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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驚灩亮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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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祭梵臉色很難看,淡淡掃了眼小趙兒,小趙兒立馬夾著公文包灰溜溜的走了。他是探病來的,看安以然興致缺缺,這才說些八卦給她聽,哪知道撞槍口了。

沈祭梵一直沒出聲,拿著笤帚把地上的瓦片渣子掃走,確認地上再沒有碎片後才把瓦片渣倒了出去。再折回去,在安以然身邊坐著,抬手輕輕摸著她的小臉,在她臉上親了下。安以然順勢倒在靠近他懷裡,手緊緊抓住他衣服,低低出聲:

「謝豪,你知道嗎?昨晚還好好的人,竟然死了……沈祭梵,我有點害怕。」

謝豪再錯,罪不至死啊。那麼積極奮進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極端想到死呢?

安以然很怕身邊人遇難,她總會好一陣睡不著覺,心慌慌的,頭靠著沈祭梵胸膛,低低的說:「怪不得昨晚上我做那些夢了,沈祭梵,是不是有什麼預示啊?」

「然然,別胡思亂想,跟我們沒關係的人,想那麼只會給自己添煩。不要想了,嗯?」沈祭梵埋頭吻著她頭頂,低低的安慰。

「我有點害怕,沈祭梵,那是我的朋友,我沒辦法冷漠的看著這樣的事發生,我沒辦法一點不去想,沈祭梵,我沒辦法那樣。明明,昨晚上還好好的,我好後悔跟他說話,不跟他說話,我現在也不會這樣害怕,沈祭梵,怎麼辦?我好害怕,我怕他會來找我,昨晚都做夢了…」安以然語無倫次的說著,有些輕微的發抖。

沈祭梵低低的嘆口氣:「傻瓜,然然,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這麼惦記我?」

安以然猛地抬頭看他,伸手捶打在他胸口急急吼出聲:「沈祭梵,你胡說什麼呢?你好好的怎麼會死?」眼眶一紅,忽然哭出聲來,埋頭趴在他懷裡大哭:「你別說這樣的話來嚇我好不好?沈祭梵,我真的好害怕,真的害怕。」

「好了,傻瓜,整天胡思亂想。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或許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解脫。你沒有看新聞,新聞上說,他公司已經資不抵債,身上還欠了不少工程賠款和未和解的官司。銀行,高利貸的人每天都找他要債,他已經無路可走。你朋友當初在公司出問題時候完全可以宣布破產,可他並沒有那麼做,他應該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公司有那一天。而現在,大概是已經無法再支撐,所以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其實是解脫不是嗎?如果,你們是朋友,你就該為他感到高興,至少,他在另一個世界會過得輕鬆一點。」

沈祭梵掌著安以然的身體,伸手握住她雙肩看著她繼續道:「然然,你心裡害怕,是因為你覺得對他有愧,只有逼他走到這一步的人才會這樣。如果你問心無愧,就該釋懷看開一點。這其實是件好事,不是嗎?你該為他脫離痛苦而高興。」

「沈祭梵……」安以然是真的不知道,原來謝豪已經那麼慘了。可明明,他的公司發展得很好啊,不是已經是上市的大公司了嗎?怎麼會一下子就這樣了?

「一夜之間達到頂峰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有,一夜之間富翁變成乞丐分文不剩的更不少,這就是商業,這個世界裡,沒有永遠的強者,爬得越高,就有可能摔得越慘。你要知道,決策者在做任何一個決定時都是擔著風險的。沒有人能保證百分百的盈利,更沒有永遠的贏家。」沈祭梵認真的跟她說著道理。

安以然推開沈祭梵的雙手,頭埋進他懷裡。沈祭梵索性把安以然打橫抱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她肩背,再低聲道:「乖寶,作為他的朋友,可以為他難過,不值。但是,作為一個商人,輸不起的人,是永遠不會成功的,這就是他的結果。」

「別說了,沈祭梵,讓我靜一靜好嗎?」安以然閉上眼,不想聽他的大道理。

他們都可以是冷血無情的人,可以把利益權利玩弄於鼓掌間,誰更冷酷,目光更犀利,誰就是強者。他的那一套理論,她不否認,但不不願意接受。人為什麼要變得無情無義?為什麼要越來越像原始生物一樣只知道掠奪,侵占,把一切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占為己有。為什麼不能和平相處?人類的文明呢?

