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60 解藥給你(2/2)
東風笑也不看他,只是兀自低著頭,在她覺得,手下的地面,竟是愈發得熱了。
眼皮也再度變得沉重無比,迷迷糊糊地仿佛大限將至。
「有一個、很傻很傻的女孩,她被人害死了……」東風笑咬了咬牙,聲音很沉很沉。
「可陰差陽錯又撿了一條命,她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玄衣男子,他就立在她身後。」
「他很冷漠,話也不多,可總是對她那麼好,那麼溫柔,他不知不覺間,做了許多事情,卻很少對這個女孩言明……」
「可是責任在肩,這個女孩必須要離開那個世外桃源,她臨走看著他的背影,很想留下來陪他,可惜她不能,她只能跳上馬去,一面開玩笑,一面信誓旦旦。」
「後來,過了幾個月,這個女孩子,在一棵桂樹旁邊,又見到了他,也許,他就是來尋她的……女孩很開心很開心,可同時她也知道,留在這裡,對於不曾離開那世外桃源的男子而言,是多麼的危險……」
東風笑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沉,說出『危險』二字時,她的唇邊帶著三分苦澀——是啊,如果、如果玉辭不曾離開他的蒼鷺山,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多的變故。
才想明白,原來和他相逢,兜兜繞繞,因緣交錯,終究是徒勞,是過客。
嗓子裡一澀,她強撐著張了張口,卻是徒勞——哽咽著不再能發出聲音了。
東風笑勉強攥了拳——她還想將這個故事講完。
「那個人曾經告訴女孩,『活著回來,我醫你』,他每次都小心地替她包紮,每次湯藥很苦的時候,他總是不曾忘記給她備好糖丸……」
東風笑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地砸落下去,忽而只覺得前方一陣微風,她一愣,抬頭看著玉辭已經拂袖振衣、站起身來。
——一個很枯燥很無聊的故事,他大概……不想聽了罷。
東風笑低了頭苦笑,可惜,可惜,如今的她,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能在這裡斷斷續續地講述,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你……」東風笑笑了,唇邊的弧度帶著幾分嘲諷——她在嘲笑自己,是如此的自作多情!
玉辭卻幾步行至她面前,俯下身子來,抬起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很暖和,對她而言,甚至是滾燙的。
依舊是衣襟敞開,他不曾打理這凌亂的衣襟,也許……本就沒有走的打算。
「你不會死,現在……也別講了。」玉辭啟口說著,懷裡的人很涼很涼,仿佛一塊兒寒冰,貼著他敞開的胸膛,那一瞬間,便是他用內力搶頂,也不由得身形震了一震。
東風笑的眼淚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現在……也別講了。
這一句話出口,哪怕他抱著她,她也知道——他依舊不是他,這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平常無奇的故事罷了。
罷了,現在這個情況,管他怎麼樣。
如今他就在她身邊抱住她,這麼死掉,也是不錯。
她可以在心裡,就當……他是她的美人兒啊。
東風笑不再強撐著了,索性閉了眼靠著他,動也不動。
玉辭便這麼抱著她,嘆了口氣,偏過頭去湊近她耳畔,聲音很沉:「咬我,取血。」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硬生生地將東風笑從一片混沌之中拽了回來。
她撐著半張開眼,卻見他已經理了理長發,將瓷玉一般的頸項擺在她面前。
東風笑顰了顰眉,繼而嫌棄一般地扭過頭去不再瞧他雪白的頸子,閉了眼,繼續昏昏沉沉。
玉辭見狀疑惑失笑,一條手臂支了一下她的頭,另一隻手小心地將她往自己這邊拽。
「取血就不會冷了。」他啟口說著,對著這個分外固執丫頭。
東風笑看了看他,意識迷迷糊糊,可是心裡卻是一清二楚——他的血是她的良藥,她對他的鮮血的渴求,便如同沙漠裡將要乾渴而死的人對於清水的渴求!可惜,現在的情況下,想要讓她恢復過來,恐怕需要太多太多的血。
如果他將他的血給她,那麼他們兩個人,誰都不要想活著離開這裡!
「你不咬,我便用匕首刺了。」玉辭垂了眸子瞧著她,一面說一面從袖裡取匕首。
東風笑看著他抬手就要像頸窩裡刺,不由得一愣。
如若他流血,她勢必無法再抑制住自己的渴望,她會向初見一樣,像一匹野狼一樣撲上去!
她張口想要制止他,誰知他已經用匕首劃破了皮肉!
鮮血呈線而流,順著他的頸項、沿著他的鎖骨,畫著他的肩線,那殷紅的液體一路流淌。
東風笑一愣,起先還緊緊咬住了唇角埋下頭去,隨後,便終於抑制不住,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向著他的頸項狠狠咬了上去……
如今,在她看來,他的鮮血甘冽而又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