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前夫,錢麗,舒默(1/2)
安以然的房間現在是嬰兒房,以後就是給小安綿準備的。安以欣的房間現在是張可桐和張書桐兩兄弟住,張書桐在外面租了房子,就張可桐一個人住。
安以然現在回來,小孩子的東西就都得搬進安以鎳夫婦的房間。
所以楊可抱著孩子上樓時,推開門差點沒把她給氣死。小安綿多少的玩具啊小床就占了不老少的位置了,加上那些個占大面積的車子啊,大大小小的公仔啊,臥室里擺得滿滿的,簡直沒法兒下腳。
抱著孩子轉身進了安以然房間,安以鎳和安母還在給收拾呢,整理得乾乾淨淨。
楊可是有意見得很,那麼大的人,她沒長手不能自己收拾嗎?用得著你們娘兒倆給收拾?又不是親生的,你們這麼給大獻殷勤,人家記你們的好嘛?
「媽,小姑房間這麼空,放點兒安綿的東西在這裡怎麼不行了?你看看把我們房間堆得,全都是東西,腳都沒處兒下。媽,女兒回來你就這麼不待見兒子媳婦了?小姑一個人一間房間,我們三口人一個房間,東西還全都堆進去,要不要人過了?」楊可站在門口對著裡面婆婆喊話,實在是忍不住了才出聲兒的。
她也是記得安以然的好,可以說她就是安以然一手帶起來的,要不是安以然,她也不會跟安以鎳認識。在三人行成立之初時,就安以然給她撐著,她才做下去。
可當初那點恩,總不能讓她記一輩子吧。如今成了一家子,是要過日子的,沒道理女兒一回來,就當祖宗呀?到底這個家,誰才是該享受的人?
楊可本不是個斤斤計較的女人,可結婚後就沒出去上班,就在家帶孩子照顧老人,家裡大大小小的開支都從她手裡拿出去的,安以鎳賺的是都歸她管,可安以鎳那是她男人啊。她男人賺的錢,憑什麼養一群閒人?
沒別的事兒做,重心全往生活上轉移,一雙眼睛看的就只是家裡這點兒事。她可不管你當初是否對家裡貢獻多大,她知道如今這麼一大家的人,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她男人掙的。平時就對張可桐有諸多怨言,如今又添一張嘴吃飯,心裡能好受了才怪。
要是這小姑子是帶著千萬財產回來,那還差不多,可人家清高,淨身出的戶。
不是她有話說啊,離婚就離吧,現在的人,離個婚司空見慣了,可你離婚不能給娘家給別人帶來負擔啊,又不是孩子不能自理。
楊可抱著孩子,臉子拉得老長。在樓下勉強撐著臉,可背過人臉子就拉下來了。
「你小姑才受了那麼大的苦,回來不讓她過個清靜?安綿那麼多東西放這個房間,你存心讓你小姑心裡添堵是嗎?」安母語氣有些凶,楊可才進門那段時間表現還挺好,這一年來真是越來越沒把人放在眼裡。
她就是覺得全家人都靠她老公在養唄,可弄清楚先,她老公是誰的兒子。
「那也不能全放我們房間吧?媽,你沒看到我們房間都堆成什麼樣兒了嗎?真是……」以前不是聽說不待見這個小女兒嘛?現在倒是跟親生的似地。
安母把床單鋪好,拉扯著褶皺的地方,轉頭堵了媳婦一句:「嫌擠就把東西往地下室放,你閨女的東西,不放在你房間裡,難道想放在我房間?你公公腿腳不方便,要是絆著摔了怎麼辦?」
安父這一兩年來身體每況愈下,倒是安母從被大女兒的事情打擊中恢復過來後,身體鍛鍊得硬朗了。安父出院後身體一直不好,下樓也需要拄著拐杖才行。
楊可冷笑了下,說:「媽,到底小姑是你親生的,還是我老公和綿綿才是你親生的?」都已經過氣的人,被人甩了,這樣獻殷勤,還有屁用。
「誰都是我親生的,大媳婦,你那心眼子也別放那么小,安家不是你小姑子當初頂著,你現在能有別墅住,能有好車開,能有大把的錢貼娘家?別那麼不知足,我安家的女兒,我怎麼對待,你有什麼資格說?」安母斜了眼楊可,當著老兒子的面她也這麼說,事實就如此,安以鎳現在要再當狼心狗肺的畜生,她豁出去不認這個兒子,反正她安家的血脈不靠這媳婦的孩子來延續,她還有個帶把兒孫子。
安母現在對楊可意見大了去,當初那麼急著要結婚,不就是說肚子裡懷的是孫子?結果好,都瞞著,她娘家也都幫著瞞著,生出來個丫頭片子誰都推責任。孫女兒生了,安母當然會想自己的大孫子。
