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求你救他,生死一線(2/2)
「沈祭梵,沈祭梵我恨你,我恨你,沈祭梵……」一聲一聲喊,哭得快要斷氣。
人不折騰亂來了沈祭梵就停了手,掌按在她屁股上,怒沉著聲道:
「然然,不要胡鬧,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你聽話一點。」
他也不想在她死裡逃生的當下對她動手,但這時候絕不能依著她亂來。
「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哭得一抽一抽的,沈祭梵忍了下,到底沒忍住,起手把人又提起來,抱在懷裡,一下一下的輕輕順著。
「乖寶,不鬧了,聽話,我們回家,嗯?」沈祭梵在她臉上不停的吻著。
安以然伸手抱住沈祭梵脖子,仰頭主動去親他。她主動,沈祭梵就停下享受著小東西的親昵舉動。安以然的唇在沈祭梵臉上輕輕的貼著,一下一下的親,低低的出聲說:「沈祭梵,舒默是我朋友,小美也是我朋友,我不能看著他們這樣死掉的。沈祭梵,你就當幫幫我,救救他們好不好?沈祭梵,求你了。」
沈祭梵抱著安以然不動,由著她在臉上親。安以然捧著沈祭梵的臉,不停的親他的唇,又不停的說話:「沈祭梵,舒默不也是你的人嗎?他幫你做事做了十幾年,難道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自己人打自己人,怎麼可以呢?」
顧問上車,看了眼車裡的人立馬撇開臉,低低的說了幾句話等著爺下令。
安以然回頭看著顧問,又撐出車窗望著遠處的嘶吼的小美,轉身抱住沈祭梵扯著他的衣服哭,「沈祭梵,沈祭梵,沈祭梵求求你了,我不要他們死,如果他們死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沈祭梵,是舒默救的我不是嗎?沈祭梵,沈祭梵……」
顧問看了眼安姑娘,靜等沈爺的指示。沈祭梵無奈的揮手,讓人下車。
沈祭梵這邊一鬆口,安以然這邊推開門也跟著跳了下去,沈祭梵怒沉著氣喊了聲,即刻也下了車。
顧問的話還沒傳過去,魏崢就下了殺令。瞬間空中槍林彈雨一片,子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幕布,飛射向診所。
小美失聲狂嘯,悽厲如同被射殺的老嫗,天際響雷陣陣,聲震天地。黑褐色血液四撒飛濺,惡臭一陣濃烈過一陣在空氣中散播。蟒身血洞數以萬計,如同漁網一般。想要衝出槍林彈雨的範圍,幾度被逼回了回去。鐵血暗衛緩緩撤開,將整個場地包圍,一圈一圈將包圍的距離縮小。火彈連番發射,小美撐起丈余高的頭顱摔下地面,順勢一滾,頭上的火被撲滅。
一次又一次的衝擊失敗,不得不往回退。蟒身一圈一圈的收攏,堅若磐石一般盤在原地。萬千發子彈集中飛射而去,小美漸漸不再反抗,黑褐色的血液淌了一地,幾乎染了整個空曠的廣場。
魏崢架著高射炮對準已無回擊之力的巨蟒,滿目狠戾。顧問跳上裝甲車,雙手把在魏崢手腕處,急聲怒吼:「爺說留他一命!」
「晚了。」魏崢當即一炮轟發出去,三秒後「嘭」地一聲炸響。
所有人舉目望去,巨蟒被大火焚燒。火舌上躥下跳,張牙舞爪著向空氣中衝撞,比之前更加幾倍的氣味瞬間傳出來,腥臭難當。
暗衛狙擊隊收了槍,魏門的人即刻撤離,與顧門的人層層疊疊的左右分立,原舒門舊部匍匐跪地,行著大禮。
安以然這時候才跑過來,站在前方望著遠處的熊熊大火,唇角忍不住不停的跳動,眼眶迅速被淚水填充,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
王室車隊與中央媒體人陸續撤離,就在這現場,新聞局就開始對卡切爾王子各種歌功頌德,堂而皇之竊取這一功勞。巨蟒已經被處置,也沒什麼可更近了,空拍的人同樣離開了紅檀械,趕著回去呈現第一手的資料,分功討賞。
安以然站在原地,悚然望著越燃越烈的火勢,淚流滿面。沈祭梵在她身後站著,並沒出聲。
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結束之時,忽然渾身起火的蟒身鬆動開,大火焚燒的巨大蟒身瞬間再度撐起數丈,仰天嘶吼,轟哞一聲嘶吼撼天動地,透過雲霄,即刻雲捲雲涌,狂風大作,沙走石飛,在場人無不為之色變,震懾人心。
