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怒火(2/2)
沈祭梵微微愣了下,緩緩抬眼看她,安以然見他總算抬眼看她了,趕緊伸手指指大餅說:
「那個,沈祭梵,我們先吃東西再繼續好不好?有點餓礙。」
這小東西!
沈祭梵胸口堵了口氣,緩緩起身,起手順帶把她拉起來,小東西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沈祭梵剛才是真有些上火,可安以然壓根兒就沒放心上,瞧那一臉的笑意,像是有點怕他的樣子嗎?看來是真太慣著她了,越來越無法無天。
安以然笑眯眯的看著他,心裡哼哼著:老流氓,我已經不怕你了,哼!
安以然自己扒開食物盒子,一次性衛生手套套手上,頓了下又抓著沈祭梵的手給套上一隻,然後拿了塊披薩咂巴咂巴的咬起來,跟沒事兒人一樣吃得倍兒香。
自己先解決一塊,然後喝了大大一口椰奶,再拿一塊,這次記得遞給沈祭梵了,一手拿著一手接著往他跟前遞:「吶,吃吧。不要嗎?我餵你吧沈祭梵。」
安以然自己樂呵著,完全無視爺的黑炭臉,眼底一片笑意盈盈,大餅遞他嘴邊,說:「張口,啊……吃點嘛,吃了才有力氣幹活呀……」
呃,安以然脫口而出後立馬咬了下舌頭,呸呸,胡說八道什麼呢?看著沈祭梵快速色變的瞳孔,姑娘立馬小小聲解釋:「你別那麼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完就笑眯眯的往他身邊靠,披薩往他嘴巴送,一下一下蹭著他嘴皮。
沈祭梵實在見不得小東西這副得意小樣兒,側身直接把人給撲了,安以然驚叫一聲,手中的披薩在空中劃出了個優美的弧度飛了出去,最終殘忍的砸在地上,餅面上的水果丁兒落了一地,安以然咿咿呀呀的叫著。
沈祭梵笑著看她沒說話,安以然飛著小眼神兒看他,張口咬上一大口,邊嚼著邊說:「沈祭梵,你遲早有一天會精盡人亡的,縱慾過度後果很嚴重。」
「嗯?乖寶,這是在擔心將來的性福?」沈祭梵底笑出聲,捏著她的臉道。
安以然斜飛著小眼神兒看他,沈祭梵當即發出爽朗的笑聲,安以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強有力彈動的頻率。沈祭梵笑聲漸落,壓低著聲音出聲道: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快吃東西吧,嗯?」手順勢撥開她擋在前面的頭髮。
安以然吃好了後等著沈祭梵收拾出去扔垃圾,她自己在沙發上翻滾,她覺得這沙發比房間的床還舒服些,那床比沙發也寬不了多少,主要是沈祭梵壓上她的時候不會再被床板兒磕疼,翻了幾下爬起來,撿著衣服擋著身體往衛生間鑽。
沈祭梵進門時她剛鑽進去,沈祭梵側身就敲門:「然然,上衛生間還是洗澡?」
「洗澡。」安以然已經開始放水了,沈祭梵擰著把手,卻被她反鎖了,微微擰眉,出聲道:「乖寶,開門讓我進去,我給你洗,你自己洗容易弄濕傷口。」
「不要你來,我會很小心的,不會弄濕傷口…」話還沒完呢,腳上已經濕了。
沈祭梵久久沒聽到她的聲音,手一轉,反鎖的門立馬開了,也不知道爺是怎麼做到的。沈祭梵走進霧氣氤氳的衛生間,抬眼看她,小東西正表情憂傷的望著他。抿了下嘴,有些委屈,好大會兒才說:「沈祭梵,濕了。」
沈祭梵目光當下涼颼颼的,這小磨人精,就不聽話,總把他的話當是在害她,話還沒落就這樣了,腳是長她身上,她自己洗能不弄濕?