那邊葉芳帶著孫子兩母子過得清苦,再看看家裡這個,整天作威作福,一副慈禧太后的姿態端著,誰花你一分錢了?錢是從你手裡出去的,那錢是你掙的?別把自己看太高,安家將來是來繼承家業還不一定,大孫子長得好得很。
要不是安以鎳不同意,安母早就把葉芳母子接回家來了。
可惜……唉,得,男人嘛,哪個不愛年輕漂亮的?楊可比安以然就大一歲,模樣自然比葉芳好了去,安以鎳哪會捨得用嬌妻換黃臉婆?當然不會同意。
「行了媽,她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心。等會我回去收拾下就好了。」安以鎳看他媽來氣了,趕緊出聲插了句,又回頭吼門口的楊可,道:
「閒著沒事幹煮飯去,中午多弄兩個菜,我妹妹再怎麼樣都還是安家的人,你別吃多了在她面前亂噴,你那嘴巴要管不住小心我抽你。」
安以鎳一吼楊可就不敢出聲了,抱著女兒轉身下樓。心裡狠狠罵著:「死男人,就知道在你媽面前裝,我讓你橫,晚上要給你碰身子我就不姓楊!」
楊可下樓,把孩子放在她的玩具車裡,喊了句:「張可桐,看著妹妹,我去煮飯,別讓她到處跑,要摔著了我抽你的皮。」楊可把小安綿推到張可桐面前,轉身又笑著問安以然:「小姑,你想吃什麼菜,嫂子特別給你準備。」
安以然也笑著看向楊可,以前楊可可沒這麼會說話,也沒這麼會做戲。安以然心裡心思轉得挺快,看來她是真的滄桑了,曾經的自己,哪裡會注意到這些?哪裡這麼會看人臉色,猜透人心?到底是被太殘酷的現實傷得太深。
「沒有關係的,嫂子,有什麼吃什麼,不用特意就著我。」安以然心裡在肝感慨,卻很快出聲應著。說著就要起身:「你一個人,我來幫你吧。」
「不用不用,你來者是客,哪能讓你一個客人動手,你坐著吧,我一個人就成了。」楊可連忙攔了,頭一天回來她這個當大嫂的就使喚人,那家裡可又有話說了。
安以然臉上笑容還在,眼底的情緒卻是低落了。她回來安家,新嫂子會不高興,這一點她是真的沒想過。因為家裡人對她已經不是小時候的態度,但她似乎真的忽略了安家如今真正的女主人。
楊可當初跟她感情還不錯,雖然不如小助理那麼親近,但也是算得上是朋友了。
安綿在小車裡面翻騰,張可桐煩死了,他不喜歡小孩子好吧?可有什麼辦法?家裡人都在忙的時候這小不點就沒人管,沒人管的時候楊可就把小孩人扔給他。
「你別亂動,摔下來活該。」張可桐推了下車裡面的小安綿怒哼哼道。
安以然目光看過去,笑了下,說:「可桐,好好的凶妹妹做什麼?」
「誰讓她媽經常凶我了?」張可桐哼聲道。
楊可平時對他的刻薄,在對小不點兒的時候,他就可勁兒給欺負回去。儘管小安綿只有一兩歲大,張可桐欺負起來是半點不心疼。十歲大的男孩子,這個年紀道理不怎麼懂,但性子犟,長期寄人籬下,心裡已經有著同齡人沒有的怨氣。
「哥哥,玩,游泳。」小安綿抬著小腳丫子從車子裡想要翻出來,小腳丫子剛抬上去,張可桐伸手就給推下去,小安綿又抬上去,張可桐直接拍了一巴掌。聲兒還挺響,兇巴巴的說:「老實呆著!」
小安綿那個委屈,小嘴巴抿一抿的,那小嘴兒,倒是跟安以然挺像。
安以然眉頭跳了跳,趕緊起身把車子拉自己身邊來:「可桐,怎麼能打妹妹?」
張可桐坐在安以然另一邊,看安以然把車子拉過去,抱著小安綿哄,不高興了。靠近安以然,拉了拉安以然的衣服說:「小姨,我們期中測試,我進步了十二名。」
「嗯,真厲害。」安以然抽空轉頭對張可桐笑笑說,完了後又拉著小安綿的手捏捏玩玩。孩子這個年紀是最可愛的,小安綿要從安以然身上滑下地。安以然又給抱回來,左右盯著安綿的小臉仔細看。
轉頭問張可桐:「你看妹妹,她是不是更像小姨?」
「那醜丫頭哪裡像小姨呀?」張可桐更不高興了,挑著小眼神兒看安綿,說:「喂,小不點兒,去不去看小鴨子游泳?」
「要,要,哥哥抱。」安綿硬要從安以然身上下地,還不熟的人抱不住一會兒就要走。安以然沒辦法,只得讓張可桐抱過去。
張可桐抱著安綿就直接擱地上了,轉頭瞪著安綿:「不准靠近小姨!」
小安綿被張可桐一吼,給嚇哭了。呷緊小嘴巴,一抿,張口「哇」地一聲大哭出來,聲音那個悅耳。安以然那心都被吊了起來。緊張的看看廚房,趕緊把小安綿又抱起來哄。兩歲的孩子,竟然還知道人在凶她?
