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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求你救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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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方百計把人弄身邊來,睡個安穩覺,這就是他的目的。

沈祭梵簡單看了下投資的各個項目表,少了眼盈利的項目然後扔開,直接勾了幾本利潤還沒收回來的項目,讓顧問去跟進。看了眼行程表,直接就回去了。

沈祭梵是極少回別墅的,所以這段時間沈祭梵每天都出現在別墅,這讓下人們很是惶恐,只要他在,整棟別墅的氣氛既壓抑又緊張,在大廳伺候的人更是連氣都不敢出。

「讓小姐下來。」沈祭梵進門時微微抬眼,淡淡吩咐了句。

「是!」菲傭趕緊上樓去請安以然,另一邊的人恭敬結果沈祭梵的外套,立在一邊靜等指示。

沈祭梵邁開大步走進大廳,隨意的將偉岸身軀落進沙發,修長的雙腿交疊,食指一下一下在沙發麵上輕扣,等著安以然。

菲傭在安以然門外輕輕敲了下,用剛好裡面能聽到的聲音說:

「小姐,先生回來了,請你下去。」

這裡人都知道安以然是畫畫的,雖然大家相處挺愉快,可除非她自己下樓時主動跟大家打招呼說話,別的時候下人基本上不會打擾她畫畫。

裡面沒聲音,菲傭有些為難,又輕輕敲了兩下門:「小姐,沈先生請你下去。」

安以然終於聽到了,抬眼,微微皺眉,應了聲:「好的。」

放下鉛筆嘆氣,她覺得沈祭梵最近有些奇怪,她才來這裡的時候覺得沈祭梵挺嚴肅,無疑是那種氣場很大,氣勢逼人的人,讓她沒來由的害怕。可現在對她好了,她卻還是害怕,總覺得他背後有什麼目的。

她什麼都不是,他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沒有目的她自己都不信。

他對她越好,她心就越不安,生怕他什麼時候再次狂性大發,逼著她償還他的好,又說什麼「銀貨兩訖」,如果那樣,她是真真的不想要他的好,她不想那樣,不想跟他做那種事!

安以然懊惱的抓抓頭髮,把畫稿一張一張收起來,想著她什麼時候才能有稿費拿。她不可能要孫烙的錢的,她都跟沒關係了,還那麼傷他的心,她怎麼可能還拿他的錢離開這裡?

如果那樣,那她真的是狼心狗肺了。

安以然下樓,沈祭梵抬眼安靜的看她。

沈祭梵覺得,這女人就是安靜的存在,即便對坐著不說一句話,她也能讓人感到溫暖,安心,有一種異樣的踏實。

沈祭梵對安以然的感覺,可謂是越來也強烈,除去身體交融時糾纏的情潮外,簡單平靜的照面也能讓他心底暖意肆起。

所以想看到她,那種感覺一開始並不強烈,卻在無形中化作繞指柔纏纏繞繞繞進他心裡,越來越緊,越來越深。

可,安姑娘對沈祭梵的感覺就沒那麼好了。

似乎看明白了,這個男人,其實就想拐著她做那種事,一想到他的孟浪索取,她就禁不住身子顫抖,臉色微微發白,不敢再去想。

「過來坐。」沈祭梵揚起嘴角,手掌拍拍身邊的位置。

安以然有那麼些反感他,可向來順從習慣了,一時間還沒想到不聽,坐了過去,剛坐下又反應過來,她似乎可以不用聽話,免得被他記住往後找她索取更過分的,所以又往一邊挪了挪。

就那麼一次,基本上安以然已經有心理陰影了,做什麼都會下意識想到他的不懷好意。

沈祭梵無聲笑笑,不在意。

極自然的把過她的手隨意把玩著,因為畫畫,所以手上蹭了不少鉛粉,手掌和圓潤的指尖都黑黑的。安以然轉眼看過去,有些羞赫,要縮回來:

「我去洗手。」

沈祭梵底笑出聲,「等等。」

安以然又坐下,手還被他握著。

沈祭梵其實就單單想多握一會兒,也沒有特別的事。修長溫潤的指節輕輕蹭著她的手指,把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玩著,搓著,熱意竟然從指尖向全身蔓延開來。

