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58 夜裡潛行(2/2)
「慢著些,可能還有些燙。」玉辭在一旁說著。
東風笑點點頭,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張口便咬。
溫度倒是還好,在這荒郊野嶺、大雪封山下,能吃一頓熱乎乎的飽飯是如此不易,如今挨了餓,東風笑才開始懷念之前的日子,看到食物,也顧不得這般多了,狼吞虎咽便吃了個夠。
也沒瞧見一旁玉辭莞爾而笑。
等東風笑飛快地撕咬完了,回過頭去看著玉辭,卻見他拿著食物吃得從容得緊,絲毫不失平日的氣度,這一瞬間,東風笑忽而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蒼鷺之王吧,真正的蒼鷺之王,哪怕是在落難之時、困難之時,也絕不會失去分毫的氣度。
「今晚我守夜,你休息罷。」東風笑擦擦手,倚在牆面上,抬頭看著一旁打開的窗子。
玉辭顰了顰眉,搖首道:「我來守著,你休息。」
東風笑聞言也是顰眉,抬眼看了他,堅持道:「我一向在軍中,習慣於守夜之事了,今日在此暫居,習慣為先,便由我來守。」
玉辭看她一眼:「今天那雪崩事情不少,不知何內力有沒有關係,你還是歇歇為好。」
東風笑聞言,看他一眼,半晌咬牙道:「那好,我前半夜,你後半夜,等到外面天半亮就換你。」
玉辭聞言,也知拗不過她,不得不沉了口氣:「好,那便如此,說定了。」
便這麼入了夜。
東風笑靠在門邊,聽著門外寒風呼嘯,想起那老道士悽慘的死狀,依舊是背後凜然發寒。
她回過頭來看了看一旁的玉辭,此時他合著眼,靠在牆壁上,睡得安然。
東風笑狠了狠心,輕輕地幾步挪到玉辭面前,抬起手來,向著他露出的半張側顏,小心翼翼地戳了幾下。
然而睡著的人,毫無反應。
東風笑定了定神,又伸出手去,略微加了些力道,繼續戳他的臉。
她聽見玉辭悶悶地輕哼一聲,看見他長長的垂下的睫毛輕輕抖了幾下,隨即,便又沒了動靜……
東風笑不再動彈了,看著他,心跳仿佛忽而漏去了一拍,她回過神來,又窩在他身邊靜靜瞧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站起身來。
從一側的包裹里取來了取火的物什,她看向那門邊,咬了咬牙。
她要趁著玉辭沒有動手,獨自去查驗那一具老道士的屍身!
今日白天,她眼睜睜看著玉辭從裡面搜出了那個木牌,然後就不再動手了,可是搜查到的方面少之又少。
事實如此,她終究是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如今便打算趁著夜色搶占先機,去那老道士的屍身處搜查一番,如果能得到什麼證據,也許……
想到這裡,東風笑回過頭來,看了看依舊合眼睡著的玉辭。
如果真的是他設的局,她會如何做?
殺了他嗎?
東風笑兀自攥緊了手中的槍,不再多想了,壯了壯膽子,舉步向著門邊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破破舊舊的木門,先四下瞧了瞧,才舉步走了出去。
外面,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這冷意一直襲入了骨髓。
東風笑一步一步地在這路上走著,攥著血纓槍的手都在輕輕抖著——不錯,她是害怕的。
饒是她慣看生死殺戮,單是想一想白日裡那老道士屍身的慘狀,都不禁毛骨悚然。
人人皆言,說是七竅流血悽慘,可是見著今日情景,東風笑只覺得七竅流血都不顯慘烈了——自然,那個促成這一死法的人,也真真是個畜生!
她小心翼翼地走著,腳踩在厚實的雪地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走過之處,落下了一排清晰的腳印。
東風笑用槍輕輕抵開了那白日裡走出的側門,沉了口氣,凝神向著道觀里走去。
又從後門進入,開開那門,一股味道便撲面而來,不知是那屍身味道大,還是她的念想使然。
她舉步入了門去,這大堂里很黑也很冷,她從袖裡拿出來了方才的火石,打了火出來,用手臂執著一束小火把,眯起眼睛看了過去……
那帘子隨著屋裡的風輕輕搖曳,那個默然端坐的屍身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