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沈祭梵的心狠(1/2)
黑驢看上的人長得跟黑鬼似地,瘦瘦小小的體格子,往那邊上一站,就是非洲難民營出來的小孩兒一樣。黑驢開車經過,往邊上剎了一腳,頭探了出來問:
「約克醫生沒接到你?還是還沒出發?」
小黑子搖頭,「不知道,我起早就在這等著了,不清楚約克醫生走了沒有。」
黑驢看了下時間,這個點兒了,難道約克醫生還沒走?
「那你等著吧,」黑驢開動車準備走人,下一刻又鑽出腦袋來交代了句:「隱蔽點兒,別讓沈爺的親衛看到,事情走漏出去,十條命都不夠你賠的。」
「是是是,多謝黑驢先生的提醒。」小黑子立馬往後一退,蜷縮成一小堆靠在綠籬旁,就跟坨不知名的的怪模怪樣的雕塑似地,這邊的各種奇葩雕塑不少,不仔細看,還真難分辨出那是個人。
約克瞅了眼兒,腦袋縮了進去,車子轟一聲開走了。
伯爵府,瑪羅在向伯爵公上報情況,伯爵公那表情極為滿意。側身拿了電話給伯爵夫人撥過去,這事兒,就得夫人這個當婆婆的親眼看看。
瑪羅等伯爵公掛了電話問道:「伯爵公大人,夫人會去嗎?」
伯爵夫人有自己的親衛營,各營區是不能相互「串門子」的,這是忌諱。
所以沈家伊斯暗衛營,伯爵夫人從未去過,那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開放的地方。
「會,當然會。」那老妖婦,她就巴不得斬掉小兒媳的尾巴。
與此同時,公爵府那邊,兩輛車開從公爵府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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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然拿著水,擰開蓋子時候卻有點手軟,擰了幾下沒擰開。本來蒼白無血色的臉漸漸變得紅灩,雙眼跟含了水一般,水媚媚的一片。心底莫名的發虛,呼吸變得輕而急,感覺奇怪得很,身體也變得敏感。
約克開著車,側目看了下小姑奶奶,沒出聲兒,速度在悄無聲息中加快,直接剎進了伊斯營區。約克側身,伸手直接從安以然手中奪過水:
「姑奶奶瞧你虛成的這模樣兒,不就是坐個車嘛,這體格兒怎麼伺候我們爺的?」約克就看著她一路上都跟這瓶水在做戰鬥,到地兒都還沒擰開瓶蓋子。
擰開的水遞給她,安以然接過,她需要用水來緩解下,笑笑:「謝謝。」
無意的觸碰了下指尖,安以然身體瞬間一個瑟縮,一種怪異的感覺當即襲上心口。安以然拿著瓶子,目光有些發直,直直看著水沒動。
約克停好了車,那邊作登記,亂七八糟的過程走了一遭之後,走過來,扯了下安以然肩膀上的衣服道:「走吧,能進去了。」
安以然沒動,約克垂眼看了她一眼,安以然正好抬眼,約克愣住,小姑奶奶這神色不對啊。當即伸手摸了下她的額,溫度高得不正常。約克擰著眉頭直直看著安以然的眼睛,她雙眼有些失神,神志在半推半攘中,臉色艷若桃花。
約克再度奪過她手上的水,舔了下,果然水裡下了藥。約克快速想了下整個過程,並沒有哪裡不對勁,就算發現有人混進玫瑰莊園,也是在半路上就解決了,姑娘這情況是怎麼回事?約克目光落在水瓶子上,這水,從哪來的?