安以然忽然俏臉緋紅,猛地縮回手,低著頭紅著臉起身說:

「我去洗手,我去洗手。」說著轉身就往洗手間跑。

背後的沈祭梵勾起嘴角淡淡笑著,起手拿了份報紙隨意翻看。各大報刊頭版都是孫家大事,即孫烙重掌孫氏地產和梁家千金撲朔迷離的婚事。

這些報紙是他特意讓人一份不落的買回來的,相信她是看過了。

安以然去得有些久,主要是被廚房兩大嬸兒給拉住了:「然小姐,先生很疼你呢。」雲嬸兒邊說邊笑,眼裡透著十足十的曖昧。

安以然赫然,還沒出聲,李嬸兒又說了:「小姐,沈先生對你真是好得沒話說,沈先生是我活了這幾十年裡見過的最帥氣的男人……當然,然小姐也很漂亮,照我說啊,你跟沈先生就是天作之合。」

「呃……你們真的誤會了,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安以然說這話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應該誰都知道,她跟沈祭梵睡過一張床的事,要不是那種關係,他們怎麼睡到一起去的?雖然每天還是會給他熨襯衣,可用這個說事顯然已經站不住腳了。

她自己又不願意把自己說成輕浮的女人,只是睡過幾次。就因為無從解釋,她現在基本上都不下樓了,就為躲她們呢。

「嗨,然小姐,別遮遮掩掩了,你問問,誰還不知道你跟沈先生的事兒?」

「對對對,小姐,我們心裡明白著呢。一看然小姐就是心地善良的主兒,我們都為你高興呢……」

兩大嬸一人一句,愣是讓安以然沒插話的份兒。

「嗯,嗯……」安以然只能點頭。

「所以,」雲嬸兒立馬話鋒一轉:「沈先生那麼疼小姐,如果代表我們向沈先生要求加薪的話……」

「一定能馬到功成,沈先生鐵定二話不說准了。」李嬸兒趕緊接話。

「啊?」安以然大為詫異,這話她怎麼好跟沈祭梵說?

雲嬸兒一臉理所當然,拍了拍安以然手背說:「別懷疑,嬸兒看人很準的,有一種男人啊,在別人面前就是鐵石心腸,可總有一根軟肋在,然小姐,你就是沈先生的軟肋啊,你的話,嬸兒敢肯定先生不會不聽。不信,你馬上可以試試。」

雲嬸兒話落,李嬸兒跟著起鬨。

安以然滿面愁容:

「你們真的是為難我了,我對你們先生沒有那麼大影響力的。」

「怎麼沒有?有,然小姐,你要最自己有心,嬸兒相信你,嬸兒一家老小每個月都等著我這點兒工資養活呢,然小姐您出身高貴,是不知道我們窮苦人家過活的辛苦……」雲嬸兒那話匣子一開,關都關不住。

安以然愁著臉挖苦道:「雲嬸兒,你以前一定是做推銷的。」

李嬸兒立馬接話:「哎呦然小姐,你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雲嬸兒做過哪行,沒錯,她以前啊,就是搞銷售的,那個還挺出名兒的,百合網的紅娘啊,銷售未婚男女的。」

「哈…」安以然笑出聲來。

雲嬸兒見安以然鬆口,趕緊又給遊說,張口就是漂亮話:「所以啦,男女事兒上面,我可是行家。我啊,一眼就看出先生對你那點兒意思了。然小姐,你還想瞞著大伙兒呢,怎麼瞞啊?先生看你眼神啊,那是恨不得時時刻刻吞了你呢。」

這話有那麼點兒誇大,安以然聽了瞬間臉色發白。

雲嬸兒是過來人啊,又是這方面的行家,她說沈祭梵時時刻刻都想吞了她?那意思是,沈祭梵時時刻刻都想著…對她…那樣?