「原始生物進化成人花了千萬年,人變回無情冷血的生物卻只在旦夕,沈祭梵,你們的世界,比野獸更殘酷。我好難理解,為什麼要趕盡殺絕,為什麼不給別人留一條活路,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是一個人說了算?」安以然低低的出聲。

他的想法,或許是正確的,可她無法理解,無法認可。為什麼不能互利共贏,難道他們就不怕今天謝豪的下場,就是他們明天的預告?

「然然。」沈祭梵聲音略顯薄怒,大抵是介意她那話說得過了,她那意思是說他們禽獸不如?頓了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低聲道:「別胡思亂想了,嗯?」

「沈祭梵……」安以然低低的出聲,沈祭梵打斷她道:「乖寶,再給你五分鐘難過的時間,五分鐘後收拾好心情就不要再想了。」

並不是什麼生死之交的朋友,為他難過是可以,可要把這悲傷擴大就很沒有必要了。並沒有人在乎你的難受,或許你的傷心就是多餘的,不要讓情緒這麼輕易的被一件事控制,不關你的事就不要管,不是冷漠,即便你傷心了又能做什麼?

「沈祭梵,謝豪再怎麼樣是我曾經的朋友,是曾經很照顧我的學長。人都沒了你還在這說這些,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我傷心難過你都要管,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你那麼喜歡管人,回你公司管個夠啊,別出現在我眼前,我煩。」

安以然看著沈祭梵目光有些嫌惡,忽然推開他,莫名其妙的覺得厭煩了,起身往外走,沈祭梵微微皺眉,跟著她起身,伸手把人帶回來:「然然,你要去哪?」

「別管我好嗎?我現在心情不好,不想看到你。」安以然再次推開他,自己顛著腳摔門走了。就是突如其來的厭煩感,不想看到任何人,想自己靜一靜。

沈祭梵目光緩緩暗下去,他很想忘記她曾經跟謝豪的過往,可她這樣,令他沒辦法釋懷。難道說,她還在留戀一個曾經背棄過她的男人?那他成什麼了?

爺就沒在意過什麼人,但凡他上心了,在意了,當然會要求她的身心完整歸他。他剛才已經大度的允許她在他面前緬懷別的男人,認真開導她,可她竟然因為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跟他鬧彆扭?不怪他的話理性得太不近人情,這就是這世界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她那樣悲天憫人的態度,註定了被人當跳板踩。

沈祭梵在屋裡站了會兒,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底的惱怒。跟她計較什麼?她小他那麼多,想法天真也沒什麼不好,何必跟她扯那麼清楚?她怎麼說就怎麼是,她也並沒說別的,只是被謝豪的死刺激了下。

她傷心,就當她是在難過壞了一個玩具吧,他是大男人,應該大度一點,要走一輩子的人,他這包容心還得更強大才行。

快步走出去,安以然在小區花園裡坐著,其實並不想跟沈祭梵吵,是被這謝豪的事刺激了,有些莫名的慌。畢竟是自己認識的人,當初還在一起三年的朋友。她無法做到冷靜的接受這個事情,明明昨晚還那麼鮮活的人,今天就沒了。

「乖寶,」沈祭梵站在她面前,半晌,蹲在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在唇邊親了下,起身在她身邊坐下,低聲道:「已經這樣了,別太傷心,嗯?」

「沈祭梵,對不起。」安以然靠近他懷裡,低低的說。沈祭梵笑笑,總算鬆了口氣,伸手順著她的頭髮,摟著她一直陪她坐著,沒在說話。

謝豪死了,冷萍進去了。冷萍進去後安以鎳去看了她,發現她離開他過得並不好。安以鎳本以為自己會很開心,可沒想到再見到她時,卻開心不起來。甚至連一句諷刺的話都說不出來,原以為自己的心早就靜下來了,早就釋懷了。

卻沒想到,真正釋懷,是在再次見到冷萍的那一刻。看著她淡漠的眼神,良久,安以鎳才冷靜的出聲問:「後悔嗎?」

冷萍忽然笑了下,淡淡的,後悔有什麼用?抬眼看安以鎳,說:「如果上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還是選擇幫他。我承認我對不起,但事實就是這樣,女人都是盲目的,看得再請楚還是會做糊塗事,如果你是來同情我的,那麼請收起你的同情心,去同情同情你的好妹妹,她現在,比我痛苦難受千百倍。」