魏崢,顧問等人當下全力沖在前方,擋在沈祭梵和安以然身前,再下一刻,分立兩邊的暗衛迅速擋在前方,再度發起進攻。
安以然要往前沖,沈祭梵伸手把人拽了回來,出聲大喝:「都住手!」
魏崢就在沈爺身側,想忽視都不能,微頓片刻,即刻下令。所有人待命圍在前方,不再發動新一輪攻擊。
小美嘶吼聲落,巨大的身軀如高樓坍塌一半,斷成兩截,從半空中墜落而下,「嘭」地一聲砸落在地,地面再度被晃動。濃煙滾滾,火勢噼里啪啦的燃燒著,越竄越猛,大有生生不息的勢頭。
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一幕,從狂燒翻飛的烈火中,舒默竟然蹣跚的走了出來。
魏崢眼底一狠,「殺」字未出口,側臉就被沈祭梵一拳給帶翻了。魏崢半跪在地,頭低垂著。安以然往前沖了幾步,停下身,回頭看了眼魏崢,沒說話,又快步往前跑。顧問在前方開路,暗衛一排排讓開道。
「舒默,你沒死……」安以然往前跑了幾步就沒跑了,眼淚嘩啦啦的滾下來。
舒默被燒得有些嚇人,面目全非,原本一頭火紅的頭髮被燒光了,身上只剩半條褲衩子掛著,除了腳上那雙靴子完好之外,連身體都壞了。泡在小美的血液中,保住了這一命,所以才沒燒死。
小美是用它的命保住了他,要不是他的拖累,小美怎麼可能闖不出去?最後盤在原地也只是用身軀擋住槍林彈雨,用身體鑄成了道密不透風的牆,瓢潑的血液傾瀉而下,他被泡在惡臭難當的黑褐色血液中。
他活了,某些人卻是失望了。
舒默體無完膚,發黑的身體令他此刻看起來像個小丑,一步步朝人群走近,暗紅色的血流了一地。目光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帶著嫉惡的狠辣和陰毒。
安以然怕了,舔了下唇,又轉身朝人群後面跑。其實,她跟舒默也不是那麼熟的。
「沈祭梵,沈祭梵……」安以然撲進了沈祭梵懷裡,沈祭梵嘆口氣,抱著人往回走,直接上車了。
魏崢在沈祭梵離開後即刻跟上,上了駕駛座,當即開車送爺回公爵府。
兩個頭兒走了,舒門舊部當即一哄而上,魏門暗衛即刻端著機槍逼退舒門舊部。魏大統領可是下了殺令的,就算現在處決此人,也是天經地義的。
舒默手上瞬間滑出了把雪亮的刀刃,誰也不知道那把刀刃是從何而來,只聽他當下厲吼了聲:「我看誰看動我的人!」
魏門暗衛的狙擊隊長當即上前扳動槍械扳扣,卻在這瞬間,刀光一閃,沒有人看到過程,下一秒,冒著森寒亮光的刀刃竟然已經扎進了狙擊隊長咽喉,嗝應片刻,槍械同身軀同時落地。魏門暗衛當即拉動手中槍械,滿目愁光將槍口對準舒默。
約克撞了下顧問,顧問冷冷少了約克,上前一步道:
「各位請即刻收隊,爺已經下令留他一命。」
魏門暗衛,向來比四大暗衛門下的人都要高人一等,顧問出聲,魏門的人並沒有即刻撤離。顧問抬手一揮,顧門的人即刻從後方衝進來,逼退了魏門的人,顧問沉聲再道:「各位是想抗命不遵?」
魏門暗衛的狙擊副隊略一思忖,當即帶著人撤了。魏門的人一走,舒門舊部即刻沖了上去,團團圍在舒默身前。沒說話,但動作和表情都足以看得出他們的心潮澎湃。這時候都在慶幸保住命就好,想回舒門的事以後再說。
*
約克的預備之處不少,紅檀械的診所毀了當天晚上就搬了新家,就在公爵府附近。
舒默命是保住了,可這不表示不受後面的處分。對外他舒默就是死了,往後出入還得改名換姓。
約克給舒默消毒的時候就說,他這樣太麻煩,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舒默後背被削了手掌大小的一塊皮,之後又被小美的毒血浸泡,又是被火燒,幾重傷害,約克邊剜肉邊出聲感慨:「你就是碰到我了,要是換個技術差點的試試,一準你沒命。兄弟,你這麼一泡,可都成毒人一個了。」
約克想起個好笑的場景,自己悶著聲嘿嘿直樂,他是想著往後要是有人來尋仇,變態舒直接胳膊一伸,說一聲「你咬我」,對方一咬,嘿喲,立馬見血封喉。這可就是神兵利器啊,不是誰都有這麼好機遇的。
舒默趴在雪白的床上,手在床面上四處摸,前方抄起一瓶藥水反手就給約克砸去:
「你他麼給我閉嘴!肉不是你身上割下來的你就是使勁兒往裡頭剜是不是?你耗子啊,老子身上都給你掏多深個洞出來了?」
約克慢搭斯里的抬手直接就接住了砸過來的藥瓶子,現在舒默的那速度可不比以前了,還想偷襲到他?
