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告狀 回歸(2/2)
一口子蒙著頭跑,竟然跑出了會場,站在偌大的中央廣場上,風呼啦呼啦的刮著,天都快黑了。這個天兒一邊這時候颳風,白天穿短袖晚上出門就得加棉襖。
安以然跑出來看著人來人往的人,一時間那個委屈。本來她今天是突破了自己覺得自己是一個大進步,開始往知性方向走。可沒想到被舒默一條蛇又嚇回了原形,想著幾小時前台上的光鮮,可此刻的狼狽,安以然忽然蹲下來抱頭大哭。
一哭起來就沒玩了,這些天的勞累,工作上生活上受的委屈都化成了眼淚全部宣洩出來。到底是人在這時候是沒什麼思考能力的,怨死舒默了,拿著電話直接往沈祭梵那撥去,她就要打小報告,不認錯不算還拿蛇來嚇唬人,太沒天理了。
安以然記住的號碼就是沈祭梵為她單獨準備的,一直在魏崢手上。西班牙此時正中午,沈祭梵此刻正陪著侯爵夫人餐後閒聊。
侯爵夫人出身王室,加入婭赫侯爵,是如今的侯爵夫人。夫人極其愛這個兒子,一生所有都寄托在他身上。斗丈夫,斗族人,斗王室,直到看到自己的兒子坐上家主的位置這一生才停止爭鬥,退居二線。
「這是來自中國的龍井,我親自煮了,聞著這香味很清爽,艾瑞斯,你也嘗嘗?」侯爵夫人向來指不沾碰任何俗物,卻能為兒子親手煮茶,做早點。
艾瑞斯·婭赫是沈祭梵的名字,在家族中勝出坐上家主之位之日被女王親授以公爵之位,其位高於父親婭赫侯爵。婭赫家族便是指侯爵公一族,而沈祭梵位及公爵,倒是直接凌駕與婭赫侯爵一族,獨占鰲頭。
沈祭梵微微點頭,接過茶杯聞香,抿了口。沈祭梵偶爾喝茶,茶藝是需要仔細名品才能越品越有味道。他向來時間緊湊,做不來這等雅事,所以也就喝個無聊罷了。
侯爵夫人雖然外行,這茶几上的茶具倒是頗為齊全,據說是來自中國的一位商人送的,夫人因為兒子喜歡迷戀東方文化,所以便欣喜接下。
夫人退居二線之後便經常開舞會召集王公貴族的夫人名媛們相聚,有一次就舉辦了個品茶會,眾家夫人小姐都在她的帶動下有模有樣的學著。
夫人煮茶的茶藝是遠從東方請來的茶藝大師親自教的,所以她的動作如今已是嫻熟,燙了杯子再倒茶,語速極緩道:「婭菲爾明日便來,你可得見見。」
沈祭梵微微擰眉,魏崢在他對面晃了下手,沈祭梵抬眼就看到魏崢手裡的電話,無疑,那是專屬那個人的來電。當即起身,漫不經心應了句:
「夫人,明日我將去Z國,那邊有重要的生意要談。請原諒,我接個電話。」
沈祭梵大步走過去,接過電話避開人接通,一接通就聽到傷心欲絕的哭喊聲。
安以然傷心死了,等待的時間是最磨人的,本來就覺得自己委屈了,結果沈祭梵還不接電話,一接通連聲的抱怨:
「沈祭梵你怎麼才接電話呀,你怎麼才接啊?我都要氣死了,你們公司的舒默潛規則,本來我們公司的方案已經通過了的,可他開後門,讓盛豐的中了。沈祭梵,你是老闆,你要給我一個公道,你說他是不是不對?還有,還有他身上藏了條蛇,還說要把帶到能張口吃下三個人那麼大的蟒蛇那去,你別用這個人了,實在太壞了。你不要以為我是在背後說他小話,我也是為你擔心,你說身邊有個居心不良的人,晚上睡覺都不踏實呀,對不對?礙,沈祭梵,沈祭梵聽沒聽呀?」
沈祭梵那邊已經好整以暇的坐下了,帶了藍牙,手機扔在桌面,手裡晃著猩紅的酒,側頭對魏崢說了句:
「接通舒默。」魏崢點頭,啟動衛星裝置。
對面安以然沒聽清楚,連聲反問:「沈祭梵你剛說什麼?沈祭梵,礙,你說話礙,沈祭梵,我說的話你有沒有聽到?你別用舒默,你把他開了吧,這個人壞得很。我是為你好,而且,我就懷疑我的錢就是被他搶了,你知道嗎?」安以然頓了下,四周看看,再小聲繼續道:
「你知道嗎?我今天看舒默頭髮變成紅色了,這明顯就是心裡有鬼才換掉顏色啊,對不對?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又會偏向他,算了算了,礙,你說話礙!」
