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沈祭梵訂婚(2/2)
話落開了輛車近身而停,安以然心裡一震,慌地抬眼,咬唇,「哪個公爵?」
「安安小姐去了就知道了,請吧。」女人並沒有給安以然反抗的機會,當即把人推進了車裡,車子瞬間揚長而去。
這些人早就等在玫瑰小鎮外了,就算今天安以然不出門,在沈祭梵離開後這行人也會什麼都不顧衝進去把人帶走。也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帶她去參加王室婚宴。
安以然被強塞進了車裡,腦子一片混亂。心底恐懼越來越大,不是怕自己下一刻可能沒命,是怕知道某個一直被隱瞞的事情。訂婚禮,誰的訂婚禮?
是誰的都不可能是沈祭梵,因為沈祭梵開會去了,而且,沈祭梵還訂什麼婚呀?他們早就在雲南訂過婚了,婚都結了嘛,不是他,肯定不是他。
安以然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嘴唇幾乎快要咬出血來,指甲深深嵌進了手心半絲痛意不覺。腦子裡嗡嗡直響,自己嚇自己呢,早上走的時候才讓她在家等他,他很快就回去,怎麼可能訂什麼婚,是別人,一定是別人,安以然順著自己胸口,警告自己不准胡思亂想。她的男人,她不知道嗎?他都說愛她了,有什麼可懷疑?
車子走了近兩小時才進馬德里,似乎是繞著小道進市區的。在城市裡繞來繞去才到目的地,安以然腦袋一片眩暈,有些發傻,也有些發木,被人請下車。請柬塞進她手裡,賓客都已經入席了,長長的紅毯在她腳下延伸進了一座氣勢宏偉的華麗建築,建築上方有著王室專有的LOGO,那是權勢的象徵。
安以然攥緊了帖子,抬步,踩上了具有一定代表性的紅地毯。
她都還沒有婚禮的,沈祭梵說,回Z國就辦婚禮,她想要什麼樣的都給她。
安以然一步一步踩著紅毯,走得那麼專心,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告誡自己要冷靜,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當,來見見世面。就算穿著最寒酸的衣服,帶著最廉價的首飾,也要抬起最驕傲的頭,不能讓人看低。高貴與否,只在乎自己的心裡。
沈祭梵會在這裡?他是開會了不能來還是在裡面等她呢?他知不知道她來了?見到她,他會不會生氣她又亂跑?
很快思想又轉了開去,裡面的新娘很美吧,似乎場面很浩大。安以然摸摸自己的臉,她應該進去嗎?對於裡面那些人來說,她都死了呀……
安以然似乎是想起了件重要的事,對呀,她都死了,忽然出現,那不是會嚇壞別人?躊躇不前,站在宴廳門邊,挺不顯眼的位置。安以然看看左右,她來幹什麼呀?身側有人經過,安以然轉身背對著,打定主意離開。
她管誰訂婚,什麼王室跟她又沒關係,不是她想撇清關係,是人家尊貴的王室根本就從來沒正眼瞧過她一眼,她算什麼呀?識趣的就趕緊走吧。
安以然背過身避開人,卻聽見兩人的交流:「當初傳出婭赫公爵與本赫小姐的時婚訊是原定在今天結婚,怎麼成了訂婚?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這誰知道?或許是本赫小姐不急著結婚,也或許是婭赫公爵妻子剛過世不願意這麼快再娶……婭赫家族的事情,誰說得清呢?」
「是啊,原以為嫁進婭赫公爵府的女人非婭菲爾公主莫屬,誰知道被個東方女人搶了先,現在又是本赫家的小姐,婭菲爾公主也真夠可悲的……」
聲音漸漸遠去,安以然捂著悶痛的心口,緩緩轉身,眼珠子木然的看著整個奢華至極的宴廳,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宴廳已經熱鬧起來,訂婚蛋糕被推進了大廳,愛心蛋糕很大,好幾層呢,像金字塔一樣,插滿了九十九根蠟燭。
年輕女士們男士們圍著蛋糕跳了曲歡快的舞,舞曲落幕後新娘才會眾星捧月的牽出來。穿著最華麗的婚紗踩著最優雅自信的步子,在所有人艷羨的目光中走出來,站在蛋糕前,優雅的向眾人致辭。