「舒變態,你這條命要是保住了,可千萬得記住安姑娘的好,為了給你求情,嘿喲,姑娘哭得那個可憐喲,又哭又嚎的,你還真是本事,把爺給氣得……」
「這事你知道的吧。」約克話沒說話,舒默冷冷的出聲打斷約克的話。安姑娘求情,這早在他預料之內,不然也白瞎了他那段時間前前後後跟著跑了。
約克愣了下,揣著明白裝糊塗,「知道啊,我就在車外面站著,安姑娘那哭聲驚天動地的,我就是隔再遠也聽得見。」
「別給我瞎扯,我說的是魏崢對小美動手腳的事,車上的炸彈也是魏崢放的吧。這事情我一直在合計,到底算合計出了點眉頭。魏老大的人再厲害,要進你的地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更別說對小美出手。水裡的藥是你提供的吧,從雄黃,雌黃裡面提取的劇毒成分煉成的,你一直用那玩意在對付小美,急著讓我把小美領走,就是因為你似乎已經沒有辦法再完全控制它,是怕出事,所以才讓我領走。」
舒默咬牙切齒的出聲,不是憤恨不平,是約克這魂淡又在他身上打老鼠洞了。肉一層一層被剜掉,再硬的漢子也扛不住吧。
「嘭」地狠狠砸了下床,怒吼了聲:「你他麼是想弄死我?」
「哪裡的話?消氣消氣,我立馬給止血。」約克在認真想他剛才的話呢,變態舒這麼說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啊。一想,這不就沒顧得上手上的輕重,多剜了一塊肉下來嘛,不過,有什麼關係?男人身上掉塊肉掉斤血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止血止痛的藥粉直接撒上去,藥效倒是挺快的。
舒默安靜了下來,咬著牙挺著不讓自己這麼快昏死過去。忍不住出聲:
「緊著,我剛才的話有沒有補充的,我覺得這事情還沒有這麼簡單,給空白的地兒填充填充,說說你們的計劃到底是怎麼實施的。」
「嗯,這事情……嘖,不好說。你也知道魏老大那個人…嘿,你怎麼就認定了是魏老大幹的這事兒呢?你怎麼就不想想或許別人也有可能?」約克忽然愣了下,差點就被舒默那思想給帶著跑了,「不過先說,那畜生的事,我可半點沒攙和。」
舒默「呿」了聲兒,冷聲道:「貪生怕死之徒,你也配四大暗衛之名?」
「我有多嬌弱,才能襯得出你們多彪悍不是?」
瞅瞅安姑娘和爺的配對兒,他瞅著那就是絕配啊。總得有人去做了那個千夫指的可憐人兒吧,全都成了鋼鐵俠,打不死傷不到的,那這世道可就精彩了。
「處理好沒?處理好了趕緊給我滾蛋!」聽著這種沒皮沒臉的混帳話,他胃裡一陣陣的抽疼。這種貨色怎麼擠進四大暗衛?真他麼瞎了狗眼了。
舒默舌頭閃了下,剛才編排那話,罵的對象是爺?得,他收回。
約克從來不認為自己這就怎麼了,本來跟他們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他是醫生,救死扶傷的醫生,會兩下子保命就夠了,要像他們那麼彪悍,會嚇著病人的,他得溫柔不是?整天打打殺殺,還怎麼當白衣天使?
約克把舒默全身都處理了個遍,站起身,摸著下巴認真的思考,焦慮道:
「我說,你是外星球來的吧,你怎麼就死不了呢?小美炸成兩截了,燒成了一堆灰,你怎麼就能活著走出來呢?舒變態,你老實交代,你來地球的目的是什麼?」
「找我孫子。」舒默陰森森的吐了句話,累了,極度疲憊。
「孫子?那你兒子找到了?」約克這牛人立馬往前湊,還挺感興趣的問了句。
「死了,燒死了。」舒默臉貼在床面,睜開眼看向約克。約克恍然大悟:
「我就說你不是普通的東西,人能生得出蛇來?說說,你孫子是人還是蛇?」
「人,眼前的就是。」舒默很肯定的出聲,約克極其認真的搖頭否認:
「NONONO,我母親凱薩琳,我父親約瑟夫,正兒八經的人類啊。」說他是那畜生的兒子?不是東西的東西,K--神馬玩意!
舒默已經閉眼了,約克的病人基本上都是安靜的,強制性的安靜。
約克那擰著鞋子還在研究呢,別說這舒變態成天倒騰些不靠譜的玩意,這鞋子還真是個好東西,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軍靴而已,竟然不著火的。
約克抬眼一看,舒默睡沉了,笑了笑,擰著舒默的鞋子就走了。這玩意好,拿回去研究研究。
安以然被沈祭梵弄回了公爵府,折騰了一下午,總算睡了過去。
沈祭梵在床邊守著,輕輕的上藥,人中的傷口還在。這是在穴位處,比其他地方更痛,也難復原。
上了藥之後在安以然身邊躺著,輕輕握著她的手,把人往懷裡帶。
樓下等的人不少,婭赫族人,王室,政府各部門都有代表前來問候,沈祭梵一直沒下樓,伯爵夫人一一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