安以然覺得她離開這裡是刻不容緩的事,不清不白的住在這裡算怎麼回事啊?而且,他根本就不需要做家務的好不好?這裡下人大把的是,她看啊,他分明就是想著對她做那種事。

安以然慘白著臉回到大廳,不做沈祭梵身邊了,在他對面坐下,臉色極其不自然。

是想到孫烙的事兒他出手了,那麼大的事他就那麼輕輕鬆鬆就解決了,她要是現在就走是不是過河拆橋啊?而且,沈祭梵似乎並不是那麼大度的人,他會不會報復孫烙?

「去得有點久啊。」沈祭梵彈了彈報紙,抬眼慢搭斯里說了句。

「嗯……」

安以然心不在焉的應了句,雲嬸兒和李嬸兒站在大廳與餐廳的交界處,躲在磨砂玻璃後,一個勁兒給安以然使眼色,提醒她快說工資的事兒。

安以然皺皺眉,從自己的事情里抽離出來,看著沈祭梵,想了想,雲嬸兒說,只要她主動示好,態度誠懇一點他一準點頭。

想了想,說:

「沈祭梵,你知道Jacky成嗎?演電影的,很出名的……」

沈祭梵合上手上的報紙扔一邊,身軀後仰悠閒的靠在沙發靠背上,準備認真聽她說話。安以然頓了頓,沈祭梵點頭,示意她繼續。

安以然潤了下唇,組織著語言,然後說:「Jacky成呢,他自己拍電影賺了很多錢,可是他一點也不鋪張浪費哦,他很有愛心,除了他自己的電影事業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做公益慈善,他除了是功夫巨星之外,還是慈善大使,無私的幫助過很多很多困難的人……」

沈祭梵在她展開長篇大論時已經換了位置,坐到她身邊去了,順帶招手讓人上了水,在安以然停頓的時候,很體貼的把水遞給她。

安以然看著遞到唇邊的水杯,伸手去接,可沈祭梵卻避開她的手,待她的手放下時他又遞向她唇邊。安以然微微側臉莫名的看了他一眼,順從的張口喝了幾口。

「然後呢?」沈祭梵拋主動拋出話來,示意她繼續。

「然後就是……Jacky成是個很有愛心的人啊,這個世上有錢人很多,可讓人尊重並且一提起他們的名字時就有一種崇敬敬仰的有錢人卻很少。我並不是說,有錢人有需要像Jacky成一樣把賺來的錢都捐出去做慈善,只是覺得,如果有足夠的條件,稍微提攜一下身邊的人,這也是很有意義的事,也是很讓人尊重的事……」

期間又喝了次沈祭梵遞來的水,接著說:

「我覺得啊,你也是可以做讓人尊重的人,不用做那麼有影響力的大事,讓身邊人記住你的好……」

「你的漫畫進展得如何了?」沈祭梵在她長篇大論的期間幾度放空,對於她完全不在重點的話題頗為無奈。

這個男人如他自己所言,耐性不是很好,願意傾聽她的事那也只是在有心情的時候。

「哈?」

安以然扭頭看他,沈祭梵幾不可見的撐開濃眉,再問:「你的漫畫,畫到哪個階段了?有沒有想過出版成冊?」

「啊,這個……」安以然毫無預兆被沈祭梵帶走話題,聽他提起漫畫,愣了一瞬,臉上立馬羞赫起來,卻又忍不住開心,小聲辯解:

「我哪有想過出版成冊礙?要能上架就已經很滿足了……我的漫畫啊,網編說了,畫風和畫面表現力都很強,人物很有張力,故事情節也不錯,可惜定位偏低齡,因為我的主角是名卡啊,才八歲的小孩……」

沈祭梵有幾分不耐煩了,突突的來了句:

「你脖子上的戒指是自己買的?怎麼不帶手上要帶脖子上?」

安以然再次愣了愣,這怔愣間,沈祭梵已經伸手將她脖子上的紅繩牽了出來,是枚戒指,那天他就發現了的,只是沒在意。

因為是玉戒,所以沈祭梵倒沒往別處想,以為是她買來自己帶著玩玩,之後發現跟她年齡不合,套繩子上帶在脖子上也無可厚非。

不過隨便一問,可安以然卻很介意他碰,募地從他手裡奪回來:

「不是買的,你別碰,這是我唯一一件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最最珍貴的。」

安以然低著頭,拿著玉戒輕輕吹了吹,寶貝得很。

然而她這話卻讓本不上心的男人傷心了,唯一一件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最最珍貴?