中央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中間有一圈圓石墩堆砌在地面,打磨得很光滑那種,不少人逛街累了就坐在上面休息。安以然覺得太涼,就蹲在一個石墩子旁邊打電話。舒默就擱她後邊站著,她那話吧,是一字沒落的漂進了她耳朵。
沈祭梵那邊很快從舒默那截取了安以然此時此刻的樣子,笑意漸漸爬上嘴角,現在這小樣兒可比下午神采飛揚的模樣差遠了去了,今天還真是給了他驚喜呀。頓了下應話道:
「我在,要聽我說什麼?」聲音略顯低沉,醇厚而令人迷醉。
安以然睜著大大的眼睛,臉上還掛著未乾的眼淚,一聽他說話就炸毛了,立馬嚷嚷起來:「我剛說了那麼多,你都沒有聽,沈祭梵你太過分了。」
又一通哭,沈祭梵聽著她的聲音,看著她的臉,這感覺就跟小東西在他身邊嚷嚷一樣。過了一段清心寡欲的日子,他這是迫不及待要還俗了。
「嗯,聽了,除了舒默之外,就沒別的話說?」沈祭梵低低的應出聲,那聲音,溫柔到一個程度,只是安以然那神經大條的沒聽出來。
安以然一邊擦眼淚一邊搖頭,想著他又看不到,又應出聲:「沒了。」
「那就這樣吧……」沈祭梵說著是要掛電話的意思,安以然立馬急了,匆匆出聲道:「你別掛,你等等,沈祭梵,沈祭梵到底會不會開除舒默啊?」
「開,找個時間就把他開了,嗯?」沈祭梵帶著絲笑意,低低說道。
安以然點頭,頓了下又說:「那我們公司的方案呢?本來就該是我們中的,你就用我們公司的方案唄,我保證是真的很好,我姐姐以前拿過國際大獎的,絕對比盛豐的方案強,你要相信我。而且盛豐的方案我也看啦,沒有我們的好礙。」
沈祭梵接過魏崢遞過來的電腦,簡單翻看了兩個方案。三人行的方案是有出彩之處,不過太過優雅,不夠大氣,與世紀新城的配合欠缺了些,單說方案的話,三人行拿出的方案是不錯的。盛豐的方案勝在整體性強,出彩之處就一兩點,而且能跟世紀新城融入。
大概還是因為設計者是男人和女人的原因,女人仔細,將就面面俱到,所以三人行的案子有不少可取之處,亮點不少,可以說處處都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欣喜。而男人更注重整體,著重功力鑿其中一兩處細節亮點。所以盛豐的案子較為大氣,整個方案一氣呵成,細節不多,卻不得不令人側目。
舒默本身也是涉獵這方面的人,沈祭梵自然相信舒默的眼光。如今粗粗翻看兩家的案子,他沒話可說。倒不是不能順著她,他之前就說了,如果沒有別的特別出挑的,用她的也無妨,可現在看看,只能算了。
「方案的事,就這樣,這事是舒默在處理,你如果有足夠的理由,可以找他談談。」沈祭梵並退步,這人本來原則性極強,當然不能指望他給什麼說法。
安以然忽然也怒了,出聲嚷嚷道:
「沈祭梵你壞死了,你就是偏向你自己人,你一點也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你知道我為了準備這次競標多少晚上沒睡著嗎?你知道為了這次競標我們全公司做了多少努力嗎?你們就一句話把我們的勞動否定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呵,我知道,潛規則嘛,大哥說競標的公司都會在私下請投資商喝酒什麼的,有的還會送上女人,就為了拿下投標,你們是收了盛豐好處了吧?所以才選他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沈祭梵,我以為你不一樣,我真的,看不起你,再見!」
安以然一通吼完,「啪」地一下掛斷電話,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有什麼好哭的?不就是個破項目嘛,她們不稀罕!
