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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感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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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然輕輕拉開他的手,緩下眼瞼,低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們是在後面進門的,跟安父一樣,站得遠遠的,連安母都不敢接近。安以欣只靠著安以鎳,安以鎳轉頭看了眼家裡人,拉著安以欣進她的屋,哄著人睡覺。

男嬰的哭聲很悽厲,聲音一哭瞬間打破有些傷感的氣氛,空氣變得凝重。孫烙吃驚不小,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怪不得安以然剛才說拒絕配合警察的事。

孩子一哭大家都緊張起來,安母不願意抱,安父沉著臉也不動,安以然是不會,孩子哭聲很尖銳,很難想像才那麼大點的人聲音會那麼尖銳。很扎耳,那一聲一聲哭就比那利刀子還狠,一刀一刀往人心口上扎。

安以鎳關上門走出來,看了大家一眼,臉色很難看,沒說話直接走過去抱孩子,良久低聲道:「媽,煮點粥給孩子吃吧,應該是餓了。」

安母當即出聲吼出來:「我為什麼要煮?那個野東西跟我們安家有什麼關係?以鎳,趕緊把那東西丟出去,我不想看到他,一刻也不想!」

「媽!」安以鎳有幾分上火,抬眼看了眼站著的人,又看向孫烙,大抵是沒料到孫烙怎麼還在,脫口而出的話當即咽了回去,畢竟是家醜,頓了下轉而對孫烙道:「孫少爺倒是閒得很,可惜我們家沒空招待,還請孫少爺先回吧。」

安以然當下微微側身,推了下孫烙道:「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去找你。我們能找到我姐,真的多虧了你,謝謝你,孫烙。」

孫烙笑笑,微微點頭道:「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安以然點頭,送他出門才轉身回來。安以鎳抬眼看向安以然道:「以然,你去給孩子熬點粥,火開大點,煮融些,多點肉末進去。」

安以然頓了下,下意識看向安母,安母抬眼瞪她,怒吼:「以然你要敢去煮,你就不是我女兒。那個野東西餓死了才好,跟我們安家沒有任何關係。」

「媽,孩子是無辜的…」安以然低低出聲,有些為難道,安父也在此時怒聲而出,看向安母道:「你就別添亂了,還嫌家裡不夠亂?再怎麼說也是條人命!無論這還是從哪來的,以後往哪裡送,我們不能罔顧人命不顧。」

轉頭又看向安以然,道:「然然,你去煮東西,別理你媽。一個瘋了還不夠,再來一個,你們是不當我存在是嗎?」

安以然轉身進了廚房,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動作麻利的淘米,跺著肉末,考慮著那孩子應該餓了很久,所以開了大火煮。安以然一直沒出去,守在廚房。

外面吵得不停,安母怎麼都接受不了這來歷不明的孩子,無論誰的,她就是不願意放在家裡,她眼裡那就是個骯髒的東西。女兒還是她的,這個來歷不明的東西她絕不承認。她是為安以欣著想,女人一輩子就這麼毀了,傷了等結痂,以後還能站起來。可還沒結婚,卻有個莫名其妙的孩子,這讓安以欣以後怎麼做人?

安父安以鎳態度很強硬,安父倒不是承認這個孩子,他同樣厭惡著,可他不贊同安母的過激做法,再怎麼說,也是條人命,不能說扔就扔。他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更不想在晚年還給自己添一筆血債。

安父的態度是先暫時放在家裡,好歹是安以欣生的,現在安以欣沒有意識,等她病情好點看她怎麼說,如果她也同意,到時候再把孩子送別地方去,送給沒孩子的人家也好,放孤兒院也罷,總之現在不能決定怎麼處置這孩子。

安以鎳是看著這孩子落地的,那感情肯定跟安父安母不一樣。要能扔,早在回京的路上就扔了,回來大可不提孩子這一說。可他到底沒忍住,說得親一點,他是這孩子的親舅,孩子第一眼見到的人,他下不去手。

聽了安父的態度後,安以鎳沒有別的意見,只能這樣。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安以欣那樣容不得自己有瑕疵的人,是絕不會接受這個孩子,這孩子是遲早要被送出去,只能是暫時留在家裡養著。

安以然晚上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因為安以欣的事,因為那個無辜的卻又被家裡人厭惡的孩子。看到那孩子她莫名就想到了自己,當年她被父親抱回安家的時候,大抵跟那孩子一樣大吧,同樣是被所有人厭惡的,沒有奶水喝,不知道那時候給她熬一口白粥的人是誰,現在想想,該只有父親吧。