難道是孫烙那小子給她的?

臉色暗沉,大掌直接探過去,語氣不容拒絕:「我看看。」

「不要,你別碰它,沈祭梵……」

安以然不讓,她不讓沈祭梵就越要拿到手,她一擋開沈祭梵伸過去的手,沈祭梵臉子「唰」地就黑了,劈手搶過玉戒,安以然當下就急了,平時也沒那麼大膽子,這時候竟然突然炸毛,尖叫一聲,抱著沈祭梵手背張口就狠狠咬下去:

「不准你碰!」

沈祭梵眸色暗沉,他還沒被女人這麼對待過!

手抓著玉戒,連帶紅繩大力一扯,手背用力外側時從安以然口中抽出來。

「啊--」

安以然當即一聲痛呼,他的手背從她口中強行抽出,門牙都差點兒被碰斷,脖子上紅繩被大力拉扯,她很清楚的感覺到細小的繩子從血肉中碾過,撕開皮肉繩子崩斷,火辣辣的刺痛從脖子上瞬間傳開。

安以然一手捂著嘴,一手輕輕去碰脖子,痛得眼淚翻滾,睫毛帶著淚珠一下一下翻眨著,哀痛的望著脾氣上來的男人。一句話不說,就那麼望著,無聲的控訴。任眼淚在眼眶裡不住的涌動,盈滿眼眶。

沈祭梵低咒了句,他有多大力氣他自己清楚,大概也知道他手背將她那「不自量力」牙給磕了,卻又不能在這時候先弱了自己的氣勢。手上拿著她的玉戒,還沒意識到他給她的雙重傷害,並不知道她脖子被他拉出了一道極深的血印子。

壓下陡然上來的脾氣,頓了頓,道:

「不過是個破玩意,有什麼好留著的?你喜歡,改天讓魏崢給你弄一堆回來,盡你挑。」

這本是先示弱了,可他沒等到她感恩戴德的話,也沒等到她破涕為笑的好臉色。

猛地不耐煩起身,大步離開。

安以然重重吸了幾口氣,扭頭大聲喊:「沈祭梵!」

要走也要把她的東西還給她!

沈祭梵站住腳,微微側身看她,安以然站起來朝他跑去,目的直奔她的玉戒,伸手就去搶。

沈祭梵瞳孔中的顏色一暗再暗,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敢在他手上搶東西的人。手往上一揚,安以然抱著他身軀跳起來去搶,什麼都不顧,就要搶回來:

「沈祭梵,你還給我,那是我的,你還給我……」

怎麼都夠不著,也搶不到,安以然真火了,什麼都不顧,想到的詞兒一股腦兒喊出來:

「沈祭梵你不要臉,你混蛋,強盜,小偷,搶我的東西你不要臉……」

想想,有幾個人有這樣的肥膽兒敢當著沈祭梵的面罵他不要臉?嫌命太長了是吧?

沈祭梵那臉子啊,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收了手,也沒心情跟鬧她,手一揚,玉戒在空中飛出了道優美的弧度,片刻後只聽到聲清脆的聲音,也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去了。

安以然傻愣,目光就隨著沈祭梵跑出去的軌跡畫了個弧度。這同時沈祭梵倒是空了閒看著她煞白煞白的小臉,嫣紅小嘴微微顫抖,她的手還固定著抱住他的姿勢,姿勢頭扭開了。

玉戒一落地,安以然轉身就去找。

沈祭梵眸中戾色一顯,怒道:「安以然,你要敢撿回來就馬上給我滾出這裡!」

安以然半點不停留,回頭怒沖沖的喊了一句:

「我早就想走了,沈祭梵,你不是好人!我不要跟你住一起,你不要臉!」

沈祭梵氣得,厚實的胸腔高高的起伏著,俊臉一片猙獰,該死的女人,竟敢忤逆他!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怒氣中燒,全全一個勁兒的往腦門上沖。

平時這女人單純無害,乖得不可思議,可這時候卻氣得他想把她撕成碎片。滿身的逆鱗,哪裡還是那個乖乖的安靜的乖女孩?跟孫烙處了幾天,也學會忤逆人了?