沈祭梵冷著臉走近她並沒出聲,接過蓮蓬頭往盆里放水,然後娶了毛巾濕水,抬眼看她,聲音就跟他那眼神一樣,涼颼颼的:「還不脫衣服?」
安以然抿了下嘴,又不是故意的,有必要那麼凶嗎?整天一不高興就兇巴巴的,一點都不可愛。安以然扯了衣服,胸口滿是被他故意咬出來的痕跡,曖昧的貼在白皙的嫩肉上,提醒著他剛才對她又多粗魯殘暴。沈祭梵那臉色稍微好看一點,安以然都會抱怨,可現在,不大敢,爺臉色難看著呢。
沈祭梵擰著濕毛巾然後往她身上擦,安以然哼哼唧唧著抱怨,她就是不樂意這麼擦才要自己洗的,就算擦幾遍也沒有泡過水後的舒服。
「沈祭梵,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我可以洗澡了吧?腳上新肉都長好了,可以碰水了吧,每天這樣擦,好難受的……」安以然抱怨著,冷不伶仃的對上沈祭梵冷颼颼的目光,趕緊閉嘴,伸手抓扯著頭髮轉移注意力。黑漆漆圓溜溜的眼珠子在不停的轉動著。奇了怪了,她幹嘛要怕他呀,她又沒做錯事,都說是不小心了。
沈祭梵冷著臉一直沒出聲,反覆給擦了幾遍後抱著光潔如玉的小東西走出衛生間往房間去,放床上被子給掩好。轉身時安以然光溜溜的手臂伸手抓他的衣擺,掀著上眼瞼望著他,小聲說:
「沈祭梵,你送我張床吧,這床好硬啊。」
磕得她難受死了,渾身都疼。本來曾經她是很習慣睡硬床的,學校住那麼多年都是這樣的,可實在是這兩年在他身邊給養嬌貴了,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只能感嘆,原來她也是富貴命,礙,要是這個男人不要她了,她該怎麼辦礙?
沈祭梵微微頓了頓,蹲她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道:「淺水灣有現成的。」
言下之意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這麼中意這地兒,怎麼地?這就受不了了?他還沒說什麼呢,小東西到先說話了。照他來看,條件並不差,房子能遮風擋雨,該有的都有,沒什麼不好。她要是受不了就跟他走,不願意走那就住著吧。
「礙…」安以然苦拉著臉,揪著他衣服狠狠的小聲念著:
「沈祭梵,你怎麼可以這么小氣?明明,我每次都那麼努力的伺候你,你就算獎勵我也該答應的。」
「我爽了你難道就沒高興?小東西,還跟我講條件了?」沈祭梵失笑出聲。
「走啦走啦,不送算了。」安以然扯著被子蒙臉,丟人。又覺得沈祭梵太小氣,別人家的未婚夫哪有他這么小氣的?這麼久了就送了她一個戒指,她還不怎麼喜歡的。她也沒讓他買怎麼貴的東西,就一張床而已,他竟然不肯,太小氣了。
其實安姑娘完全可以自己買,她要想睡得舒服,可就是捨不得,一張床得花好幾百呢,她的錢也不是白來的。公司擴大規模,之前賺的本兒一下子全給丟出去了,她現在其實挺窮的。再說了,這是租的房子,買的床將來也搬不走,要是自己的房子,她花錢買張床還差不多。
就因為這原因,所以這姑娘就惦記上有錢的主兒了。
他眼裡一張床的錢算什麼呀?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男人竟然不肯,是真不肯。氣死她了,咬牙,捶床!
沈祭梵底笑著,臉上的陰霾總算退去,離開房間進衛生間快速沖澡出來,拿著藥和紗布進去,給她換藥,再重新松松的纏上紗布。
安以然穿著小可愛從被子裡爬出來,撲進沈祭梵懷裡,臉往他懷裡拱:「沈祭梵,沈祭梵我想你了,就你剛才出去那麼一小會兒,我就開始想你了。」
聲音軟軟糯糯的,小臉在他胸膛蹭來蹭去,極盡討好著。沈祭梵倒是很受用,不過買床嘛,呵,照樣沒戲。
安以然深知沈祭梵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就喜歡她乖一點,聽話一點。所以什麼事只要她放軟態度,好好求求他就行了,想著這床的事兒吧,也能成。
安以然抱著沈祭梵,整個身子往他懷裡拱,自己橫坐進他懷裡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嬌憨憨的說:「沈祭梵,你那麼有錢對吧?我知道你也有家具公司,你就隨便扔張賣不出去的床給我唄,我又不不嫌棄的,就只要軟一點點就好。」
