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撞山鍾,我的福分不淺(1/2)
安以然回去時候腿都軟了,早上吃的是白粥加泡菜,類似韓國泡菜的味兒。泡菜往碗裡放,一碗粥都給染紅了。安以然嘶呼嘶呼吸氣,給辣著了,她就喜歡吃辣,可又怕辣。吃酸辣粉時候辣椒給得多,可有醋頂著。現在這就是純辣,所以有點扛不住了。端著碗喝粥,可粥里照樣被辣椒水給染了,安以然不聽的呼氣。
沈祭梵把他那碗推她面前,他就嘗了下泡菜的味道,太辣,比市面上賣的還辣了些,大概是因為寺廟裡沒有下飯的菜,所以這泡菜的味道才做得重了些。
「喝點清粥,漱漱口。」也沒帶水上來,寺廟倒是有水,可那水卻是從一根細管子裡放出來的,據說是從後山某個地方牽引過來的,沈祭梵看了眼,無疑是沒有經過過濾,可寺廟的人就那么喝了,也沒煮沸。早上回來安以然就要喝水,沈祭梵愣是沒讓她喝一口,這眼下也是一樣。誰知道那水裡都有些什麼細菌?
安以然就著沈祭梵的碗喝了幾大口,沈祭梵扯了張紙巾給她擦嘴,嘴角都是紅色辣椒水,用手擦了擦她額頭冒出的細汗:「吃不了就別吃了,回去吃別的。」
「不要。」怕辣,還照樣吃,她心大,師太給菜的時候她要了兩份。
那師太也不好拒絕,寺廟的食物都挺緊缺,每一周才會請人從山下運東西上來,因為公路沒有到山頂,上山的東西全是寺廟的尼姑們親自抬上來的。食物上每人每天的用量都是限定了的,早上就是這樣吃,中午伙食會好一點。
安以然顯然吃不完了,可回頭看看四下,大家都是一小塊泡菜,然後吃一碗清湯寡水的粥。她有些臉紅,所以這時候沈祭梵讓她吃不了別吃,她好意思嗎?
愣是全吃了,給辣得不行,吃完了直接扔下沈祭梵跑去喝水去了。
站在院子裡的大水缸旁邊,拿著那根細管子往嘴裡放,還是自動來水。入口的水特別清亮,涼得安以然心肝脾胃肺都通透了。喝下去就舒服了,一停下來嘴裡胃裡照樣火燒火燎的,又繼續喝。
沈祭梵在她身後站著,見她還在喝,還沒完沒了了這是,當下伸手把管子從她嘴裡抽出來,安以然眉毛一皺,轉頭看著沈祭梵:「我辣,你讓我再喝一口吧。」
沈祭梵指著管子說:「你看看這上面,多髒?全是垢,人人都對著這管子喝,你也不嫌噁心?也喝那麼多了,回去喝椰奶,聽話,嗯?」
「可是,我還辣……」
「要不回去就沒有椰奶喝,要不你現在就在這喝這種水,你自己選。」沈祭梵聲音冷冷的,語氣不善,臉色更是難看,目光直接打在她臉上,等她的回應。
引水沒什麼,他當初在島上時候,洞中的清水都是可以喝,因為經過岩石層一層一層的過濾,最後滴落出來的水是最乾淨的。可這水,到底是從哪裡放過來的他不知道,再有,確實不乾淨,就早上他就看到不下五人像小東西這樣對著水管子喝,她也不是沒看見,竟然也跟著這樣喝。她以為洗洗就乾淨了?沈祭梵真是連說她都沒心思了,直接給扯了開去。
「沈祭梵……」安以然咂了下嘴,呼了口辣氣出來,伸手揉揉肚子,裡面有反應了,太辣的,給刺激了下,又灌了那麼多涼水進去,沒反應那才奇怪了。抬眼看著,苦著臉說:「我要去茅廁,沈祭梵,你陪我。」
沈祭梵把水管子放進水缸,拉著她往後走。寺廟的茅廁在後方,很奇怪的是他們昨天住的小院裡竟然沒有。只有一處,還是在膳堂後面,是單獨搭的間小棚子,廚房就在那邊,隔得不遠。茅廁往後就是一大片菜園子,正因為有些遠離寺廟的建築群,所以安以然才有些怕。
