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59 餵血(2/2)
身體晃了幾下,終究是撐不住,向後倒了去……
身後,一條有力的手臂卻突然自後環了過來,一用力,便穩穩地扶住她。
東風笑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暖和熟悉,可如今便是連清醒過來的意識都要消失殆盡了。
玉辭從後面抱住她,淺淺瞥了一眼那邊的情況,便回過頭來,低下頭去瞧著她。
懷裡的人很涼、涼得仿佛是一塊兒冰玉。
玉辭顰了顰眉,索性抱著她靠著一側的牆壁坐下,緊緊地將身形顫抖的她護在懷裡。
東風笑只覺得一種暖意襲來,繼而,聽見了來人一聲低低的輕嘆。
「大晚上自己跑到這裡來,你倒是……也敢,胡鬧。」
玉辭的聲音很低很低,抬起一隻手來探著她的額頭,可是卻是一點溫度都沒有,冰涼的觸感嚇得他也是心裡一凜。
可懷裡的人卻不知覺間、像一隻小動物一般向他胸膛處蹭了蹭,微小的一個動作,卻是讓他知道——她還活著。
玉辭垂眸瞧著她,她長長的睫毛上仿佛已經結了一層霜——就像這道觀的窗子一樣。
他和她過節不少,可如今,卻是只想著要救下她來,他手臂又加了些力道,將她抱得更緊了。
懷裡的人卻依舊在抖,冷得如同一塊兒冰。
玉辭不禁顰了顰眉,低頭看了去,她的臉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她的溫度傳給了他,可是他的溫度,卻仿佛沒能傳給她分毫去。
不知是因為她在顫抖、還是他本身也在顫抖,玉辭竟然明顯地察覺到,自己的手臂也開始微顫,半晌他咬了咬牙,頂了一口內力,鬆開她去,騰出手臂來,竟將自己的衣襟解了開來,又解開中衣的領口,生生露出結實的胸膛。
繼而,他伸出手去,一把便將她鎖在了胸前,又攏了一攏衣襟護住她。
東風笑的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肌膚相觸的瞬間,玉辭只覺得胸前壓了一塊微顫的、寒冷的冰玉。
就這樣,玉辭抱著東風笑,在這牆邊坐了許久。
可他覺得,她身上的溫度,竟然依舊是毫無回升……
不知不覺間,玉辭的額頭已經起了一層薄汗,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腦子裡有些混亂,他一面抬頭看著四周,一面在腦海里回顧著這一路的經歷,可惜如今,他連她是怎麼弄成這幅樣子都不知道……
玉辭顰著眉,卻忽而想起了那一場雪崩,他驀然愣了愣,繼而,騰出手來看著自己的手腕——是不是,自己的血能救她?
他本是個心思謹慎的人,可如今依舊沒能細想出自己的血和她的性命有何關聯來。
低頭看著東風笑緊閉著眼,精緻的臉煞白靠在他胸前,玉辭抿了唇,取了個短匕出來,便在自己腕上一划。
天氣寒皮肉也易破,這鋒利的匕首划過,便出了血。
腕上帶著痛感,玉辭一手扶住東風笑的頭,將流血的手腕探到她嘴邊,生生將溫熱的血餵給她去。
他感覺得到,她在不自覺間,再度探出牙齒來咬入他的腕部,驟然的力道帶來了一陣刺痛。
他愣了一愣,繼而揚起了唇角,這弧度卻分外柔軟。
「你這丫頭,偏就同我過不去……」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垂下的鳳眸里光華一閃。
前前後後折騰他這麼多次,可是偏偏當她遇見危險了,他卻怎麼也狠不下心丟開她去。
直到她陡然間把牙齒鬆了開來,嫌棄一般地偏過頭去,再也不碰他的手腕了。
玉辭見狀失笑,飛快地隨意扎了一下傷口,又伸手抱住她,隨即,他低下頭來,將唇放在她額邊,察覺到了那歸來的溫熱。
真真是卸磨殺驢。
罷了,無事便好。
玉辭便要抬起頭來,可方才要動彈,便冷不丁地被她一把抓住了本就敞開的領口。
玉辭一愣,忙低頭看向她,卻見東風笑依舊垂著眸子,呼吸均勻,一對蝶翼般的睫毛靜靜覆在眼前。
有些尷尬地看了看自己被再度拽開的領子,被她這狠狠一拽,衣衫直要敞開到肩線處。
這丫頭,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個男人,誰知她無知無覺還偏要玩火。
玉辭狠狠沉了口氣,臉上似笑非笑,可倏忽間,卻只聽懷裡的人低著聲音,反反覆覆地嘟囔著:
「美人兒……」
「美人兒……你回來……」
玉辭聞聲,愣了一愣,忽而卻只覺得胸口處一濕,有什麼東西一路滑落……
他低頭看著她,眉眼裡帶著疑惑,眸光閃了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