫玉辭頸上那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他和她初遇時她留給他的,本是冷狠的眼眸之中,難得地掠過了一絲溫柔。
玉竹站在一旁,同一言不發的墨久,看著東風笑低下頭去,小心翼翼地吻著玉辭的額頭。
玉竹最為擔心的事,便是看著這二人同歸於盡,可如今墨久帶兵在此,他根本掌控不了大局!
可是,又如何能看著那兩朵千年冰蠱花毀於一旦!
那邊火光烈烈,這邊卻凝滯如冰。
「一軍,不可無將。」半晌,墨久這沉重的聲音劃破了死寂。
他口中的將,乃是主將,正是如今的沂王——玉辭。
玉竹一愣,卻見墨久已經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圍攏而前的兵士們讓開一條道路。
「留下他,你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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