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念北082 歸去(2/2)
東風笑頷首,瞧見前方練習劈槍的兵士們,一路走過,扶正他們的槍頭。
「如此便好,那如今營里,若不算疫病之事,還有多少兵力?」
顏歌顰眉:「約摸……四萬人,也許還不到。」
東風笑大驚:「那剩餘的七千人,都如何了?」
「這四千人我只算著能即刻發兵的,這大營周遭時常有流寇和南喬的余兵,一波又一波……反反覆覆,許多傷亡,又是疫病,那病情雖能控制,但無法醫好,重病之人還在慢慢死去,倒下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少……加上,這幾日的大雨,也是分外麻煩,一來二去,我今天早晨估摸著,只有四萬人了。」
「四萬人,我們還須得守好大營,怕是剩不了多少兵力,我本還想著,抽些兵力向北闖闖——只是這一趟,我瞧著北部林子裡,南喬余兵甚多,分外猖獗,身子都定了營帳,裝作了當地百姓的模樣,這一帶早晚也須得清場,不能耗下去,不然莫說是行軍,便是采個藥,都會碰上麻煩。」東風笑低聲說著。
「我本也想著,還想派人去尋你們,可是這本是個十萬人的大營,占地本就寬廣,此番,需要守上一整圈,間隔有限,人手便也多,營里也需備些兵力,不能皆是四下分散的;我算計著,能騰出一萬人來,便算是好的了,可北方的形勢,縱使能有一萬人,也是不足……」顏歌低低地嘆口氣,眸光一暗。
東風笑咬了咬唇,知道清場北方的計劃只能先行擱下。
「袁奇呢?怎也見不著他?」東風笑這才意識到,自她回來,便只瞧見了顏歌。
顏歌嘆口氣:「帶著一支兵朝著山崩出去了,他想要探條路,北邊是不可能的,向南又需繞上好一陣子,那山石崩塌得厲害,想越過也是不成……」
東風笑聞言只得頷首,是了,穆帥那邊,孰勝孰負,兩邊終究是要合兵的。
「倒是笑笑,我聽當時守門的兵士說,你二人是向著東北方向去了,為何歸來時,我瞧著是從東南側?」
東風笑便將一路的情況簡單同她說了,自然,她略去了東女城的一段,只說是入了一個荒村,被人家關了幾日,最終尋了個小道溜了回來,陰差陽錯到了函水溝。
顏歌本也無心追究,只要他二人無恙而返便好。
當晚,清輝降下。
吃了晚飯,東風笑坐在大營門口,盼著能等到些許消息,自己在營帳里熬了碗藥湯,是她嚴格按照方子弄的,思量著一會兒給玉辭送去——她可是忘不了他後背上的傷。
腦海里略過前幾日的種種,仿佛都隨著她離開了東女城而化作了平靜,可是她的袖中分明還有著那個錦囊,那個烈瀾托她帶給豐毅的錦囊,她想著,來日去豐帥目前,定要取一抔黃土埋下,讓這含著思念的錦囊,隨著豐帥長眠。
是了,不論豐彩兒做過何事,豐帥始終都是血纓的英雄,是她的恩師。
那年她獨自一人離開了古月,第一次到了繁華的罄都。
將父親的親筆信送入皇宮之中,她隨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侍衛一路過了許多恢宏的門,終究見到了龍椅上端坐的陛下。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只覺得,皇上低頭瞧自己的目光帶著些許的奇怪,倒是太子牧逸同自己說話的時候,溫和而又友善。
當然,後來她從包裹中翻出了一封家信,告訴她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她才明了了這一切,那是一個被長輩封藏的秘密——她的母親牧婉,乃是皇上的親妹妹,是北傾的長公主。
當初,皇上見她小小年紀有模有樣,只是擺了擺手,對著牧逸道:「逸兒,你便帶著她去血纓軍軍營,豐帥一向行事穩妥,便將這小丫頭交給他處理吧,磨練磨練。」
牧逸聞言,行禮稱是,那年的牧逸不到十二歲,而東風笑方才十歲。
出了大殿沒有幾步,牧逸低頭瞧著這個比自己矮上一頭的小丫頭,她的身上還滿是稚嫩:「你叫東風笑?怎麼,這么小,當真要進軍營?」
東風笑抬頭看著牧逸點點頭,心下想著,這個男孩子的眼睛可真大。
牧逸愣了愣,父皇有不少女兒,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此時還在宮裡亂跑,或是被逼著寫寫畫畫,做些針線刺繡,可是這個丫頭,卻已經要提著刀槍上戰場。
「那好,你隨我來罷。」那個時候的牧逸,還不知自稱『本宮』。
東風笑頷首,隨著他一路到了豐毅的血纓軍,兵士們見了牧逸,都行禮喚著『殿下』。
過了一會子,只見主營撩開,一個身長八尺的大漢立了槍朝這邊走過來,見了牧逸一行禮:「末將豐毅見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