這種山野的茅廁當然不能跟別處比,合格的衛生間是不能有味道出來的,這茅廁吧,隔老遠就能聞到那獨一無二的味兒。安以然往裡面鑽,沈祭梵也跟著走進去,安以然回頭瞪他:「你進來幹什麼呀?你不覺得很臭嗎?出去出去。」
沈祭梵沒好氣的給了她一眼,他是進來看看有沒有廁紙的,看到上面掛著的一卷這才轉身出去。這茅廁進出的不是門擋著,而是張類似塑料的布帘子。安以然捏著鼻子蹲下去,撩了下帘子往外看,沒看到人,當下悶著嗓子喊沈祭梵:
「沈祭梵,沈祭梵你走了嗎?別走呀,我害怕。」
「在。」沈祭梵在外面出聲應著,安以然鬆了口氣,「哦,沈祭梵,你在哪裡呀,你站近一點,不用太近,你站到帘子側邊,右邊的側邊,我要看你的腳,礙,笨蛋,不是左邊,是右邊,右邊帘子的側邊,你看右邊縫也要大些嘛……」
沈祭梵沒出聲,依言做了。只是她說的右邊卻是在他的左邊,他那是下意識的往他的右邊站了。沈祭梵在外面站著,安以然一直盯著他的腳和一小節小腿看,只要看到他的人在她就放心了。捏著鼻子,另一手撐著下巴不停的說話:
「沈祭梵,你車上有沒有吃的呀?我沒吃飽……」
沈祭梵滿臉黑線,這小東西,這時候還念著吃的,低聲回應:「出來再說。」
「哦……」安以然頓了下,忍不住又說:「沈祭梵,我問你哦,你其實還是捨不得我對吧?不然也不會找來這裡了對不對?你還偷偷跟我結婚了,其實你一直很喜歡我吧,巴拉巴拉……」安以然自顧自的說了一堆,沈祭梵沒有回應一句,安以然有點不高興了,換了話題又說:「沈祭梵,那我們去哪度蜜月呀?」
她是不敢再說南海的那個什麼島了,就因為那個什麼島,害得她受了兩個月的罪,所以沈祭梵就是小氣啊,至於嘛,太痛苦了。
沈祭梵抬手按了下眉心,難道他真的要在此時此地此場此景適合說這事兒?
「然然,出來再說。」沈祭梵再度出聲道。
「哦……」安以然瞪大著眼睛望著棚子上面,看著頂上的蜘蛛網,滴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看著上面的蜘蛛在網子上面爬來爬去,安以然說:「我頭上有隻蜘蛛,沈祭梵,西班牙有蜘蛛嗎?你見過蜘蛛嗎?有八隻腳哦,聽說毒蜘蛛是有毒的…」
沈祭梵表情很無奈,不過還是耐著心回應:「見過,曾經見過比人大的蜘蛛。」
安以然猛地撐大了眼睛,驚呼道:「世上還有比人還大的蜘蛛嗎?是變異了嗎?我以前看過很多科幻電影,就是生物都變異了那種,好可怕的,蜘蛛啊,蜈蚣啊,巨大一隻,張口就能把人給吞了。沈祭梵,你看到的那只會不會吃人啊?」
「會。」沈祭梵出聲回應,明顯就是忽視了小東西的熱情,一個字就給回了。
安以然不介意啊,很感興趣:「是你家養的嗎?為什麼養那麼大的蜘蛛啊?蜘蛛都吃什麼?哦不,那麼大的蜘蛛,它不會都吃人了吧……你們也太變態了點,那個舒默,就是你公司那個舒默啊,你知道嗎,他養蟒蛇礙,也是一張口就能吞下一個人的,我聽魏崢說這事情是真的,並沒有危言聳聽,真是太變態了。礙喲礙喲,不能想了,我最怕蛇了,沈祭梵我渾身都起雞皮子疙瘩了……」
沈祭梵沒再出聲,就聽著她在裡面自言自語。時間也差不多了,沈祭梵出聲提醒:「然然,還沒好嗎?該出來了。」
「哦,好了。」安以然伸手夠不上上面掛的廁紙,想站起來扯又覺得會走光,她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出聲喊:「沈祭梵,我拿不到上面的廁紙……」