這麼大動靜早就驚動了屋裡的下人,所有人都躲在門後面觀察戰況,雲嬸兒跟李嬸兒嚇得臉色死灰,不會因為她們攛掇然小姐,那事兒惹了沈先生吧?

她們也是看在沈先生有錢,對然小姐出手又大方,薪水雖然比別地兒已經高出兩倍了,可誰會嫌錢多啊,對有錢人來說,多付點兒薪水那不就是九牛一毛?可對他們窮人來說,意義大了去了。

可如果要因為這個讓然小姐和沈先生起了爭執,她們就罪過大了。

沈祭梵陰沉著臉立在原處,目光如鷹似狼的盯著她。

安以然不管不顧,趴在地上爬來爬去找她的戒指,一手一把淚。

她還真給找回來了,竟然沒摔碎,完好的,安以然慶幸著,又哭又笑。連連哈著氣,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沈祭梵幾乎把眼珠都瞪出來,這男人平時高高在上,什麼大風大浪還沒見過,可今兒真是小心眼了。竟然邁著長腿一步一步走過去,帶著陰沉冷戾的氣勢走近她,立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將她俯視。

安以然抬眼望他,下意識將玉戒藏身後。

沈祭梵就還計較上了,俯身伸手一拽扯著人,一手強勢奪過她手上的玉戒,刻意的狠狠往地上一摔。

叮--

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玉戒撞擊冷硬的地板,瞬間崩成三段。

安以然臉色瞬間煞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摔成三段的戒指,瞳孔在無線擴大,擴大……

「啊--」

安以然悽厲的喊了聲,推開沈祭梵要去撿。她越要反抗,沈祭梵就越不准,鐵臂將她箍的緊緊的,半分不准她動彈。

「你放開我,沈祭梵,你太壞了,你怎麼可以這樣?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沈祭梵,你怎麼可以這樣,我什麼都沒有了……」

媽媽?

沈祭梵陰沉的氣勢有些崩塌,怎麼,不是孫烙給她的?

緩緩鬆了手,安以然直接推開他就撲地上去,抖著手一塊一塊撿起玉戒,哭得泣不成聲。

「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沈祭梵有些動容,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他要再多問一句,都不會摔了那東西。可……

一瞬間,暗恨自己狂妄自大的脾氣,若稍微耐心一點,一點點都不會這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那當然跟別的千金萬金不一樣。

躲在大廳後面的下人都慢慢的涌了出來,大家雖然不清楚具體事情,可先生摔瞭然小姐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這真的過分了。

那李嬸兒很想上前去扶安以然,雲嬸兒從側面看到沈祭梵臉色不善,緊緊拉著她:先生正火著呢,你這是要上去送死啊?

李嬸兒不忍心,然小姐平時對她們不錯,現在哭得那麼傷心,唉,怪可憐的,都是有兒有女的人,李嬸兒那心比別人都要來得軟一些。

安以然從地上爬起來,咬著唇,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滾,不再看沈祭梵一眼,攥緊玉戒轉身往外跑了出去。

沈祭梵大怒,臉側肌肉幾乎扭曲,側身怒喝:「還不去追?帶不回小姐,你們也別回來了!」

「是是,先生……」一屋子人如同大赦,點頭應著下一刻全部沖了出去。

大廳瞬間安靜了,沈祭梵暗自嘆了口氣,坐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那麼溫順的女孩,怎麼突然性情大變?是他逼的吧。他不否認,今天的事他有過失,可……

忽然意識到,自從安以然在身邊之後,他的情緒極容易泄露。仔細想來,竟不得不承認跟她有著關係。分明那麼安靜的一個人,卻能這麼輕易的左右他,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偏生她又是那麼的無害,致使他沒辦法控制她做任何。

竟然也,無能為力?

