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我的自由(2/2)
「行了,少說兩句。你先打電話吧,能去朋友那擠一擠的就去,一家人都去賓館,那開銷得多大?」安父看了眼安以然,目光帶過安以欣,然後對安以鎳說。
安以鎳走一邊去打電話,可牆倒眾人推,安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誰願意往自己身上攤事兒?幫安家不如幫個乞丐,安家那是被連根拔起,哪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現在出手,那就是個無底洞,誰願意往那無底洞裡扔錢。一去不回的東西,二傻子才會出手。
安以鎳走開,安父看向安以欣,安以欣笑了下,說:
「我沒有朋友,那些千金名媛們爸你比我更清楚,以前相互走動是因為什麼。我沒那麼賤,這時候送上門去給人羞辱。」
淡淡的看了眼安以鎳,看他臉色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傻了吧,那些個酒肉朋友能有幾個真?
沒多久安以鎳土灰著臉回來,還有那麼些難以啟齒。安以欣無奈的笑了下,男人果然什麼時候都要面子,底諷道:「算了吧,你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認錢不認人的狐朋狗友身上,還不如希望安以然身上的錢夠我們住賓館。」
安以鎳一張臉被安以欣堵得成了豬肝色,狠狠瞪了她一眼。何必呢,這麼說別人她心裡未必就痛快。到底是男人,安以鎳直接忽視安以欣的冷言冷語,看向安以然,頓了下說:
「以然,如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既然留下來了,那麼……」
「我知道,我有一點錢,但是不多。因為一直沒有工作,所以也一直沒有攢下錢來,不過,今晚住普通一點的賓館是夠的。我們先去賓館再慢慢商量以後的事吧,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安以然臉上一直很平靜,這裡,怕也只有她腦子在此刻是清醒的。很冷靜的說,眼裡透著堅定的神色。
安父欣慰的看著安以然,良久才重重吐了口氣,道:
「然然,幸好,幸好爸爸還有你這個女兒。」
安母在大家都商議定了後忽然突突的說了句:「沈爺那麼有錢,你好歹跟了他一場,就沒拿走點什麼東西?都已經被打成那樣了,好歹也該拿點賠償吧。」
安以然臉色白了白,苦笑了一聲。枉費她想瞞著家裡人和沈祭梵的關係,可大概,他們是早就知道得清楚了吧。所以,才會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才想起她這個女兒來。爸爸和大哥找上她的時候,就盼著這一朝呢。
礙,算了,想那多知道那麼,也只是給自己添堵。再相信人性本善一次吧,再努力向家人靠攏一次,如果,她註定孤獨一輩子,那也認了,以後都不會再奢望不該屬於她的東西。只要他們現在真的想接受她,以前的事,都封存起來。
「我已經拿走了最重要的東西,怎麼還能要沈爺別的?」安以然臉上帶著笑意看向安母說,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惱怒半分。
「什麼東西?」安母眼底出現了一絲亮光,就連安以鎳都是眼前一亮。
安以然笑笑,彎腰把自己的畫夾背上身,再去提她的包,邊說:
「我的自由。」
安家人都是一愣,安以欣倒是笑了。邊笑邊搖頭,說:「安以然,你總算清醒了一次。你做得對,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以後,別再依靠任何男人,男人啊,都不是好東西。做得好,做得好……」
「以欣!」安以鎳黑著臉出聲,從謝豪野心被揭發後,她受了大刺激,就成了這樣,時而正常時而讓人心顫,千萬別出了什麼毛病才好。
「我說錯了嗎?大哥,你不這樣認為?你看謝豪以前對我多好,可那實際上都是假的……」安以欣眼底冒著火辣的目光,安父上前拍了拍她肩膀。
「算了,以前的事還提他幹什麼?走吧。」安父扶了一把安母往別墅去外走。
一家子人,就安以然身上那點行李,安家人好點的衣服都交去了二手市場。安以鎳伸手直接接過安以然手上的旅行袋,安以然低聲說:「我自己來吧。」
「沒事,我是你大哥。」安以鎳提著走快了幾步上前和安以欣一左一右扶著安母走,安父在另一側。
安以然滯後了幾步,安以鎳那話,令安以然眼眶濕了。吸了下鼻子,看著前面走的四人,她如今,真的能容得進去了嗎?
