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你還想在我手指上扎針(2/2)
安以然臉上笑有些掛不住,並不是完全聽懂了,可百分之八十她是聽懂了的。笑得很勉強,這是在告訴她,夫人確實不中意她嗎?夫人中意的兒媳婦是那個什麼公主的。安以然頓了下,在夫人停頓時才出聲道:「我知道這位公主,但他說了,他跟那位公主僅僅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而已,並沒有傳聞的那樣好。」
安以然本以為夫人聽到她這話會發火的,卻沒想到她依舊笑得溫和,再道:
「是啊,做不成夫妻,這感情自然就不能再如往常了。得避嫌,婭菲爾是個好女孩,往後也還要選擇她的良人。為了我們家艾瑞斯,她耽誤了最美好的青春。」
安以然當然不會將這話理解為夫人是在勸她同情另一個為愛熬費了多少年的女人,而以此要將沈祭梵讓給那個人。她憑什麼呀?什麼都能讓,男人能讓嗎?
「是!」她除了點頭外,還能說什麼?反正她又不準備去認識那個什麼公主。
伯爵夫人笑笑,話鋒一轉,再道:「你是我兒子親自挑的,他喜歡,我就喜歡。所以,然然啊,以後對我別在這麼拘束,我也會像母親一樣對你。」
「是……」安以然受寵若驚了,她以為,沈祭梵不在家的時候,她一定會被奚落得不成樣子,畢竟昨天沈祭梵是怎麼對夫人的她也看到了。夫人當時可是氣得不輕,雖然當時她一句沒聽懂他們的對話,可從夫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對她的輕蔑和憎恨,憤怒更是昭然若揭。
在當初沈祭梵說要結婚的時候,連她自己都很驚訝,更別說他的母親了。所以她完全能理解夫人的震怒,這也是她今天要去公司的原因。一屋檐底下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她能好意思在房間窩著不出來嗎?所以還是去公司好,就是避難去,不然她是真不懂怎麼討好這位高貴美麗的貴夫人。
所以,她是已經準備好接受言語上或者肢體上的攻擊,可結果跟預料的出入太多,她是真的沒想到夫人這麼快就接受了她,她以為還要磨合很久呢。
夫人看到她的表情,倒是挺滿意,該表達的已經表達清楚了,揮手讓她出去。安以然點點頭:「好,夫人,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安以然鞠著躬,是感謝夫人的成全,友好的笑著,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安以然走出門的時候雅拉忽然出聲喊:「小姐?」
安以然回頭,看後面並沒有人跟出來,不得不側身一步推門問:「有事嗎?」
「沒事!」雅拉那目光就看準了安以然的手把在門邊,猛地大力將門推上去,安以然還沒反應過來,手指的劇痛就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當即痛呼一聲:
「啊……」另一隻手趕緊去推門不讓再壓上來:「請等等,壓著我的手了……」
雅拉狠狠推著門,不怕壓不著,就怕壓不碎小賤人的手指。安以然痛得臉色都紫漲了起來,用身子往門上撞,終於將門撞開了些,手指瞬間抽了出來。安以然一張臉已經完全變了色兒,鑽心的痛漸漸蔓延開來,差點疼暈了過去。
門已經關上了,裡面吉拉低聲道:「不要命了,不怕醜女人告訴公爵大人嗎?」
「有什麼好怕的?我跟本就沒看到她的放在門口,關門都能被壓到,也太蠢了,這能怪我嗎?再說了,誰看到是我壓的?」雅拉滿不在乎道。
伯爵夫人走了出來,吉拉雅拉趕緊恭恭敬敬的站著,低聲道:「夫人。」
「別給我添麻煩。」伯爵夫人冷聲道,臉上早已經沒了剛才的溫和笑容,能讓那樣低聲下氣的跟個外人說話,也太為難她了。就那樣的貨色,想當公爵夫人?