站起身,因為貧血所以有些暈眩,安靜雙手抱頭,閉緊了眼睛,好大會兒眩暈感才消失,睜開眼時舒默就擱她眼前站著。安以然一愣,立馬往後大步退去,伸手橫在身前,急急出聲道:
「你,你別過來哦,我會喊人的,你別過來--」
安以然嚇得立馬轉身跑,鞋子卡得腳趾疼得她額頭冷汗直冒,一邊跑一邊罵著「舒變態」「變態舒」,隨身帶條蛇出門,神經病!
安以鎳的車沒有開進會場直接在路口停著,安以然這時候才接通安以鎳的電話,趕緊又往路口跑,安以鎳在那邊等她。安以然跑過去,上了車:
「大哥,你怎麼才來啊?」
「對不起,來晚了,陪客戶啊,我先走總是不好。等久了吧,先去吃點東西再回家吧。」安以鎳笑笑說,半點沒把她的抱怨放在心裡。
安以然嘆口氣,搖頭,「都已經餓過頭了,現在不餓,還是回家吃吧。對了大哥,我們公司的方案,沒中……對不起……」
安以鎳從一開始就沒抱太大的希望,設計部的人同樣。這麼家有影響力的大公司在競爭,他們要中標,那機率得只是多少分之一?不太現實的事。
公司誰都知道,可她一直往心裡放。也知道她是想幫以欣做點什麼,所以才那麼投入。他當大哥的,哪能在那時候潑涼水?
聽她說這話時候安以鎳沒所謂的笑笑,說:「再接再厲,我們還有上升的空間。再說,我還擔心你中標呢,你要是把標投回來了,以欣不在,誰接著做這案子?設計部的人哪個接得下去?」
安以然抓了下頭髮,吐了口氣,笑道:「好吧,我做了件讓大家寬心的事兒。」
*
安以然跟小趙兒在霍弋那殯儀館轉悠,臉上毫無波瀾,可內心不平靜得很。這裡,簡直堪比高爾夫球場,占地甚廣。安以然明顯表示疑問這廝是怎麼中從國家土地局批下來的這塊地,這麼好的地兒,開殯儀館,是不是太磕磣了?
「頭兒,還是你跟這爺說吧,我跟他溝通上有問題。」小趙兒滿臉漲紅,頓了下氣不過,轉身又對著安以然說:「霍先生非要在開幕那天請上上百號人來哭,開業禮上煙花爆竹滿天響,就算哭死個人去也聽不見啊?再說了,誰家開業請人哭的?這不是硬把我們家的名聲都給丟了?」
安以然瞪大眼睛,這是個什麼道理?正好那邊霍弋三步一搖五步一擺,搖曳身姿的朝她走來,打老遠就說:
「兔子,你那助理簡直太沒水準了,他竟然把我的構思全部否認,沒眼光沒水準。爺懶得跟他說一句,你趕緊的,我們倆好好溝通溝通。」
三兩步走近安以然身邊,單手繞過她脖子纖細的臂膀直接搭安以然肩頭,安以然被他一壓,身子當即一矮,小趙兒立馬上前扶了一下,嫌惡萬分的推開霍弋打在安以然肩膀的手,怒道:
「去去去,誰讓碰我們頭兒的?你小心我跟你急!」
「嗨喲呵?跟我急?你小心爺讓你做不成男人做一輩子人妖去,你還不知道我最喜歡乾的勾當吧?就是把瞧不順眼的男人變成不男不女的人妖,怎麼著,想試試不成?」霍弋狂妄自大的一通吼,臉上綻放出一朵大大的妖冶笑容。
安以然翻翻白眼兒,這都能吵起來?她還真沒看出來小趙兒跟霍弋倆竟然這麼不對盤。
當即站兩人中間,一邊推一下怒道:「煩不煩呀?還有完沒完?」
轉臉看向霍弋,手上新翻了一頁白紙,拉著臉問:「說吧,你都想要些什麼,我們會儘量配合。」
霍弋立馬笑開了眉眼,挑眉看向小趙兒:瞧瞧,這才是做大事兒的,得乾脆!