那時候為了她,安父差點跟安家決裂,用離婚和離家出走換得她進安家的機會。那時候為了照顧她,父親應該吃了不少苦吧。

可那時候的關懷她早已經忘了,要不是今天出現的這個孩子,她或許永遠也體會不到父親對她的好。後來對她不冷不淡,是因為她本來是他違背安家所有人心意強行抱回來的,這本來就是對安母的沉痛打擊,安父又怎麼會在之後給多餘的關愛給她?要給,也只會是他有愧疚的安以鎳兄妹。再者,是因為她的性格,不爭不搶,在強勢的安家兄妹面前她弱了不只一個層次,安以欣本身聰明,光芒足足壓了她幾倍去,那樣的情況下,安父看不到她,也是情理之中。

翻來覆去,越睡越清醒,腦子裡就連五六歲時候的畫面都跟著跑了出來。翻開被子去摸手機,給沈祭梵打電話。沈祭梵前兩天出差了,不在國內,她也不知道他回來沒有。沒想過他有沒有事情在忙,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那邊聲音有些低沉,安以然聽到他的聲音莫名其妙的開始,眼淚啪嗒啪嗒的掉枕頭上。捂著嘴無聲無息的哭著,不想讓他聽見,可又想聽他安慰。

沈祭梵那邊頓了下,聲音清楚了幾分,再道:「然然,有事?怎麼了,嗯?」

良久安以然鬆了手,出聲道:「沈祭梵,我在哭。」

說完就捧著電話哭起來,被子蒙得嚴嚴實實的,怕吵醒家裡人。

那邊沈祭梵沒說話,良久沒有聲音傳過來也沒掛電話,那樣子似乎就是在認真聽她哭一樣。安以然有些委屈,擦了一把臉,抱怨道:「沈祭梵,你怎麼可以一句話不說?你應該安慰我,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聽你安慰的,你說話。」

那邊沒有聲音,安以然等了良久,依然沒有任何聲音,當即惱怒的斷了通話,頭鑽出被子,手機往床尾甩,手機扔了後又縮回被子裡傷傷心心哭了一通。

心裡委屈得不行,這樣的男朋友要著有什麼意思?不會說笑話逗她,不會說甜言蜜語哄她,她高興了他嫉妒,非要把她弄不高興。她傷心了他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接個電話還能玩失蹤,她就是腦袋秀逗了才答應跟他談戀愛,一點意思都沒有。看看別的情侶多甜蜜,再看看她自己,一點戀愛氣息都沒有。

委屈死了,心裡把沈祭梵里里外外編排了一遍,抱著被子睡過去。

剛迷迷糊糊的時候電話響了,安以然伸手摸來摸去,沒摸到,清醒了一下,又往床另一頭爬去,找到手機,接通就嚷了起來,「沈祭梵,你煩不煩呀?你別給打電話,這麼晚了你不睡覺你也不讓別人睡嘛?我明天還有上班,煩死你了!」

脾氣不小,主要是剛有睡意,這一被打斷,再想睡著就難了。

倒是她抱怨別人的同時也不想想剛才是誰先大半夜給別人打電話來著,她是人要睡覺,別人就是神不睡覺了?可爺不介意啊,覺得無傷大雅。

這不,電話半小時後就主動過來了:「乖寶,穿件衣服,下樓,我在樓下。」

安以然愣了下,「哈?」

忽然心跳得好快,臉跟發燒一般滾燙,人也精神了。從床上跳下去,跑窗前往下望去。漆黑一片,微弱的燈光僅僅照亮一小片位置,她能看到的只是一片一片的黑色樹影,平時沒感覺到,現在倒是清楚知道了,他們小區綠化挺好的。

「沈祭梵…」安以然心在砰砰跳,輕輕的喊了句,「你來了嗎?我沒看到你。」

沈祭梵對著電話底笑了聲,「下樓就看到了,快點,不下來我可要走了。」

「來了。」安以然滿心歡喜,換了衣服就開門,就跟做賊似地穿過客廳往外面走,不敢弄出一丁點聲音。

安以然跑出大樓就看到外面停了輛黑色的大傢伙,沈祭梵身長玉立的靠在車門外,睿利的目光一片湛亮,透過漆黑的夜直直落在她身上。

安以然跑出大樓時候停了一步,因為心跳得厲害,忽而揚起大大的笑容,快步朝他跑過:「沈祭梵,你真的來了……」

遠遠就撲進他懷裡,沈祭梵攤開雙臂將她穩穩接進懷裡,緊緊抱著,剛硬俊臉微微垂下,帶著夜風微涼的薄唇擦上她的臉頰,捧著她的臉低聲道:

「乖寶,感動沒有?」

點頭,沈祭梵捧著她的臉,在她嘴巴上吸了下,又問:

「見到我,高興嗎?」

「嗯。」再點頭,沈祭梵嘴角下意識上揚起弧度,再出聲,安以然當即伸手,指腹輕輕貼在他薄唇上低聲道:「沈祭梵,你再問我就不感動了。」

「小東西,」沈祭梵底笑出聲,難得他做了件讓這小磨人精感動的事,這不能讓他得意下?捏了下她的臉,拉開車門讓她上車:「外面冷,坐車裡去。」

安以然坐上去,沈祭梵上了車,車裡燈全照亮,沈祭梵從座位上拿了束花遞給她,說道:「你以前說過看到花心情就會好,怎麼樣,好了沒有?」

安以然一眨不眨的望著沈祭梵,伸手沒接花,而是去摸他的輪廓深邃的臉,哀哀怨怨道:「沈祭梵,你今天都變了個人一樣,我怎麼看不透你了?」

才沒幾天而已,怎麼就變了呢?剛才想著他一點都不像人男朋友,她一點戀愛氣息都沒感覺到,這忽然間就有了。抓著他的手,往心口壓,低聲道:

「沈祭梵,我這裡,被幸福塞得滿滿的,很溫暖。」鬆開他的手,伸手抱住火紅的玫瑰,聞了下,濃郁的香氣瞬間鑽進她鼻息,她吸了下鼻子,抬眼笑眯眯的望著他,說道:「沈祭梵,我好感動呢,謝謝你,我很喜歡。」

沈祭梵眼底一片溫和,低著笑意看她。安以然盯著花看,好大會兒移開花垂眼看著胸脯,臉色拉下來,扭頭看他,撇嘴道:「你的手怎麼還不拿開?」

「在感受你現在的幸福,我想通過這裡感受一下你的心。」沈祭梵笑道,手掌已經換了個姿勢按壓了下去,整個握住捏揉了起來。

安以然騰地紅了一張臉,一手抱花連連推他的手,怒嚷道:

「沈祭梵,你別在這樣的時候破壞我心裡的美好好不好?真是的,我本來很感動,你這麼一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手拿開拿開,快點拿開,老流氓,煩人!」

「乖寶,沒感覺我們要不要找點感覺?」挑著眉,戲謔的看向她,「在車上…」

安以然放棄拉他的手轉而推他的臉,怒哼哼道:「沈祭梵,你一腦子的下流思想,我才不要在車上……礙,沈祭梵,你能不能不要總想著那個啊?」

沈祭梵順手將她帶進懷裡,埋頭親了下,低聲道:「想著就來找你了,難道你想我找別的女人去?乖寶,你樂意看到那樣?」

安以然愣了下,扭頭看他,很認真道:「沈祭梵,以前我沒有說過任何這樣的話,那是因為我只是你的小情人,可能是你很多情人中的一個。但是,現在我不是你的情人是你的女朋友,這不是我要求的,是你威逼利誘求著我答應的。」

沈祭梵對她那「威逼利誘」的用詞兒很是贊同,可不就是這麼來的?小東西不笨嘛,伸手捏著她的臉,耐著心聽她說完。安以然瞪了他一眼,因為他手重,捏疼了她,伸手推開他他的手,繼續道:

「我不允許你跟別的女人有那樣的關係,我也不允許你還養別的小情人。沈祭梵,你,如果在有我的同時還跟別的女人做那種事,我不會原諒的,我會,無條件跟你分手。沈祭梵,這是我的底線,我覺得,男朋友之間,忠誠是最基本的。」

「嗯,還有呢?」沈祭梵似乎對她的這方面的想法很興趣,每個人的愛情觀不盡相同,他不贊同但也不反對,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直面的聽她講感情。還以為她一直處於懵懵懂懂的狀態,原來小東西心如明鏡啊。

捏著她的臉,指腹忍不住輕輕按了下她嬌艷欲滴的唇。她抬眼看他,似乎不滿意他就這淡淡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哼道:

「沈祭梵,我說完了。」

「好,那聽我說,」沈祭梵坐正了些身軀,抓著她的手邊輕輕把玩邊道:「然然,我不是個濫情的人,你一直認為的很多情人是個錯誤,沒有的事,非要說養了情人那也只有你一個。我把你當情人養,把小情人養成小女友,再養成小老婆。我身邊沒有這些固定人存在之前,不否認碰過別的女人。無論你今天對我有沒有這樣的要求,我都不會再碰別人。一個就夠了,我沒那麼多精力去應付多餘的人。」

安以然仔細認真的聽著,反覆想了下他的話,最後雙手捂著透紅透紅的臉說:「礙,沈祭梵,我又感動了怎麼辦?」

她羞惱的是他說要把小女友養成小老婆?真是的,誰說話像他那樣直接啊?她也會難為情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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