「不哭不哭,綿綿乖,哥哥逗你玩呢,沒有凶你哦。你看,哭得都不好看了,綿綿最乖了,哥哥帶你去看游泳,不哭。」安以然抱著小孩子輕輕的拍。
小安綿可能那一刻確實很傷心,直接往安以然懷裡貼,小臉哭得通紅。
張可桐見安以然有點生氣了,有點失落。不得不伸手把小安綿搶過來抱著哄。聲音還冷冰冰的:「小不點兒,別哭了,逗你玩的,帶你去看游泳。」
小安綿張著嘴巴,眼淚還在滾,但哭聲已經止住了,不停的抽噎著。
「用手拍拍胸口,哄哄自己,說不哭了。」張可桐聲音依舊冷冰冰的,要不是安以然在身邊坐著,他才不願意哄這個小東西一下。
小安綿那個傷心啊,不停的抽噎,嘴巴張得大大的,哭聲還在喉嚨里卡著。軟乎乎的小手拍拍自己胸口說:「不哭……寶寶不哭……」
還在哭,眼淚還在滾,頭一轉,往張可桐懷裡拱,「哥哥……」
家裡這麼多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外公外婆,小姨都住得近,一家人,可小安綿就只喜歡張可桐。也不知道為什麼,晚上睡覺誰都哄不到,只有張可桐。
也或許是楊可造成的,從她開始帶孩子的時候,一旦家裡沒人,小孩子就丟給張可桐在帶。那時候張可桐還在家裡養病,復建。家裡人,安父安母一早就出門,打打太極,繞著小區走一圈,回來吃了早飯又出門了,總之極少有時間在家裡。安以鎳是要上班的,所以家裡就剩楊可,小安綿和張可桐。
帶孩子是真的累人,特別是晚上,跟本沒法兒睡。因為孩子小,安以鎳都跟楊可分房了。也是怕吵到安以鎳,人第二條要上班。楊可不上班,可她也不是鐵打的。有的孩子小時候就是鬧啊,小安綿也不知道是隨了誰,特別鬧的那種,睡一會兒就哭。楊可晚上睡不好,白天人都走了她當然得去補眠,中午還得做飯嘛。
所以,等於小安綿就是張可桐給帶這麼大的,到現在兩歲多了,開始漸漸知道事,小安綿就更要張可桐,時時刻刻都喊著哥哥,誰都不要,就要哥哥。
安以然看著小安綿的小樣兒,忍不住道:「礙喲,小綿綿是把可桐當爸爸了吧?」
「才不稀罕。」張可桐冷哼,不過還是抱著小安綿去後面游泳池邊去了。
客廳里在張書桐把著安綿離開後安靜下來,安父在先前就上樓休息去了,身體不好,容易累,上午這個時候都會休息。再者昨晚都沒睡,年輕人撐得住,安父撐不住,所以客廳里現在就剩安以然和張書桐。
張書桐一直看著安以然,他們並不熟,要說起來,他們之間是有仇的。當初張書桐分明知道誰是兇手,卻將罪名推給安以然。這事安以然或許沒放在心上,畢竟後來她安然無恙的出來了,可那事兒張書桐就沒那麼容易釋懷。
「你畢業了是吧?」安以然笑著問,率先打破了僵硬的場面。
如今再回來,她的心態已經很平和了,犯不著再揪扯著曾經的過節不放。
張書桐點頭,說:「才畢業,已經在三人行工作半年了,去年實習是在華盛。」
「嗯,工作還習慣嗎?剛走出學校,會有很多不適應吧?慢慢來,會好的。」安以然想起自己當年剛畢業的情景,生活環境發生了大變化,有很多不適應的。
「還好,公司人都很熟悉。」張書桐認真的回應著,每個假期都會去公司兼職,學些東西。當初他跟在安以欣身邊有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確實學了不少,都是獲益終身的東西,撇開仇恨,安以欣確實是開啟他事業方向的良師益友。
沒話說了,安以然笑笑,倒是張書桐說話了,問她:「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我嗎?」安以然愣了下,還沒想好呢,她回來的事還沒有告訴小趙兒他們,他們會不會也以為她死了?哦,不會,他們並不知道沈祭梵的身份。
張書桐點頭,倒是挺好奇,又問了句:「你真的沒要你前夫一分錢?」
如今這個社會,還有不要錢的女孩子嗎?