她愛謝豪,至少這一刻,她輕鬆了,純粹的愛著,沒做任何傷害他的事,所以能這麼安靜的接受這樣的事實。可安以欣就不同了,那個被仇恨和妒忌蒙蔽了心智的女人才是最可憐的,親手逼死了最愛的男人,呵,這才是最痛快的報應。因為安以欣內心會受到比她冷萍痛百倍千倍,所以她釋懷了,不再計較了。

因為到最後她們都沒有得到他的愛,他的愛,早就遺落在大學裡。

謝豪這個自私的男人,無論是安以欣還是冷萍,他都把她們對他的好歸於應該的,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著愛慕他的女人的一切奉獻,只要能達到他的目的,把自己的女人推別人床上都能做,這樣的男人,本就沒有心。

冷萍自嘲的笑笑,看吧,這就是結果,她的人生,到底還是成這樣了。

安以鎳看了眼冷萍,轉身走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欠了安家的,總算,都討了回來。安以鎳開著車回岳陽,一路上都在回想這幾年的點點滴滴,在想到底值不值得。其實,與其怨念對手,不如感激敵人,與其說是低潮,不如說是機會。安家沒有當初的一劫,他又怎麼會看透世事?

這就是生活吧,總在得失之間更替,想得到的東西總要失去什麼才能換回來。

安以鎳回到家,家裡一片漆黑。現在才知道安以欣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所以才讓安父安母外出旅遊吧。開了燈,敲了下安以欣的房間,然後推門進去。

然而一進門時安以鎳嚇了一跳,安以欣竟然拿著刀子往手臂上扎,左手臂整個已經血淋淋一片。安以鎳立馬拔腿往裡面衝去,顧不得傷到自己,直接把到搶了下來:「以欣瘋了嗎?不要命了你這樣?謝豪已經死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仇已經報了,難道還不滿意嗎?這到底又是在幹什麼?

「大哥……」安以欣滿臉通紅,喝了不少的酒,滿臉都是淚,伸手掙扎著要去搶刀子:「大哥,你把刀給我吧,我受不了了,大哥,把刀給我。」

「以欣!」安以鎳大喝一聲,刀子「哐」一聲甩地上,怒目看她:「謝豪已經死了,你現在這樣又是幹什麼?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興盛也消失了,冷萍也進了局子,他謝家已經完了,你還想怎麼樣?還有哪裡不滿意?」

「我沒想讓他死,我不想讓他死!我只想讓他最後再來求我,結婚,再回安家當安家的女婿,我只想警告他一下,他並不是無路可走,他還有我啊,為什麼,就那樣的侮辱就受不了了?那我當初的算什麼?我報復他的,跟我當初受到的痛苦比起來,算什麼?怎麼會就那麼死了?為什麼,為什麼死都不願意再來求我?」

安以欣眼睛血紅一片,怒聲反問,他那麼艱難才爬上現在的位置,竟然一點挫折都受不了就走了絕路。安家幾十年的家業不同樣傾家蕩產?他們都能站起來,他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安以欣一直以為謝豪會在宣布破產後再回來找她,她就是要逼得他走投無路,一分錢也不留給他,她就想完全再掌控這個男人。

只是,誰也沒預料到,那麼堅韌的男人,逆風而起的男人竟然連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了,就尋了死路。不就是公司破產,不就是背了幾千萬的債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安以欣有些失控,拿著椅子往地上摔,又抓著化妝鏡前的小剪子往血肉模糊的左手猛地插去,身體痛了,心才會好受一點,嗜狂的因子在身體裡瘋長。

「以欣!」安以鎳衝上去再度搶了她手上的東西,連番撕扯扭打才把止住,摸著手機打醫院電話,「謝豪是該死,這就是他的報應,是他自作自受,跟我們無關。他不先對不起安家,不腳踏兩隻船,今天的事也不會再發生,他自作自受。」

「哈哈哈……哈哈哈……」安以欣雙手被安以鎳反鉗著,眼淚不住的流,再也控制不住發瘋似的大聲狂笑,她是自作自受,自作自受的是她。安以欣感覺自己要瘋了,多想那時候再沒有醒過來,多想那時候一頭撞死。

安以鎳很擔心安以欣的狀態,安父安母沒在家,只能又給安以然打電話。安以然很快跛著腳就過來了,跟安以鎳一起把安以欣送去了醫院。

安以欣情緒很不穩定,醫生怕她再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所以給打了針鎮定劑強迫她安靜下來。安以然看著已經睡著的安以欣,目光落在醫生護士正在快速處理她左手臂上的傷口,目光抿著唇轉身走出病房。