「我公司的家具向來都是供不應求,沒有賣不出去的。你要睡這裡不舒服,回淺水灣去,那有現成的,鬆軟適中,滾床單都暢快。那還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別墅的人你也都認識,就算我偶爾出差不在家你也不會怕,考慮考慮,嗯?」
沈祭梵那態度是半點不松,安以然咬牙,再咬牙,「不肯算了!」
爬回去,蒙著頭睡覺。沈祭梵臉上帶著笑意,跟著躺她身邊,順手把人撈懷裡。這床確實不大,兩人睡勉勉強強擠上去。缺點自然是睡外面的人很容易掉床下,好處嘛,那就是爺能光明正大的摟著小東西睡,可以把她當寵物一樣團成一小團塞懷裡,或者是拉著她讓她像樹賴一樣整個掛在他身上,寄生一般親密貼著。
安以然都快睡著時忽然問了句:
「沈祭梵,你為什麼會先救我?」
沈祭梵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小東西問的是什麼,微頓,壓低聲音道:
「她,不需要我救。」
伯爵夫人有足夠的能力自救,再者,她不會讓自己陷入任何危機中,她會先人一步將危機移除。伯爵夫人,能力不在他沈祭梵之下。所以,真有那樣的情況,他無疑會選擇救這呆頭呆腦的小笨蛋,這在他根本就不是任何艱難選擇。
安以然心忽然疼了一下,這話說得,多無情啊。可如果他跟他母親關係很親近,說這樣的話時絕對不會是這樣的語氣。安以然臉貼緊沈祭梵胸膛,輕輕的磨蹭著,伸手去摸他的手,然後伸進他的掌心中。沈祭梵卻在當下將她反握住:
沈祭梵,其實你一直都不快樂對嗎?以後,我會努力讓你快樂一點,再一點。
*
度假村的案子終於完成了,因為效果頗好,所以度假村老闆盛情邀請安以然與她的男伴去度假村體驗專為情侶們提供的項目。因為度假村推出情侶,家庭等套餐系列是三人行宣傳中最大的亮點,所以在度假村老闆的熱情邀請下,安以然盛情難卻,只能答應。
只有兩張免費券,也就是說公司只有四個人可以去,還得是兩男兩女。小助理跟她的熱戀男友肯定得算一對兒,另外兩個人找誰呢?周末郊遊,其實她也很想去,可沈祭梵那麼忙,又不一定會陪她,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準備叫小趙兒去。
周五晚上安以然把另外三叫上,到她那小屋子裡圍著吃火鍋。是跟魏崢確認過沈祭梵這兩天都不再京城,所以才敢這麼放肆。
她不去淺水灣,沈祭梵就每天過來,他也不嫌麻煩,安以然心裡一邊想著他來陪她,可一邊又不想每天看到他。實在是這位爺,控制欲太強了,什麼都要管,飲食是控制得最嚴的,這點讓安姑娘很是崩潰。她那麼想自己一個人住,其實也有大部分原因就是能自己隨心所欲的來,比如她想把家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一打開家門就聽到薯片在跟她招手,冰淇淋在跟她微笑。
可惜,這些是她買多少沈祭梵給扔多少,完全不帶商量的。零食不能吃就算了,主食不能吃的也多著呢。每次還得先問她,可總是送來的「食與願違」。
沈祭梵出差,她等於就是放假了,脫逃的囚鳥一樣,心情很是嗨皮。這不剛一解放,就無法無天了,把人邀家裡來鬧。
小趙兒和小助理都是能鬧的人,小助理那男朋友一看就不是這類型的人,人還挺靦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一次來老闆家,所以顯得有那麼些拘束。
小助理男朋友姓王,叫王越。幾人下班後就跟安以然一起去了超市,買了幾大袋的食物,零食飲料,鮮肉蔬菜,反正平時想吃又吃不到的這一次是全給買齊了。四個人抗了幾大袋東西回去,安以然那小臉都笑開花兒了。
到家後小助理跟小趙兒就忙開了,拆包裝袋,電磁爐搬進客廳,為了吃火鍋還特地買了個大的鴛鴦鍋回來,紅白底料在水滾了後倒下去再煮,接著先放各種丸子,山藥,土豆片一類要煮長時間的東西,
那邊小助理開了啤酒,每人一廳,碰杯,東西能吃了,熱氣騰騰下幾人吃得熱火朝天,氣氛好得沒話說。酒喝開了,話說多了,小趙兒還給現場表演助興,連已經跟他冷戰一個多月的小助理都笑得前俯後仰。
猜拳玩兒完了後又搖骰子,猜點數罰喝酒,要麼是講黃段子,笑聲就沒斷過。
這世上呢,也總那麼些人是倒霉的,比如安姑娘。什麼叫做樂極生悲,大概沒有比她更悲的了。
沈祭梵走的前兩天她都是規規矩矩的,也因為明天周末了要去度假,高興嘛,想更高興些,她已經很久沒跟朋友聚聚了,這才玩過頭了。