他對宋穎那麼好,幾乎對她百依百順,可她……女人都一樣的吧,一樣的物質,一樣的拜金主義。沒有名牌包包,不能開豪車,生活就不能繼續。並不是富人家女兒這樣,宋穎家條件也不好,可還是那麼拜金。到底,女人都是什麼樣的?
安以然臉色有些僵,「前夫」這個詞她還是第一次出現在她的生命里。原來,她也是一個有這樣代名詞的女人了。大抵都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第一次被人這麼稱呼出來,安以然確實有些迴轉不過來。
好大會兒才點頭:「嗯,我並不是沒有能力養活我自己,不需要他的錢。」
張書桐明顯不信,是不想告訴人吧。安以然不是炫富哪一種,有錢也不會說出來,這麼一大家子人都望著她呢,她也不會蠢到真把自己有多少錢說出來。
「這話說得真漂亮。」張書桐說,女人都一樣的,什麼樣冠冕堂皇的話不會說?可事實呢?轉身就變了,當初宋穎不也是說過自己能養活自己的話?堅持了多久?一年都沒有就嫁給了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子,那男人跟她爸同歲。
安以然看向張書桐,這孩子似乎有一股怨氣。頓了下說:
「書桐,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你已經明白事理。或許你心裡有怨,不論是來自我們家人對你們家的,還是來自你自己的生活,工作上的,但這樣的情緒千萬不能當著可桐表露出來。他還小,十來歲的孩子正是學習接受東西的時候。你是他最親的人,你的言行舉行,行為習慣會對他造成很大影響。」
張書桐若是把對生活的怨言對著弟弟表露,時常抱著悲觀的態度說話。時間一長,張可桐就會被這些負面的情緒所影響。
就看剛才那小子對小安綿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張可桐心裡有怨氣,他對安家大人做不出什麼,他能左右比他小的。倘若一個心理健康的孩子,哪裡會這麼對一個才兩歲的小娃娃?到底也被哥哥影響了。
張家兩兄弟性子都極端,張書桐當初的做法多極端?想要殺了安家一家子,然後自殺,這種心裡是嚴重的扭曲了,他才多大啊?
「你在教訓我?」張書桐反問,表情有些冷,張可桐那小臉子就跟他一模一樣。
安以然嘆口氣,她自己還沒擰清楚呢,她哪裡能教訓別人?
「沒有,別多想。可桐是你最親的人,你好好為他想想吧,孩子應該快快樂樂的成長,在他身邊的都是他的家人。」安以然說得有些無力。
她也不知道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思想差別是什,她從小就是被不公平對待的,可她心裡從來沒有過怨恨,從來沒有過過激的想法,可能男女有別吧。
「你這麼關心他,那你去照顧他好了。我不是女人,我只能給他錢,滿足他物質上的要求,別的開導不了。要不是你姐,我爸媽也不會早死,也不會勞煩你來提點,你要是有愧的話,以後多看著他點。我知道你會想我想法極端,我只是在拜託你。我剛畢業,工作剛轉正,沒那麼多時間去關心他,更機會去觀察他的心理變化,我還有我自己的生活要顧。」張書桐說得倒是誠懇,這也是事實。
他是男人,畢業後就得考慮個人問題。男人總得結婚,總得工作,總得攢錢養家。跟宋穎分手之後他頹廢過,但現在走出來了。他也不是真那麼憤世嫉俗,覺得世界對他就不公平了,他沒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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