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42 蠱事相詢(2/2)
東風軒嘆口氣,垂眸瞧了瞧這倔強的丫頭,嘆口氣,末了,低聲道:「戰事對錯,各自半分,何況你此番應當也是策劃,也不全怪你;只是這等想法,不可再有了。」
「是,父親。」東風笑咬牙,低聲應了。
言語一畢,這屋子裡便是一靜,東風笑埋著頭也不瞧父親,只是聽著那桌案上書頁輕翻之聲。
「那一戰之後,你便往這裡來了,而那邊,南喬守沂水的主帥棄了未完的婚事,提前請命,帶兵截擊,北傾營中如今有二位主將,兵器糧草,皆是充足,而南喬營里一主將、一副將,還有南喬大將軍為參謀,雖然之前慘遭挫敗,如今兩軍對峙,各自難前,北傾的軍隊……依舊在沂水南岸,不曾前行。」東風軒繼續說著,交代著情況。
東風笑聞言又是沉默,這狀況無疑是沉重的——畢竟北傾軍隊如今深入異國,才是時局不利,拖不起的那一方。
可又一想,有蒼鷺之王玉辭為帥,若是想要向前迫近,怕也是難。
半晌,東風笑終於踟躕著開口:「父親……如今這情況,笑笑有一事,始終不明。」
「你且說。」
「蒼鷺山,蠱事。」東風笑低聲說著,繼而,竟也不再顧及什麼,將玉竹、玉辭之事以及她心中的懷疑悉數說來。
以她的直覺,玉辭這般,定是玉竹所為,而媒介,恐怕同玉竹所言有幾分沾邊——蠱。
東風軒靜靜地聽著,面上不起波瀾,末了抬頭瞧了瞧窗外,那裡依舊是一片漆黑。
「蠱事……蒼鷺本有兩脈,一則為醫藥,一則為毒蠱,許多年前,蒼鷺山乃是江湖中人都不敢招惹的山,便是因為其毒蠱之術;可後來,經過一場大劫,蠱事敗落,只留了一支,醫藥漸漸上行,因此蒼鷺山,才有了如今『醫山醫谷』的形象。」
「蒼鷺古月雖是一東一西,可因為地位相仿,一直以來,關係也是緊密,而據我所知,約摸二十年前,蒼鷺山生出變故,使得蒼鷺山的蠱術徹底消失,從那時起,蒼鷺山便僅僅是一個醫山,再到後來,上一任蒼鷺之王玉瓊夫人隱退,將蒼鷺之王的位置予了玉辭君,便一直到了現在。」
東風笑愣了一愣,心下愈發奇怪玉竹的身世。
「女兒淺陋,無心想那等過往之事……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解得施在玉辭身上的蠱?我……」她咬了咬牙,卻終於突破了自己的晦澀,啟口問道。
東風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繼而嘆口氣,又道:「我也說不明了,但是,有一個線索,倒是須得告知於你。」
東風笑見父親並無責怪之意,心下輕鬆許多,聞言忙頷首。
「當年你離開古月之前,我和你母親,將古月山山巔上的千年冰蠱花連根割下,清熬為了藥粥予了你,此時你應當也有些許印象;這麼多年過去了,想必也是那花兒救得你一命,可見那花兒已經融入了你的血脈之中。」
「而據我所知,上一任蒼鷺之王玉瓊夫人,自玉辭年幼之時便已經設想好了一切,讓他以血飼蒼鷺山山巔的冰蠱花,使得他和那花兒血脈相通,也就是說,如今那兩朵冰蠱花,一則在你的血脈之中,一則,在他的血脈之中。」
「而巫蠱之術,也分為數種,冰蠱雖是千年,但也是活物,也是一種植物蠱,這也是其名『冰蠱』的原由,我猜想,既然你會重生於蒼鷺山的冰蠱一側,說明著兩朵花兒,存在天然的聯繫,如若你可以用自身的冰蠱花,激發他的那一朵,也許就能破除那一處蠱。」東風軒低聲說著。
東風笑全程聽了下來,末了,卻也不禁小心翼翼地啟口道:「父親……這、不過是朵花兒,如此說,未免有些怪力亂神之嫌……」
東風軒聞言,不怒反笑:「怪力亂神?活了千年的物什,早便不同於常物,且不說其能影響到一二個人,許是影響到周遭的環境,也是可以。」
見東風笑痴愣著疑惑仍存,他又道:「人是生靈,那冰蠱也是生靈,人有知覺觸感、喜怒哀樂,每每會主觀地去影響環境,更何況那存活了千年的、早已同這土地心脈相連的花兒?這談不及怪力亂神,不過是一種力量罷了。更何況,之前的種種,復生、記憶、你在那山中遇見的一切,還有你口中的藥水,皆是你親身體驗,難不成還會是怪力亂神之說?」
東風笑一愣,追溯往事,也的確是不得不承認父親所言。
「也是,可如今,不論其是否是怪力亂神,是也罷,不是也罷,女兒都須得去破除了它,且不論其他,單是那欠著的性命,也須得還回去。」
東風軒顰了顰眉:「若只是顧及欠著的性命,你便不必離開古月了,人生在世,生前身後,總會有講不清的理,還不完的帳,而為了這些事情而活、而行事,大大不值;但是,若有其他事,讓你覺得不肯錯過、不肯後悔,那便去做,也免得日後空餘嗟嘆。」
東風笑一愣,抬頭看著父親那一雙深邃的眸子,終於點了點頭。
「多謝父親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