安以欣這時候回頭冷冷瞪著她,語氣不善道:「你磨蹭什麼?還不快點?是想讓大哥連你那塊破板子也幫你背嗎?」
安以然一愣,當即沒開言笑的應著:「來了來了。」聲音卻帶著哭腔,笑眼裡滿是淚,深深吸了口氣,伸手抹了一把眼睛,趕緊跟上去,在安父身邊走。
到了賓館後,要了兩間房。安家父子一間,女眷一間。進了屋很有默契的誰也沒說話,倒頭蒙頭大睡。安母、安以欣都是連夜守在老爺子身邊,在醫院根本沒怎麼合眼,安父、安以鎳這兩天就更沒睡好。如今大事已去,疲累便清晰浮現,所以誰也沒再提任何事,全都睡下了。
安以然輕輕開門走了出去,再輕輕合上門。疲憊的靠在牆面,她身上是真沒什麼錢,以前剩下的,和漫畫的稿費。而稿費發放都是要到次月才發的。她如今能拿出來的錢不錯過一千塊,剛才開房的錢,還是沈祭梵以前放在小包包里的。
礙,該怎麼辦呢?
捏著電話,反反覆覆的撥打魏崢的號,撥出去又掛斷,撥出去又掛斷。
她才剛從那裡離開,現在又主動找上門,也太沒骨氣了點。雖然找的是魏崢,可魏崢基本上就只聽沈祭梵一個人的,找魏崢就等於是找的沈祭梵。
安以然拿著電話在走廊上來來回回的走,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辦法來。給錢麗打電話,可錢麗到現在在警局的立案還沒消呢,還是會失蹤狀態。她能找誰啊,孫烙不見她,錢麗找不到人。她能找魏崢嗎?魏崢會幫她嗎?
如果是她一個人,她可能寧願睡大街去也不願意再跟沈祭梵身邊的任何人來往,寧願死了也不會再去自取其辱。
可她如今,急需救命的錢,救全家人性命的錢。無論以後結果如何,這一次她盡力了,她會問心無愧,如果這次躲得遠遠的,她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最終把電話撥給了魏崢,魏崢正好在這附近,她也沒問魏崢怎麼會在這附近的。她電話一過去,魏崢就接了。直接讓她出去,他就在外面。
安以然有一絲欣喜,覺得這是老天在幫他,要不然魏崢怎麼恰好在這附近?
匆匆跑出賓館,魏崢經常開的那輛車果然停在門口。安以然臉上閃過欣喜,趕緊跑出去。
魏崢打下車窗,看她跑路的樣子有些怪異,微微皺眉,她是腿傷了還是腰傷了?怎麼一瘸一拐的?跑近了看清她那張臉時魏崢愣了,挨打了?誰打的?
「魏崢,我正要找你,我只能求你了,我找你幫我,請你別再拒絕我好嗎?」安以然趴車窗前,埋頭探進車裡對著魏崢喊話,因為跑動,所以氣息有些不穩。
「你說,我不是什麼事都能幫的,你先說說看,我合計合計。」忍不住盯著她的臉上的傷看,推開車窗說:「你先上車,找個地方坐坐。」
「不用不用,我不坐,」屁股痛,合計有淤血沒散開,走路都挺痛的。早上還能感覺到屁股和下身不同的痛,到現在已經完全麻木了,根本分不清是後面在痛,還是下面撕裂的痛,「你下車,我們去那邊的公園怎麼樣?」
魏崢又看了兩眼她臉上的傷,點頭,「你先過去,等我把車停了過去找你。」
「好,你快點哦。」安以然點頭,眼神乾乾淨淨的,絕對的信任。
看著魏崢把車倒進停車位,安以然這才往那邊先走。很快快步跟上了她,出聲就問:「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安家人打的?」
照理說不是,今天挨打這傷不會是這樣的狀況,擦傷的地方明顯已經結痂了,眼角和嘴角的烏青都成了塊狀,這明顯不是今天傷的。
安以然摸摸臉,輕輕碰了下,還真疼。「嘶」的疼出聲,出來這麼久時間,她幾乎都忘了臉上有傷這回事。眼睛微微暗了一瞬,笑著說:「沒事,不小心噌的,晚上黑燈瞎火的,給絆了,沒什麼大礙。早上已經擦藥了,過幾天就好了。」
魏崢明顯不信,安以然忽然抓著他衣服說:
「魏崢,能不能借點錢給我?我保證等我有錢的時候一定還給你,我可以寫欠條的,利息由你來說,可以嗎?不需要很多的,魏崢,我只能找你了。」
魏崢頓了下,面色為難,道:「姑奶奶,不是我不幫你,我只是個打工的,你也知道,我說是給沈爺辦事,其實就是個打雜的,我一個月薪資還不夠我開銷的,我哪有什麼錢啊?」
「不要很多的,五十萬,五十萬就夠了,我可以寫欠條,你不用擔心我以後賴帳不還。」安以然急急的說,她怎麼會相信他沒錢?他開的車,他穿的衣服,她雖然不認識什麼牌子可也知道那都不便宜。
魏崢驚訝的看著她,反應有些大,聲音調高了些反問:「小姑奶奶,五十萬還不算多?我這輩子就沒賺到五十萬,安姑娘,你這是讓我去搶嗎?」