這是沈祭梵意料之外的事,可偏偏,他不排斥這種被人牽制的感覺。母親說過,男人再強大,也是天生少跟肋骨的生物,而他命中注定的那個女人是他缺少的那根肋骨。沒有那個女人,或者不是命中注定的,那麼這個男人永遠將不會完整。

沈祭梵吐了口濁氣,閉目:母親,我似乎,找到那根遺失已久的肋骨了。

別墅外

安以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跑出別墅,沒想過接下來該怎麼辦,是真的氣極了。腳上還穿著拖鞋呢,跑出別墅沒多遠就停下來。

安以然,你要去哪?你能去哪?

迎風站著,腳下一步一步的移動,咬著唇,滿臉是淚。她以前不會這樣的,可在那個男人身邊她總是克制不好自己的情緒,現在說了那些話,又這麼跑出來,她還有什麼臉回去。

是想著趕緊離開這裡,可是,安以然,你除了這裡還能去哪?現實根本沒有給她任性的條件。

想回頭,卻又更想就這麼離開。矛盾的心理一點一點錯亂她的思想。

回去還是繼續往前走?

「然小姐,回去吧,先生會擔心的。」一群人跟在她身後,李嬸兒忍不住開口說。憑良心講,她是挺喜歡這孩子的。

安以然茫然的望著遠方,站著不動。

她是真的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走,那點委屈在如今的殘酷現實,算什麼?那點倔強和小清高又算什麼?

安以然抬手擦著眼淚,可越擦越多,嘴角抽搐,沒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也不覺得丟臉了,蹲地上抱著頭就失聲痛哭,嗚嗚咽咽的,很傷心。

雲嬸兒跟李嬸兒上前,後面的人全都跟著上前,把她團團圍住,大家七嘴八舌的,一人一句勸著。安以然本來是個挺悶的人,哭也是躲在角落偷偷的哭,可能哭出來都沒多大問題。錢麗說她沒心沒肺,確實有那麼點兒,她自我修復能力挺強,傷心過了就算了。

所以她能發泄都是好的,可情緒就是個莫名的東西,有人在的時候反而會助長情緒的滋長。

當這麼一幫子人圍著安以然,她是哭得越厲害了。她本來是覺得委屈,哭一哭發泄完了好了,誰知道會來這麼多人,一人一句勸,得,傷心直接逆流成河。本不是個小氣的人,這眼下是沒那麼容易收住情緒了。

哄鬧的氣氛瞬間安靜,圍在她身邊的人逐個離開。

沒人起鬨,安以然哭聲漸小了。正在她頭昏腦脹的時候,身邊低沉而溫和的聲音響起:

「然然,我們談談。」

安以然抱著膝蓋頭埋得深深的,聽到他的聲音時,心底的委屈又在瞬間膨脹,眼淚再次決堤,小身板兒因為痛哭而一下一下的抽動著,嗚咽聲漸大。

可良久沒聽到他任何動靜,安以然心底瞬間滑過一絲緊張,他走了?

猛地抬起臉來望他,沈祭梵沉著臉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她的目光一下子跟他撞上,被淚水洗滌過的目光乾淨純透,毫無疑問的被他深邃的眼睛吸附住。她微微開啟紅唇,眼睛一眨,一串淚從眼眶中滾出來。

「沈祭梵……」

聲音委屈得叫人心疼,後面聲音完全被哽咽了回去,張張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輕咬著唇,楚楚可憐的望著高高俯視她的男人。

沈祭梵低低嘆了聲,伸手將厚實的大掌遞到她身前:「來,跟我回去。」

安以然閃動著淚光,還不斷的在哽咽,一吸氣小身子也跟著輕輕顫動。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向他朝她伸來的手,稍微遲疑了下,在發現他臉色明顯變冷了後才哆哆嗦嗦把手放在他手中。

沈祭梵拉著她起身,握著她的手朝別墅走去。

安以然一下一下的摸著眼淚,咬著唇跟在他身後。知道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所以步子邁大了些。

一屋子下人不敢吭聲,想著還是先生厲害,一句話就把小姐帶回來了。

沈祭梵拉著安以然上樓,直接進了書房,兩人對坐著。沈祭梵抽了紙巾給她臉擦乾淨,粗糲指腹輕輕磨蹭了幾下她哭紅的臉,目光微微變暗。坐近了些,道:

「然然,你應該早告訴我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

沈祭梵見她不吭聲,索性繞開這個話題,說:

「我呢,脾氣不好,我希望你能多理解一點,你是善良的女孩,我相信你能明白的。我答應你,今天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好嗎?」

沈祭梵握著她的手,不容她拒絕,安以然咬著唇,眼瞼下拉,淚光被濃密的睫毛掩蓋。

「然然,你知道的,我們那麼親密過,就算再撇清關係至少也還是朋友吧。你應該明白,我並不是那麼好心,什麼人都往家裡帶。對你,是不同的。」沈祭梵這話已經說得很白了,這麼剖白他的意思還是頭一次。

一開始就知道對她的感覺是不同的,而現在竟已經開始在不知不覺中對她縱容了。

安以然動動唇,抬眼不安的看他,「沈祭梵……」

沈祭梵揉揉她的發,「好了,今天的事,是我的過失,嗯?」

板開她右手,她手裡拿過碎了的玉戒,「這個,放在我這裡,既然是你母親留給你的,碎了也沒關係,它還是可以紀念的品。」

安以然微微動了下嘴角,委屈陡然上升,沈祭梵掌著她的臉道:「別哭了,眼睛都腫了。」哪來那麼多淚啊。

安以然一張臉有些浮腫,通紅通紅的,看起來很是可憐。沈祭梵粗糲的掌輕輕蹭著她的臉,安以然拉開他的手,一直沒開口。

沈祭梵頓了頓,道:「剛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這男人基本上已經摸清了怎麼對她的路子,她極容易被人轉移注意力,是太過輕信於人的原因。

安以然愣了愣,果然茫然的看他。沈祭梵淺淺笑了下:「忘了?剛才你說Jacky成的事,忘了?」

「礙,」安以然瞬間恍然大悟過來,暫且避開這一段委屈,說道:「沈祭梵,你怎麼這樣礙?」

沈祭梵挑挑眉看她,示意她可以繼續說,安以然撇撇嘴,頓了頓,道:「其實,就是你那麼有錢,你也可以做一點好事。」

「你怎麼知道我有錢?」沈祭梵見姑娘注意力被成功轉移,語氣輕鬆略帶幾分戲謔。

「礙?」安以然疑惑的看他,不是嗎?在總算看明白他眼中的戲謔時才嘟嚷道:「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還有這麼的下人伺候,都趕上皇帝了,怎麼可能沒有錢啊?」

沈祭梵勾起抹笑意來,點頭道:「所以……」

她等著他的話,識趣的人向來會在沈祭梵這欲言又止的時候自動接下後面的話,可安以然不明白,睜大眼睛等著他自己說。

沈祭梵無奈,繼續說,「你也希望我去做慈善?像Jacky成一樣,是嗎?」

安以然感覺到他語氣的輕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搖頭,說:「不是礙,Jacky成是公眾人物嘛,給大家正能量也是他的一部分責任。你不用像他一樣啊,我的意思是,我們跟那些公眾人物不一樣,不需要作秀,但是如果我們有條件,幫一幫身邊人,讓身邊人過得好一點,也是可以的。」

「所以……」沈祭梵是耐著心聽完她的嘟嘟嚷嚷,到現在也算聽明白了,傻姑娘又有事兒求他呢,兜了這麼大一彎子。

安以然忽然討好的把手放到他手上,勉強笑著,低聲道:

「所以,沈祭梵,你可以幫一幫身邊人的對不對?你這麼厲害,只要一句話,就能幫……」

「嗯?」沈祭梵適時打斷她的理論,可以直接說正題。

安以然睜著大眼認真的看他,睫毛還濕著,瞳孔乾淨純透。她從來都是單一的人,所能顧及的就只有一種想法、一種思想、一件事情。所以,她此刻的眼神,就單單是一種請求,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別的想法。