「是,夫人。」雅拉低聲應道,她這是做得太明顯了。
門很快開了,伯爵夫人親切的上前握著安以然的手問:「剛想休息會兒就聽到你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我沒事,謝謝夫人關心。」安以然咬著唇低聲回應,臉色有些發青,手指一直在抖。伯爵夫人微微皺了下眉再道:「我看你狀況不是很好,是身體不舒服嗎?吉拉,趕緊給艾瑞斯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趟,小姐不舒服。」
「不用,不用夫人,不用的,不要打電話,我沒事,只是自己不小心磕了下,真的沒關係。您去休息吧,我很好。」安以然連連搖頭,乞求的目光望著夫人。
伯爵夫人為難的看著她,再次確認道:「真的沒關係,真不用告訴艾瑞斯?」
「嗯,真的不用,您請去休息吧。」安以然點頭,輕輕鞠了一躬。
伯爵夫人微微點頭,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好孩子,艾瑞斯每天工作,確實不應該讓這些小事去打擾。然然,你要身體有什麼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我。」
「是,好的,夫人。」安以然對夫人確認的點頭,看著人進去後才轉身。
安以然痛得渾身都軟了,沒了力氣,手指裡面滾燙,食指指節都被壓裂了一般。安以然扶著牆站了會兒,恢復了些神色才往自己房間走。
李嬸兒就在二樓的扶梯口看著,等安以然走過來時才上前去扶她,怕屋裡的人聽見,只能小聲的問:「然小姐,剛才怎麼了?夫人對你做了什麼?你別怕,只要告訴先生,讓先生給你撐腰,我們都給你當證人。」
「沒事,我自己關門的時候壓著手了而已。叫那麼大聲,驚擾了夫人還驚動了你們。別擔心,疼過剛才那陣兒後就好很多了。」安以然手不停的在抖,笑得很勉強,有氣無力的。在扶梯邊看著樓下的雲嬸兒和小菲傭,笑了笑,揮手又搖頭,指了下手指,用口型說:「我沒事,你們都做事去吧。」
李嬸兒把安以然扶進了房間,安以然坐床上身體就軟了下,勉強又撐起來,李嬸兒拉著她的手看了看:「這麼紅,都腫了,小姐你等等,我去找跌打的藥水給你塗一下,得揉一下,不然裡面就起血塊了。」
安以然點頭,等著李嬸兒去拿藥水。安以然看著食指上面的指節,指腹中就跟被火在燒一樣,灼痛顯然。已經能從指甲蓋兒面上看得到裡面沁出的血絲,指節火燒火燎的脹痛著,上面一節已經腫大了起來。
李嬸兒跟雲嬸兒都上來了,雲嬸兒一邊用棉簽沾著消毒水洗著手指,邊忍不住說:「小姐啊,你也小心些吧,關門都能被壓著手,先生回來又得削我們了。」
「對不起,我會跟他解釋的,本來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安以然疼得直抽,忽然叫出聲:「別,別捏……」推著李嬸兒的手,擋開,臉色都煞白了:「啊,好痛……李嬸別揉了,好痛,就這樣吧,塗點藥就可以了,真的好痛……」
李嬸兒停了下,說:「小姐,這樣不行的,裡面肯定會起血塊,你看,指甲蓋兒裡面已經淤青了,得把血塊揉散了,不然這手指全被淤血堵死了,過不了血,到時候更痛,還很難看。聽嬸兒的話,啊?忍一忍就好了。」
別人都是這麼說的,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有淤血就揉散,這是真理。
安以然忍著,沒說話,兩顆眼淚珠子欲滴未滴的掛在眼瞼上,可憐得很。沒說話那就是認可了李嬸兒的話。她也不想手難看,而且在右手上,要是會痛很久,她還怎麼拿筆畫畫啊?雪白的手伸出去,雲嬸兒給點了下藥在上面。
李嬸兒那手挺重的,擰著安以然那小指頭一捏,安以然立馬跟殺豬似的尖叫了起來,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連連甩開李嬸兒的手,邊哭邊喊:
「不要了不要了……好痛,真的好痛,不揉了……就這樣,我不弄了……」
「小姐誒……」李嬸兒一臉的為難,就這點兒小痛跟生孩子比,算什麼呀?
安以然連連搖頭,「不揉了,隨便給我包一下吧,不弄了,真的好痛。」
「算了,時間長了也能好,就讓她慢慢好吧。」雲嬸兒也勸李嬸兒,主要是小姐這叫聲太悽慘了,上了年紀的人就聽不得這聲兒,先生回來會想辦法的。
「好吧好吧,是我多管閒事了。小姐啊,我給你擦點這種藥吧,活血化瘀的,多少也有點用。」李嬸兒從瓶瓶罐罐里挑了瓶藥水出來,雲嬸兒那邊早了個雲南白藥的噴霧說:「噴這個吧,聽說效果很不錯。」
李嬸兒推開雲嬸兒,「你那是聽說,我這個是我親自用過的,效果好。」
雲嬸兒也沒堅持,就讓李嬸兒給安以然塗了層藥水上去,簡單的包紮好。安以然讓她們出去,她要休息下。雲嬸兒出去時候不忘了說:「小姐,想吃什麼就說一聲,我們隨時給做。對了,中午先生說會回來吃飯。」
「好,知道了。」安以然拉著被子蒙頭蓋了下來,手指在發燒,本身裡面就在熱辣辣的痛著,加上塗了幾層藥,裡面的溫度更高了。
安以然蒙著頭,迷迷糊糊睡過去,以為睡著了就不會痛,醒來會好一點來著,可沒想到睡著了還痛,渾渾噩噩的總算又醒了過來。一動手,更痛了。
安以然手拿眼前,不得了,中間那一節都給腫起來了,因為李嬸兒把手指給包得嚴嚴實實的,給捂住了,又再度腫脹起來,被紗布給限制著,所以更疼了。
安以然把紗布拆掉,食指上面一節已經腫得不像話了,亮亮透透的那種,感覺就跟馬上要漲破了似地。嚇得安以然趕緊從床上翻坐起來,她的手不會變異啊什麼的吧?她之前才看了篇報導,說是一學校女生某天醒來忽然間手就腫了,老大一根,據說是變異了。安以然但是看到就給嚇著了,很驚悚。
又痛又慌,在床上到處找著手機,趕緊給魏崢打電話,哭得極其傷心。
本來是給魏崢的電話,可出聲兒的卻是沈祭梵,安以然也不管到底是誰了,抱著電話一通哭,斷斷續續把事情說清楚了。
沈祭梵很是無語,這小東西,就在家呆著都能給他弄事兒。關個門也能被門給壓了,往後怕是她喝口水他都得擔心半天。
沈祭梵很無賴你,覺得這小東西就是被他給養嬌氣了,以前哪有這麼能折騰?