「你感覺怎麼樣?」約克壓著聲音問,大半個小時了,也難為她還能撐住。
安以然點頭,又搖頭,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反問:「什麼?」
「沒事,我們先進去。」約克抬手想提著她衣服來著,可手在空中比劃了下,卻不知道落在哪,索性收了手,道:「你跟緊我,藥箱能提動嗎?」
安以然點頭,接過箱子,她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女,被沈祭梵調教了這麼幾年,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提著箱子,額頭冒著細細的汗。這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安以然有些驚恐,她根本就壓制不住,越壓制,跟沈祭梵翻滾的畫面就越發清晰的出現在腦子裡,口乾舌燥的灼熱感越來越烈。
「約克醫生,」安以然忍不住了,急急出聲,連聲音都變得軟懦。約克回頭看她,安以然張張嘴,目光有些渙散,使勁搖了下頭,說:「我想喝水。」
約克抬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低聲道:「再忍一忍。」當即接過她手裡的箱子扯著安以然的衣服就大步在彎彎道道的營區里繞。
安以然緊緊咬著牙,小跑著跟上約克的步子,身體越來越發虛,軟得無力。她不清楚約克說的忍一忍具體是指什麼,快步跟著跑。
營區的占地面積極大,這本來是山區,伊斯營區幾乎占了整個山頭。
安以然腦子晃來晃去,眼前一陣一陣的變得模糊,目光渙散沒有聚焦,她就感覺是在天旋地轉,腳下邁動也只是下意識的動作。約克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辦法,只能側身把人給抗了起來,快步飛跑。
安以然一被騰空,就嚇得神志清醒了些,尖叫著大聲:
「約克醫生……」
「別出聲兒,馬上就到了。」約克扛著安以然,就跟疾風似地在營區後舍里飛轉。
安以然咬著牙,她恐高啊。約克那根兒竹竿足有兩米,被他扛起來那是有點嚇人。
安以然被晃晃晃,腦子都給晃暈了,好在沒有多久,轉進了一處大院子,裡面很是陰涼。安以然沒剛才那麼難受,低低的出聲:「我可以走。」
約克並沒放人下來,依舊扛著人在後院廊子裡飛跑。這整個院落的設計就跟武士道的迴廊一樣,安以然就感覺在同一個圈兒里繞圈圈,因為約克轉過來是一樣的,轉過去還是一樣的。讓她在這裡面走,走一個月也走出去。
約克轉進最後的屋子,穿過類似客廳的大堂直接踹開當前的房門,把安以然放下地。安以然抱著暈頭轉向的頭,晃晃悠悠的晃了幾步,「好暈……」
約克塞了可藥在她口裡,硬卡著讓她吞咽了下去,急聲道:「先暈著,姑娘,咱們哥兒幾個的命都交給你了,你可得撐著點,我馬上回來。」
「好苦啊……」安以然皺吧著一張臉,約克笑了下,苦就對了。扯著她往後屋裡走,魏崢就躺在床上,屋裡很簡單,一張單床,然後什麼都沒有。
「魏崢。」安以然甩開約克的手直接走了上去,約克在她身後站著,
魏崢臉色慘白,上身沒穿衣服,但身上染血的紗布將整個軀幹都纏滿了。
「你帶她來幹什麼?」魏崢一瞬間怒斥出聲,眼底當即燃燒出一簇怒火,目光並沒看安以然一眼,直接憤怒看向約克,難道他還不夠狼狽?這混帳!
「魏老大,這時候就先收起您那點傲氣,伯爵公想把我們趕盡殺絕,姑娘被下藥了,你先看好她,我去弄解藥。」約克轉身走了,來去一陣風似的。
安以然轉頭看了眼約克,又趕緊回頭看著魏崢,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低聲問:「魏崢,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
魏崢閉上眼,很快又睜開,想撐起身,安以然趕緊走去扶他:「怎麼這麼多傷?」
魏崢側目看她,安以然緩下眼瞼,心裡不好受,坐在床邊,忍不住又伸手去揭開他的被子,腿上也被纏滿了紗布,腳掌整個包住了。安以然靠近他的腳掌,伸手想碰,卻又縮了回來。埋下臉去,再抬起來時眼淚淌了滿臉:
「這兩根腳趾,沒了嗎?」本該是腳趾的位置空缺了,被血染的紗布裹住。
魏崢點頭,安以然擦了想眼淚,「約克醫生都沒有辦法嗎?」
「時間太久,他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魏崢聲音很低沉,約克來,給他搶回來這條命已經很不容易,那些「殘肢末節」有也沒什麼大用,命回來是最主要的。
安以然捂著臉狠狠咽了口氣,魏崢低聲問她:「安,你還恨我嗎?」
安以然鬆開手看他,魏崢等著她說話。安以然往他跟前靠,坐在床沿邊上,伸手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魏崢,你是我大哥,我一直都記得的。你說過,讓我有事了,就來找你,你能幫我解決的,一定會幫我。魏崢,我一直記得你的好。」
擦了下滾出來的淚,繼續說:「在玫瑰園說的話,你不要當真,我是胡說的,我只是氣沈祭梵,氣你們都不是真正關心我,所以才故意那樣說。我沒有要恨你們任何一個人,魏崢,我只是很委屈。如果,我的話讓你傷心了,我跟你道歉。」
魏崢目光看著她的手,緩緩抬起來。安以然雙手握住,低聲問:「你想說什麼?」
魏崢笑笑,低聲問:「我不是快撐不過去,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想起我來?」
「怎麼會,我一直記得你的好呀,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沒良心。」安以然咬咬牙,被他們說是白眼兒狼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哪有像白眼兒狼了?