如果,昨晚在宴會上,安以欣沒有當眾羞辱謝豪,會不會今天的結果又不一樣?安以然坐在長椅上,有些頹然的靠在冰涼的椅背。不論謝豪跟她的關係近不近,這都不是讓人高興的事。她並不是沈祭梵說的悲天憫人,她只是最起碼的對一個曾經有過交集的普通朋友的緬懷,人沒了,總歸會有些感嘆。

安以鎳匆匆走出來:「以然,欣欣這裡就先交給你了。我這必須趕去市政府一趟,早就約好跟張秘書見面,欣欣現在去不了,只能我過去。你先照看下你姐,我會很快回來的。」安以鎳跑了兩步又回頭叮囑了句:「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好。」安以然回應的時候安以鎳已經沒人影了,安以然嘆氣,本來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攙和安以欣的事,看來事情總是不會順著她預計那樣走。

安以然是丟下沈祭梵走的,兩人才回屋沒多久,沈祭梵在陽台接電話,安以然在沙發上躺著休息,結果就那麼一下人就被叫走了,手機錢包什麼都沒帶。

沈祭梵那邊都急慌了,又往樓下跑,找一圈沒找到人,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還有什麼令她好惋惜的,竟然還躲起來不見他?難道她心裡,他就不重要了?這小東西心裡向來就厚此薄彼,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他放心裡?

安以然在外面坐了好久才想起來應該跟沈祭梵說一聲,最近爺脾氣很暴躁,很小心眼,疑心病很重,她做什麼不解釋清楚他就不讓,小氣吧啦的。又在他們剛為謝豪的事不大愉快的時候不跟他說一聲就走,鐵定又得發火。

可一摸身上,沒帶手機,接了電話手機順手就給擱桌上了。安以然站起身想出去打公話來的,起身走兩步又轉了回去,嘆口氣坐下,她也沒帶錢包。

好在安以然沒做多久,安以鎳回來了,張秘書也來了。

安以欣和張秘書最近見面挺頻繁的,各種各樣的工作理由見面,其實就是幽會。安以鎳只知道今天下午安以欣約了張秘書,但並不知道約張秘書談什麼事情,他這是硬著頭皮上陣。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張秘書還沒見人來很心急,然而終於等到人來了時竟然是安以鎳,張秘書那當下是心都差點嚇了出來,還以為是他跟安以欣的事情給敗露了,要知道這種事情一旦抖出去,他立馬倒台。

結果一問,才知道安以欣出了事,這不,張秘書跟安以鎳又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安以鎳倒是沒多想他們的關係,安以欣本來很有交際能力,跟許多合作商的關係都處得很融洽,張秘書這麼客氣大概也是把安以欣當半個朋友。

「大哥……」安以然趕緊站起來,抬眼又看到另一邊的張秘書,安以然當即壓下去焦急的神色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張秘書也來了。」

「是,安小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張秘書擔心安以欣,可又不得不跟安以然寒暄,畢竟,人小姑娘身上貼的是沈爺的標籤。

安以然笑笑,不大擅長這種客套話,不知道該怎麼接,只是笑笑而已。好在安以鎳及時出聲問她:「欣欣怎麼樣了?有沒有好一點?」

安以然當即轉向安以鎳說:「一直都沒有醒,不過醫生說兩道傷口都挺深的。得好好調養好一陣才能恢復。對了,我能不能用你手機一下,打個電話。」

安以鎳點頭,拿出手機解了密碼才遞給她,然後領著張秘書進病房。張秘書倒是禮貌周全的跟她微微點頭,照面後才跟著安以鎳進病房。

安以然拿著安以鎳的手機給沈祭梵打電話過去,也挺奇怪的,她對數字很不敏感,錢麗的手機號碼用了七八年都沒換過,讓她背,她都背不出來,她自己換新號起碼得半個月才記得下來,而沈祭梵的號碼,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記下了。

會打沈祭梵這部手機的只有一個人,這號碼只有安以然知道,所以打進這手機的號碼無論陌生來電還是顯示她的名字,沈祭梵都會接,因為只會是她打的。

電話一通安以然就聽出沈祭梵不高興了,嘆著氣,聲音壓得低低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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