安以然話音還沒落,沈祭梵直接掀開帘子高大的身軀擠了進來,抬手給扯了廁紙,安以然趕緊說:「裡面一點的,外面都不乾淨。」
沈祭梵垂眼掃了她一眼,目光收回來時瞟了眼棚子上面,還真有蜘蛛網。廁紙給安以然,安以然接過就推他的腿,讓他出去:「我馬上就出來,你先出去。」
沈祭梵轉身又出去了,安以然裡面折騰了回去,這才鑽出來。屁股辣呼辣呼的,挺難受,胃裡也暖烘烘的,像升了把溫火似地。
沈祭梵拉著她的手走出去膳堂的小院子,在大水缸旁邊站著,放水的細管子拿出來,讓她把把手伸出來,沈祭梵一手拿著水管一手揉搓著她的手,邊說:
「要不要休息會兒?還是現在就下山?嗯?」
「休息會兒吧,不,我們在山上玩會兒吧,不要這麼快下山,下山你就去公司了,你都不陪我。沈祭梵,我們去度蜜月,我想出去玩,我想你多陪陪我,我不要你做多浪漫的事,我就想你在我身邊,你不說話都可以,反正有我在說……礙,算了,我知道你沒時間,你很忙嘛,我可以理解的,但是,就今天一天好不好?反正你都來了,就到中午,好不好?」安以然抬眼望著他,滿眼期待。
沈祭梵看了小東西一眼,她臉上的小心和期待令沈祭梵心裡有些發軟,這兩個月小東西怕是過得最忐忑了,對著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沒答應,但也沒反對。
給她洗了後自己在粗粗過了遍水,然後把水管放進水缸。拉著她的手,擦去多餘的水。握著,「就在寺廟,還是山上走走?」
這就是答應了啊,安以然立馬笑彎了眉眼,往他身邊貼去,說:「不在寺廟,我們下山,不走台階,我聽說後面有小路的,很不好走,但比台階大路有意思多了對吧?昨天我就問過這裡的尼姑了,每一條路都能下山,不用擔心迷路的。」
她仰頭望著他,沈祭梵垂眼看她因為激動而帶起了紅暈的臉頰,笑笑,埋頭在她臉上親了下,拉著人就往外走。安以然說走的時候得捐香油錢,因為他們在這裡住了一晚,還吃了東西,這是不成文的規定,每一個來上香的食客都會捐。
「你身上有多少錢呀?」安以然伸手往他兜里摸。
「錢?」沈祭梵明顯愣了下,他身上沒錢。安以然在他口袋裡翻來找去,一毛錢也沒找到。當下有些嫌棄的推開他:「你怎麼這麼窮啊,一個硬幣都沒有。」
背過他,轉身翻著自己口袋,不讓他看到她身上有多少錢,忍不住出聲說:
「沈祭梵,我小包包不見了,就是那天過後第二天就找不到了。包包就是你給我的那個,跨身上的斜肩包,裡面還有兩千多塊錢呢,就是機票退的。但是我找不到了,沈祭梵,你說是不是你給我藏起來了?我都不願意相信你會要我的錢,可是是真的找不到了……」安以然思來想去抽了兩張五十的出來,捐多了她心疼,少了拿不出手,想來想去五十塊應該差不多了吧,她是窮人,不能更別人比。
拉著沈祭梵的手,放了一張在他手裡:「給你的,待會兒放進功德箱裡。」
拖著他往前面佛堂走,邊走邊說:「這是借給你的,沈祭梵,你回去要還我。」
不是她小氣,她現在是越來越肯定她的錢就是沈祭梵給藏了,他倒不至於要她那點兒小錢,就是見不得她身上放錢而已。她也不知道這人毛病為什麼會這麼多,沈祭梵有些事本來就令人想不通,索性就不去了。
「好。」沈祭梵低聲應著。
他們給捐的錢確實不多,功德箱裡一張張紅色兒的百元大鈔還不少,不過,貴在心意,心意這種東西是不能用金錢的數額來衡量的,安以然美滋滋的在想。
本來安以然還想抽支簽來著,但看沈祭梵臉上的表情就放棄了,興怏怏的跟著沈祭梵走出了寺廟。往後山走,安以然嘟嘟嚷嚷的小聲抱怨:
「我就想抽根簽而已,這麼點時間你都不能等呀?你也可以抽啊。」
沈祭梵沒搭理她,讓她自己自言自語。要依著她,怕是一上午都走不出寺廟,這小東西,那性子磨蹭著呢,慢搭斯里的。他現在這耐心,純粹就是給她磨出來的。沈祭梵以前哪是這麼有耐心的人?多說一句就能給人下臉子。
小路確實不好走,這嚴格說來根本就不是條路,兩邊的草都把路封住了,有些很難下腳。沈祭梵在前面走,拉著安以然,安以然左踩也不平,右踩也不平,身子歪歪倒倒的跟在沈祭梵後面,臉子很不好看,忍不住又抱怨開了:
「這哪裡是路嘛?根本就不能走啊,小尼姑肯定是故意整我的。路一點都不平,坑坑窪窪,還有石子兒……沈祭梵,我腳被割了,好痛,我不走了。」
安以然在後面不停的念,嘴巴就一直都沒停過。沈祭梵頗感無奈,前面停下來,轉身看她,安以然差點就撞了上去,沈祭梵另只手抬起來掌心直頂在她頭頂,避免她撞上來,出聲道:「是要回頭走石階?」
「不要不要,小尼姑說走這邊下去,會看到山鍾,她說如果撞響山鍾會有好運的,還能能逢凶化吉,消災避難。」安以然俏臉透了層薄亮的白光,白生生的樣子很惹人憐愛,眼裡神采飛揚,眼珠子黑漆漆圓溜溜的,看得沈祭梵一陣陣的心痒痒。
抬手扣著她下巴,薄唇附了上去,壓在唇上反覆碾磨,不停的吸吮。咬夠了她的唇,張口又大口含著她白生生的俏臉,一口含住了半張臉,安以然趕緊伸手去推他的頭,兩條眉毛扭曲得跟條蚯蚓似地,不高興的低嚷出聲:「沈祭梵,沈祭梵不能咬,不准吸,不然臉上的毛細血管會爆的,難看死了,放開,快點放開。」
沈祭梵大口吸了下,鬆開她,垂眼看她,臉上笑意明顯。安以然趕緊伸手擦臉上的口水,表情嫌棄極了,又不停的揉著臉上,她皮薄,是很容易破血管。
前不久就破過一次,是下腰的時候,下一字,這老變態非要給她把上半身壓下去,當時額頭就爆血管了,照鏡子時候差點沒把她給嚇死,好在兩三天後又漸漸的恢復了過來。不然要是因為下腰破了相,安姑娘不給氣死去,現在是有心理陰影了,所以很怕。一碰到她的臉,下意識就神經緊繃。
「沈祭梵……」安以然咬牙切齒的喊出聲,沈祭梵心情頗好:「在。」
安以然泄氣,因為他心情很好,這樣的時候她越惱怒他就會越高興。都相處這麼久了,當然也知道沈祭梵的惡趣味。嘟嚷著,伸手去抓他袖口,說:「沈祭梵,我們以後約法三章吧,你給我列了那麼條條款款,你就答應我三個,好不好?」
「說來聽聽。」沈祭梵笑著出聲,面上一派溫和,只要不跟協議衝突,他還是勉強可以聽聽。
這是下山的小路,他一腳跨在上面呈九十度,一腳在下面的位置站著,拉著安以然的手把人帶進了胸懷,上身微微前俯,一隻手肘撐在膝蓋上,一手箍在她腰間,高度剛好跟她持平。沈祭梵唇騎過去就吻在了她臉上,安以然躲開。
說:「以後不能咬我臉,這是第一條,後面兩條,等我想到了再說。」安以然很認真的出聲,這可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這在她看來很重要,因為愛漂亮嘛。
沈祭梵盯著她的臉,笑笑,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的臉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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