魏崢晃著她的手,安以然鬆開,魏崢的手輕輕碰觸在她的臉上,低聲道:
「還是胖點看著順眼……安安,爺對你的感情沒有人可比,你不會知道他在失去你之後的痛苦。你帶著怨氣回來,我能理解,但不要把怨氣往爺身上發,爺過得很苦。他跟我們都不一樣,我們熬不過去會找方式發泄,可爺,他卻連哼都不能哼。安安,你是唯一能讓爺放鬆的人,他捨不得你,從來沒有在任何場面隱瞞對你的牽就,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
一個男人再愛一個女人,也會看看場合,但沈祭梵不是,他從來不屑於在任何場合隱晦對她的牽就。男人在家一個樣,在外又是另一個樣,當沈祭梵在安以然面前,至始至終一個樣。這點來說,魏崢或者許多男人都自愧不如。
敞開心這樣來容納一個女人,任由這個女人侵占自己的一切,並且毫不介意她會影響自己的一切,這樣的包容的牽就,極少人能做到。
「爺是個自控力極強的人,他對能左右自己的東西分外敏感,就連毒品他都能控制,你應該也發現了,爺對沒有喜歡的東西,沒有特別愛好哪一樣,因為他不允許自己有能上癮的東西。我們當初以為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綁住爺,可是你出現了,安安,你知道爺當初對你一再縱容時我們有多驚訝嗎?」
魏崢緩緩出聲,像個長者一般低聲念叨,倒是像個老大哥了。
「爺的位置,不容許他有太多的個人情緒。原本爺是打算孤家寡人一生,遇到你之後,一再動搖。安安,爺做出結婚的決定,並不是那麼容易。我能理解爺的想法,他想給你一個單純的環境,一個讓你快樂的家。他在用力平衡生活家庭和工作的關係,還記得爺說過你們的家在京城,跟西班牙他的家族沒有關係嗎?安安,你要相信爺,他說給你一個純粹的婚姻,是真的,不要懷疑他的真心。」
魏崢看著安以然,她心裡有太多委屈,他們不見得都不知道。但她丈夫不是普通人,她必須學會理解,包容。很多事情並沒有告訴她,就是不想讓她困擾。
「你們,都沒想過我的感受,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沈祭梵是那樣的人,我死也不會跟他結婚。我不聰明,堅持到現在,我覺得好累好累。」安以然低低的出聲。
「哪樣的人?」魏崢不明,反問。安以然哀聲嘆氣道:「身份。」
她就是追著他跑一輩子,也追不上。她本就是個胸無大志的女人,她沒有多強的事業,沒有多頑強的鬥志,她就是個得過且過挺隨意的女人。她就沒想過今後會過得那麼累,她不想要活在那種驚恐生活里。所以沈祭梵加載在她身上的,太多了,她接受不了。走到今天,已經太夠了,她真的不想,無緣無故的死掉。
「魏崢,你幫幫我,好嗎?」安以然忽然看著魏崢,眼露懇求:「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大哥,你能不能,為我做最後一件事?我就求你這一件,好嗎?」
不用說都猜到她要說什麼,好半晌才道:「你說。」
「我想回國,我想回到以前。」安以然低低的說,看著魏崢,魏崢濃眉深皺。
良久,他道:「爺,不會那麼容易就放你走,爺的固執,你應該很清楚。」
「如果,我不潔了呢?」安以然反問,每個男人都介意這個吧?
魏崢抬眼看她,安以然眼眶有些紅,「幫幫我吧,魏崢,沒有人會幫我了,沈祭梵不讓我回國,也不答應離婚,我只有求你了。魏崢,可以嗎?」
「你愛爺,不是嗎?」魏崢反問,並沒有答應。
「不知道,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了。魏崢,我好難過,看到他我心裡就好痛苦。可能女人跟男人真的不一樣,你們認為不值一提的事情,我們就沒辦法釋懷。我不是大度的女人,不賢惠,不溫柔,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也沒辦法苟同他的意見。我勉強不了我自己,魏崢,我真的沒辦法在這裡再呆下去。你是我的大哥,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和親人看,你可以幫我嗎?」
安以然的臉色有些紅,心底的燥熱被難過一再壓下去。
「安安,你是在為難我……」魏崢心思幾轉,九死一生。這或許是他翻身的機會,也極有可能是他下地獄的徵兆,他要不要賭一把?
約克在這時候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二話沒說就把藥給塞安以然口裡,水遞給她。安以然皺著臉:「好苦……」比剛才的還苦,就著水大口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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