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且南飛186 逃不掉(2/2)
可是東風笑卻是伸出手來緊緊抱住他,仿佛沒有聽見他的催促。
「笑笑,快走。」
玉辭再一次催著她,只可惜,如今他想到她在大堂里可憐兮兮地伸手,跟她說『最後一次。』,竟是狠不下心來說絕情的話語逼她離開。
東風笑手臂陡然加力,壓低了聲音:「走?別想了,這次我死也不走!」
玉辭聽她倔強成這副樣子,陡然卸了力氣,唇湊在她耳邊,聲音很低,迫不得已說出原因來勸她:「玉竹在我身上落了蠱,我走不掉的,笑笑,別傻了,快走。」
玉竹是一個多麼麻煩的人,玉辭一清二楚。
東風笑唇角揚了揚,卻是偏過頭去輕輕吻著他鬢間的發,兩條手臂依舊是緊緊地環抱著他,任憑他墨色的長髮飛揚,落在她的衣袂上、手臂間。
「傻?玉辭,你可知道,我曾經自以為聰明地放開過你多少次?」
東風笑忘不了,上一次她在紅妝之夜劫他,卻迫不得已將他留在密林里,她躲在暗處看著玉竹帶人將他帶走,紅著眼圈,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玉辭咬了咬牙,聽著她的聲音垂下眼來,他已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他任憑她緊緊地抱著他,任憑她吻著他的額、他的發,任憑她周身的冷香充盈了他的心間,這氣息仿佛是能緩解劇烈的痛楚。
如果可以,歲月停歇在這一刻,多好。
只可惜,事與願違,那馬蹄聲漸漸逼近,馬蹄踏地,震得這地面都在顫抖。
東風笑挑了挑眉,卻依舊只是坐在地面上,挺直了脊樑,那一桿血纓槍在她身旁,紅纓如血,隨風獵獵飄揚。
「郡主這就不厚道了罷。」
身後,響起了下馬之聲,和玉竹冷冷的哂笑之聲。
東風笑唇角一勾,瞧也不瞧他,只是抬手輕輕撫著玉辭的發。
「原來睿王還知這世間有『厚道』二字。」
玉竹聞言,眸底閃過一絲冰冷和陰霾,顯然,如今瞧見這個女子,他已經沒有了調侃的心思。
如今,他恨她入骨!
「東風笑,別裝蒜了,婚禮當場搶新郎,一次兩次也罷,如今已是第三次,你可知矜持廉恥為何物,可知良心為何物?」
東風笑抬眼,冷冷瞥他一眼:「我搶我的心上人,於你何干?若是新郎是你,莫說是需要硬搶,就是白白擺在我面前,我都不稀罕帶走。」
她東風笑,也是挑人的。
此言一出,隨在玉竹身後的幾個隨從,本是緊繃的面上竟也不禁起了笑意,卻都是強行憋著不敢露出顏色,更是不敢出聲的。
玉竹本也不稀罕被她瞧上,可東風笑這一句帶著挑釁意味的話一出口,他心裡就像是有一處火盆被生生掀翻了一般。
「郡主,我們今日好說好商量!你把辭兒留下,我就放你一條路!你若是強搶,恐怕就說不過去了!」玉竹黑著臉,攏在袖裡的手早已攥成拳。
他總歸要回去給武王爺一個交代。
東風笑冷冷一哼,抬眼斜睨著他,那目光如槍如劍:「說不過去?閣下給自己的親兄弟下蠱,這就說得過去?!」
玉竹冷哼:「那又如何,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我們自家事!」
東風笑眯起眼睛來,面上瞧著輕佻,手臂卻是加大了力道,她知道現在玉辭被玉竹用蠱控制著,因此也更明白,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被玉竹帶走。
「我是管不著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但是我的人,我必須帶走。」
玉竹和東風笑冷冷對峙,在玉竹眼裡,面前的女子仿佛是一匹餓狼。
「帶走?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玉竹一字一句,鋼牙緊咬。
東風笑冷哼一聲,隨即低下頭去,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撫著玉辭額上的冷汗,心裡卻如同被撕裂一般地痛——他幾乎是滿頭的冷汗,當真不知道玉竹下了多狠的手。
「堅持一下,等等我。」東風笑咬了咬唇邊,附在他耳畔低聲說著。
玉辭點了點頭,繼而卻是搖頭:「你……還是快走罷。」
他知曉玉竹的蠱術有多麼厲害,不能眼睜睜瞧著她有個三長兩短的。
東風笑搖了搖頭,理了理他的長髮,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到一側的巨石旁倚著。
而她揚臂揮袖,眨眼間便執著血纓槍盈盈而立。
玉竹冷冷而笑。
雖然他不曾料到,這一次東風笑遠不似上次那般『配合』,但是若當真是要硬磕,也是無妨。
因為他恨這個女子,恨這柄長槍。
如今這一人一槍俱在,他偏就要將他們都折斷開來,他,也不肯錯過這個復仇的良機!
而這個女子的身手他一清二楚,當初能夠親手殺死刺北悍將楊靖騰的女將,絕非泛泛之輩,因此,玉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用身手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