「你怎麼可能沒有呢?五十萬是不少,可對你們來說並不多啊,對不對?」安以然當即反駁出口,急聲爭辯。
「那是對沈爺來說不多,姑奶奶,你看看清楚啊,我就是個打雜兒的,你忘了嗎?我爺開會時候我們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就只能等在外面,可想而知我那地位有多底。你以前也在公司里上過幫,打雜的月薪是多少,你應該也清楚是吧?」魏崢表情嚴肅,連著推開她兩步遠,眼神往別處拉,不再跟她對看。
安以然還是不信,趕緊跟上去,又抓住他衣服說:「怎麼會呢?你的房子我見過的,你一個人都能住那麼大的房子,還有你開的車子,都是那麼好的,還有還有,沈祭梵說你還投資了動漫產業,你在國內動漫業都是名人了……」
「停停,小姑奶奶誒,你不說動漫產業我還好受點,你一說我這顆心都碎了一地。我那些錢吧,就是往這裡頭扔了就沒撈回來,所以到現在是連吃鹽的錢都快沒有了。你說我那房子,那車子,不止了,就連我這身衣服,都是沈爺贊助的,可不是我自己的。這上頭你看到什麼了嗎?」見她很配合的搖頭,魏崢點頭,繼續說:
「就寫著『沈爺』兩大字啊,你就沒瞧出來?我們給爺辦事的,出去代表的都是沈爺。這些,都是沈爺身邊人必備的行頭。」
看了看她,滿臉為難,低聲再說:「所以,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不過,錢幫不了,別的可以,比如你要抬什麼抗什麼,我還是有力氣幫你的。」
安以然苦笑了下,她有什麼東西讓他抗,讓他抬的呀?低頭掩去臉上的苦澀。頓了下,抬眼望著他說:
「魏崢,你是不是怕我不還呀?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掙錢,一定會還你的,我打欠條你還不放心嗎?我人品很有保障的,雖然不知道信用值是多少,但是,我絕對絕對不會賴你的錢。你幫幫我吧,魏崢,五十萬沒有,三十,不,十萬,十萬就行,可以嗎?」
魏崢嘆氣,拉著她往一邊休閒長座椅去,把她往座椅上按,按下去她站起來,魏崢側身還沒坐下看她站起來,又伸手把她按下去,安以然又站起來。魏崢嘆氣,下了狠手按著她坐下不鬆手了,出聲道:
「你別任性,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這事……」
「我不坐,你坐吧,我站著就可以。」安以然推他的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疼死她了都。扯動全身的神經,疼得她眼眶泛淚。
魏崢看她淚眼朦朧的,就跟他怎麼著她了似地,趕緊鬆手,「得得得,你不坐,你站著,我們就這麼說,成吧?」看她點頭,魏崢再道:「別哭了,我也沒說什麼。」
安以然點頭:「我知道,魏崢,你真的不能幫我嗎?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
魏崢坐下,抬眼挑了眼看她,得,他還是站著吧。
站起來說:「你也得體諒我不是?我能幫你的什麼時候沒出手幫你了?好歹我也是你大哥,我把你當自家妹子,就是真心向著你。不是真心向著你,我能一次次背後提點你?你真當我吃多了找抽呢。」
安以然茫然的望著他,「大哥,那我該怎麼辦?」
魏崢頓了下,說:「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有點委屈你,不知道你肯不肯。」
「我肯我肯,你說,只要能借到錢,受點委屈沒關係的。」安以然連連點頭,眼底露出希望。
魏崢頓了下,看著她,遲疑著:「還是算了,別我一說,你又說我是居心不良。嗨,我也為難啊。」
「不會的,你說吧,大哥,我現在真的沒人能幫我了,你就說吧。」安以然拉著他的衣服低低的哀求。
魏崢點頭,「這可是你求著我才說的,其實,也不難啊,五十萬對我們來說很多,可對有些人來說,那算什麼呀?九牛一毛的事兒,我是想,你呢,跟爺認個錯,跟他說兩句好話,他一點頭,五十萬你就拿到了。」
「沈祭梵?你還讓我去找沈祭梵?」安以然忽然大聲而出。
「京城貴人多的是,可你認識嗎?到底是你跟爺認識比別人熟是吧?你就委屈著跟爺道歉,先借點錢有什麼不行?」魏崢開始苦口婆心的勸。
今天他要是勸不回安姑娘,得,他也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