「沈祭梵,你給雲嬸加工資吧,她上有父母下有孩子,丈夫又下崗……」

「好。」

沈祭梵片刻猶豫都沒有,直接答應了。使得安姑娘後面大篇幅的話沒來得及說,就那麼被卡在喉嚨了。

意外的望著他,沈祭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你答應了礙……你都不用問為什麼?」安以然提醒他,他應該知道原因的,她並不是爛好心,她是真覺得雲嬸兒有困難,所以可以幫一幫,才跟他說的。

沈祭梵吐了口濁氣,順著她的發說:

「然然,以後呢,有什麼想法要跟我說,我說過,你可以對我提任何要求,我能答應的都不會拒絕。嗯?」

「沈祭梵,」安以然心裡慌慌的,他對她這麼好,一定是要原因的,想起雲嬸兒的話,她忽然心裡一抖:「沈祭梵,我,我不可以跟你那樣……」

沈祭梵看著她眼底竄起來的慌亂,目光暗了暗,她的晦澀的意思他當然明白:「我知道。」

「那……你不要再對我這麼好。」她來幫他做家務的,就是下人,跟樓下他們沒有區別,她不想有差別待遇。

沈祭梵笑笑,不當回事,半響道:

「然然,你跟他們不同。」

安以然看他,眼神已經開始急了,沈祭梵道:「你忘了,我們是朋友,你除了幫我做事外,我們還是朋友。」沈祭梵意有所指,緩緩點了下頭,道:「嗯,你可以當我假公濟私。」

「這樣,不好礙……」安以然支吾道。

「我們是朋友,再說了,除了朋友,我想我不用再提醒你我們還有根親密的關係……」

「沈祭梵--」安以然微赫,明知道她不願意提起那事。

「好,不說了。」沈祭梵起身,安以然抬眼望著邁步離開的男人出聲喊道:「沈祭梵。」

沈祭梵應了句,「說。」

「我可不可以……」安以然頓了頓,沈祭梵撩起襯衣袖口,接下她的話道:「你可以做任何事,不用覺得不安,只要你能做完每天的活兒。」

「那我可不可以出去走走,見、一個朋友?」安以然低聲問,然後又很快補充道:「我保證會把事情做完,不會耽誤任何事,我可不可以出去?」

這裡的下人,都是固定時間輪休,除了廚房的人每天出去採購食物外,一般是不可以外出的。沈祭梵的管家是魏崢,這一切瑣碎的事都是魏崢安排的,她問過魏崢,有沒有安排她的。魏崢說,她的事他管不了,如果要出去,可以找沈爺。

她本來也沒想過要休假的,這裡的下人都太輕鬆了,各司其職,都只負責一小方面,做完每天有大把的休息時間。

可她想去看看錢麗,這麼久一來她們就通過一次話,孫烙的事錢麗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她自己出現比較。

然而魏崢說,她的事他管不了,她只能找沈祭梵。想起上次她才出去了一會兒只是去便利商店,回來他都發那麼大火。知道他規矩其實挺嚴,估計她冒然離開別墅犯了他的忌。

有了前車之鑑,這事當然就重視了。

沈祭梵頓了下,抬眼對上她的眼神,聲音微微冷了幾分,略帶公式化,這是他恢復平時樣子的神情:

「除了去找孫烙,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安以然倏地閃了目光,臉色白了一分,咬了下唇,「不是,我去找錢麗,我這麼久沒出現,她一定很擔心我。」

「好,明天讓魏崢帶你去。」沈祭梵微微點頭,轉身坐辦公桌前,末了又加了句:「早點回來。」

「嗯,好。」安以然連連點頭,臉上笑容瞬間展開,「謝謝你。」

「出去吧……」沈祭梵低頭隨意翻了下桌面擺的文件,很快又抬頭,在安以然快出門的時候出聲道:

「或者,你可以看部電影,就在這裡。」

言下之意是,給爺回來。

安以然赫然,在門口頓了下,想著她的名卡,可對上沈祭梵那雙不容拒絕的眼睛,不得不點頭:

「礙……」

「然然,你好像不願意啊,我剛還答應了……」

「沒有沒有,我看電影,看電影。」安以然趕緊跑電腦面前,拿著耳際帶上。

沈祭梵眼底閃過笑意,這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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