沈祭梵離開兩天,今天連夜趕回來就是因為怕她一個人不敢睡,回來都十二點了。上了樓在門外聽見裡面的哄鬧一片的聲音,那臉頓時跟抽了似地,還想著她是開了電視,沉著氣開門。
結果一開門,得,酒氣衝天,混合著一股刺鼻的辣味兒,重口的四川火鍋料那可不是虛的。滿屋子全是那味兒,無孔不入,從開門那瞬間氣味分子就跟發了瘋似地一個勁兒的往外竄,爺給吸了頂頭那一陣可想有多刺激。
沈祭梵臉色瞬間黑了頭頂,烏雲密布般席捲而來,陰沉沉的氣息罩面。怒沉著氣踏進已凌亂得不堪入目的房間,抬腳撂開腳邊滾過來的易拉罐,被烈火熊熊燃燒的眸子緊緊攫住安以然。
安以然在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人都給嚇傻了,好大會兒都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敲響。反應過來後忙不迭地的從地上爬起來,縮著腳站著,雙手緊緊絞著衣服,還一個勁兒的發抖。沈祭梵幾門那擋路的易拉罐就是她手一抖,給滾過去的。低著頭,不敢看他,咬著發白的唇站著。
小趙兒都已經喝得二暈二暈的了,抬眼一看突然出現的煞神,當即一個激靈,就跟被一桶冰條子從頭頂砸下來一般,清醒了,當即從地上跳起來,連退了兩三步才勉強出聲:「沈,沈,先生……」
小趙兒腳下用力踢著嚇呆了的小助理,總算把人給拉回了神,三人連滾帶爬的迅速從雜亂無章的客廳溜了。
沈祭梵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安以然,似要活活在她漆黑的頭頂上盯出個窟窿才罷休。
安以然垂著眼,鍋里的湯底已經在翻滾咆哮。狠狠咬著牙,小心翼翼的往電插板移。
沈祭梵見她在這個時候還不思悔改,竟然還想著開溜,當即怒火噴薄而出:
「給我站好!敢動一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安以然心臟猛地一縮,張口哭出聲來,眼淚雙顆連滾。手指著鍋里委屈道:「我只是,只是想關電而已,你幹嘛那麼凶啊?」
抬眼望著他,已經淚流滿面。
沈祭梵黑沉著怒氣走近她,起手大力捏上了她下巴:「是不是太縱容你了?半小時前還在說謊,你就是這麼睡覺的?嗯?」
是的,半小時前沈祭梵連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姑娘嫌煩,直接發了條簡訊過去說她好難得才睡著,讓他別吵她,然後就關機了。可她哪知道他會突然回來?
「我……」安以然被他一吼,嚇得身體一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伸手擋住臉,可想起他說的她要敢動一下就打斷她的腿,立馬又站回去,伸手拉他的手,不斷的抽泣著。
沈祭梵無情的擋開她的手,再次狠狠捏上她下顎,一用力,逼得她不得不仰面望他。
安以然臉都嚇變色了,本來因為喝了酒有些潮紅的臉,此刻正一點一點慘白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滾下來,斷斷續續的道歉:「對不起,沈祭梵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不知道你要回來……不是,我沒有想騙你,我只是跟朋友吃飯而已……」
她知道這回解釋不清了,說來說去也說不出個原因,只能一個勁兒的哭,雙手握著他捏在下巴的手腕上,因為他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直痛得她眼淚翻滾。
「對不起對不起沈祭梵,你別這樣,我以後再也不說謊再也不騙你了,對不起,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沈祭梵,沈祭梵求你了,先放開我……」
沈祭梵手一松順勢揮開她,安以然沒站穩,踉蹌著後退腳下磕了東西直接給栽倒在地上,沈祭梵上前一步,剛伸手,安以然連連往後縮,雙手擋在頭上大聲哭喊:
「你別打我,沈祭梵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再也不說謊了,別打我,我道歉,我跟你道歉,你別打我,求你了沈祭梵,沈祭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