「我就想在開業當天儘量向人們展示我們家的專業,哭是挺重要一茬兒,你必須給我把這個橋段安排進去。我得讓人聽到我們的人哭得是多麼專業你說是不?還有,我想把各種套餐的禮儀都走一遍,得讓人清楚知道我們這些套餐裡面都有些什麼,這大家清晰直觀的定位,這樣才能在家裡死人後選擇用那個套餐合適啊,兔子,你覺得我這想法怎麼樣?」霍弋笑得眉飛色舞。
安以然仰頭看了霍弋,這廝其實對這件事挺上心的,只要用心認真做一件事情,這種態度都是值得人尊敬的。
點頭:「不錯啊。」
霍弋高興了,小趙兒驚訝了,三兩步跑安以然跟前說:
「不是吧頭兒,你想砸我們三人行的招牌嗎?你想做了他這案子後直接關門大吉是嗎?」小趙兒氣得直咬牙,這簡直就是毀三觀的十二點,誰看不覺得這是一場瘋子跟神經病在瞎倒騰?
安以然很詫異小趙兒這麼激動的反應,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小趙兒這樣呢。忽然眉眼彎彎笑,說:
「不會啊,怎麼會呢?霍先生想給來賓展示各種套餐的禮儀模式,這很簡單啊,不一定要現在演練,這時間也來不及不是?提前拍好啊,拍成片子,還能把場面弄得漂漂亮亮的,往好的美的角度取景,拍一條片子開業當天往大熒幕上一放不就完了?哭嘛,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插個小段子,甭管合理不合理,輕鬆歡騰還是怎麼樣,只要中間讓人往台上一站,哭上一段就行啦。」
小趙兒瞪大眼睛,瞠目結舌,頭兒腦袋什麼時候變聰明了?
霍弋連連點頭,對提前拍成片子他是相當贊同,「好好,就這麼來,小兔子,看不出你還真有點腦子。」
安以然扭頭瞪他,兇巴巴的出聲道:「閉嘴!不准再叫我兔子!」
這廝就這幾天來幾乎沒天都給她換個稱呼,她有名字的好不好?她哪裡像兔子了?
霍弋妖嬈的蓋了下唇,表示收回剛才的話。
安以然收回眼神兒,霍弋用傳說中的五星級喪宴款待了他們,安以然對這食物頗為滿意,雖然是齋菜,味道極好。雖然她不知道五星級口味是個什麼樣的,可這些菜都不錯,連豆腐都入了味的。
倒是小趙兒一直在挑嘴,這不成那缺點兒,這個色兒不好,那個味兒不對。
霍弋中途呲著牙涼颼颼的說了句:「再廢話,我就讓人把你鳥兒給剁了紅燒!」
「噗--」安以然一口豆花噴出來,有些許豆渣嗆入氣管,嗆得她連聲直咳。
霍弋立馬靠過去,拍著她後背低聲說:
「哎呀寶貝兒我說笑來著,不當真不當真……」
安以然咳過一陣兒總算好了,嫌棄的推開霍弋的手:「你想拍死我嗎?你能不能正常著說話?」
霍弋立馬坐得端端正正說:「我這不是為了表示我對你的心疼來著?」
「鬼才要你心疼!」安以然瞪他一眼兇巴巴的吼道。
小趙兒一邊兒幸災樂禍,下午霍弋送兩人出去,還準備讓人開車送他們回去,小趙兒冷哼道:
「眼睛小不等於眼睛瞎吧?沒看到我們開了車來嗎?」
安以然無奈的翻了下眼皮子,好吧,跟她無關,她不說話,往一邊兒站去。
霍弋橫掃了眼小趙兒,暫時不跟他計較,送安以然上車,勾肩搭背的跟安以然套近乎:
「咱都這麼熟了,你得空多來瞧瞧我唄?我一個人守這麼大的地兒我內心寂寞啊,你瞧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就認識你一人兒……」
「得了,我雞皮子疙瘩都碎一地了,霍弋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兒啊?」安以然抬眼掀他。
霍弋伸手往唇上以後,那話他收回。
安以然和小趙兒的車開了出去,在路口時候安以然往右邊看,愣住:魏崢?
正想打招呼,可已經紅燈,兩輛車往不同方向開走。安以然微微皺眉,後面坐的人是沈祭梵嗎?
------題外話------
坐等投票,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