沈祭梵嘆著氣,低低安慰著。畢竟沒看到,所以也並不知道她到底情況怎麼樣。好容易把人哄好了,這才說:「好了好了,別鬧了,我讓魏崢去接你,帶你去醫院,好嗎?」
「不要……」她怕死醫院了,她不想平白無故又挨扎。
「乖寶,聽話,嗯?你傷在手指,不會打針的。讓魏崢陪著你,嗯?你乖一點,聽醫生的話,我中午就過去看你,好不好?」沈祭梵能不知道她怕什麼?耐著心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東西故意在鬧脾氣,但就算是故意的,他也不能怎麼樣,好歹眼淚是真的,是哭軟了他的心。沒法子,誰讓他養了這麼個寶貝疙瘩?
安以然啜泣了好大會兒,這才點頭說:「好……」
魏崢很快到了淺水灣,車子並沒有開進別墅,這是安以然特別叮囑的。因為她答應過沈祭梵母親不會把這事告訴沈祭梵,可她又說話不算話了,為了不讓夫人誤會,又交代了李嬸兒怎麼說後,這才偷偷摸摸的出門。
安以然早已經換了身衣服,穿了條裙子,高跟鞋跟平底鞋來回的看,她也愛美,可高跟鞋她實在駕馭不了,只能嘆氣,穿上了平底鞋跑出去。
安以然上了車就把腫得跟條紅蘿蔔似地手指往魏崢跟前遞:「魏崢,你看你看,已經腫成這樣了,手指蓋兒前面都黑了,是真的很疼。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給你打電話。」
魏崢側目一看,驚了一下,還真被門給壓了?
很是無語的看了眼安姑娘,他能說就沒見過她這麼笨的女人嗎?實在想像不到怎麼開門關門還能被門給壓了,真是奇葩啊,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去醫院,先止痛再說…你別用手再去碰,手上有細菌,不乾淨。」魏崢低聲道,看她一張臉皺得跟條焉了的苦瓜似地又有些不忍心。十指連心,能不痛嗎?
「嗯……」安以然低聲應著,抬眼望著魏崢,眼瞼一眨,特傷心的哭起來:「魏崢,你說我的手會不會殘廢啊?會不會不消腫啊,前面都黑了,要是一輩子都這麼黑,也太難看了吧,以後我還怎麼見人啊?」
魏崢額上有些冒冷汗,「姑娘,見人是看臉,一般手沒什麼人注意。」
「可我是畫畫的呀!你看,我的手腫成這樣我怎麼拿鉛筆啊?」安以然對著魏崢就噴了回去,這時候她需要的是他的附和,不是他講道理,誰願意聽道理啊?
一路上安以然不聽的擔心這擔心那,一會兒哭一會兒惆悵,一會兒唉唉直叫喚,大抵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樣子不敢在沈祭梵面前做,只能在他跟前撒了。倒是魏崢挺能撐得住氣,無論她在耳邊怎麼吵,他依舊把車開得穩穩的。
醫院到了,醫生當然還是約克。約克這人也是朵奇葩一樣的存在,什麼樣的疑難雜症他都能擺平,據說就連婦科他都有涉所獵。
安以然一般這時候是恨死約克了,她怎麼都不會忘記就是這人拿著針頭往她身上扎了幾個洞。在門外面磨磨蹭蹭,磨蹭了半天才肯進去,還是被魏崢給擰進去的。
約克一看安姑娘進來,臉上就挑起絲近乎玩味的笑意。托安姑娘的福,因為她的出現,令他那們那枯燥一層不變的生活都變得精彩了起來。
「聽說被門板兒給夾了?」約克那語氣,戲謔的,輕佻的,真是怎麼聽怎麼覺得可恨。
安以然吸著鼻子,覺得這人不懷好意,馬上打起來了退堂鼓,扯著魏崢的衣服說:「我不讓他醫了,我要換人。」
「安小姐,他醫術高明,先讓他看看再說,你不滿意我們再換人,好嗎?」魏崢低聲勸道,換人,換誰能讓爺放心?
約克撐起身看了眼安以然的手,微微一愣,還以為這次又是什麼不痛不癢的小毛病,還真是給壓傷了啊。真是,讓他怎麼說好呢,這麼大個人了……
快速的瞟了眼她指甲前方的淤血,出聲道:
「針灸吧,放血。」
安以然一聽,不幹了,當下吼了起來:「你還想在我手指上扎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