安以然看著穿著漂亮婚紗的女人,原來是她呀,凱露·本赫。婆婆早就告訴過她,那將會取代她,成為沈祭梵的妻子,真正的公爵夫人,原來是真的。
嘴角微微笑了起來,那件婚紗她是多麼嚮往的穿上。可惜,今天,卻穿在了別人身上。笑得很幸福,那一定是沈祭梵親自訂的,本來是給她吧,有人幫她穿了……也,挺好的。真漂亮,新娘也漂亮,蛋糕也漂亮,一切一切的,多令人羨慕。
笑得異常幸福,就像此刻穿著婚紗自信微笑的女人真是她自己一般。只是她自己還沒發現,淚水已經悄無聲息的淌了滿臉。
新郎遲遲沒出現,安以然心裡很開心。至少,他沒有來,這裡這麼熱鬧,也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罷了。安以然心裡痛快的想著,可心裡就跟被剜了個大黑洞一樣,好空好空,連痛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了。
淚水一遍一遍將雙眼模糊,安以然不停的擦,真是討厭,一定是喝水喝多了,以後不能喝水,決不能再喝水了,不然,動不動就流眼淚,夠弱的。
安以然跟所有人都在等,但等待新郎的漫長時間裡並沒有讓人尷尬,似乎大家都料到的一樣。伯爵夫人第三次對貴賓們致歉,因為婭赫公爵公務繁忙,但很快就能過來,請大家務必安心等待,祝福這對即將攜手一生的新人。
沒有人抱怨一句,大家依舊笑容滿面的等待。
安以然慢慢靠近出口,手攥緊了胸口的衣服,手指攥得發白,心底默默的祈禱:
沈祭梵,你千萬不要再讓我難過了,我會受不了的。不要來,求求你,不要出現。我只有你了,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了。你才說過愛我,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背叛我們的愛情,不要不背叛我們的婚姻。求求你,不要來。
宴廳氣氛一直很高,即便少了一位重要人物依然不影響賓客的興致。
伯爵夫人面上帶著笑意,再一次將電話接通兒子,低聲懇求道:
「艾瑞斯,曼德王妃親自來了,你無論如何也要出現一次,就過來露個臉,跟大家打聲招呼就可以。你知道今天對你今後的重要,別的話我也不說了,是站在雲端當人上人還是放棄一切被人踩,你自己選。」
伯爵夫人好話已經說盡,再怎麼勸也沒用。斷了通話,靜靜等著。她生的兒子,她清楚。婭赫家族的男人,就沒有一個沒有野心的。她的兒子更是,她的兒子,註定是站在雲端與眾不同的人上人,絕非鼠目寸光的普通人可比。
等著沈祭梵做決定的不止王室,婭赫族人,安以然等人,就連外面的舒依依也在等。這真是挺矛盾的,其實沈爺想要美人與權勢兼得,根本不衝突。只是,就得委屈下那可憐的小姑奶奶了。
安以然站得腳酸,心口越發堵得厲害,轉身先走的時候,宴廳內轟動起來。
安以然轉身,沈祭梵身上的衣服依舊是早上出門時穿的那身,身後跟著親衛隊長,約克,査士弭和蘇雯,蘇拉,眾人簇擁下,大步從側邊大門而來。
安以然目光直直的看著那個男人,腦子瞬間爆炸,心裡所有的希望和甜情愫被炸得粉碎,什麼都不剩,什麼都沒有了,空了。眼眶紅得厲害,漲疼得過分。
忍著,忍著悔恨與失望轉身,眼淚在轉身離開那一刻決堤而下。
回他身邊,自取其辱,原來一切都變了。他的好,只是曇花一現,都是假的,假的。可憐她,還活在曾經騙過自己一次的美夢中。
美麗謊言,令人無法拒絕的誘惑,再度把她拽進了深淵。
安以然走得很快,跑出了紅毯,哭得像個小丑。他都準備再娶了,還把她綁在身邊幹什麼?哦,不,不,沒有,他沒有綁著她,他說了,她隨時可以走啊。
她隨時可以,原來他已經暗示過她,她在他那已經可有可無了。
安以然一口氣跑了好幾條街,暈頭轉向的,自己在哪了都不知道。跑不動了當街坐下,抱頭慟哭。眼淚像東去的洪水一般洶湧奔流,慟哭又乾嘔,心都快嘔出來了,卡著脖子順氣,卻越來越狼狽。
他要結婚了,他要再娶,說一聲呀,說一句她就不會死皮賴臉跟著他了。為什麼不說?故意看笑話嗎?他到底有沒有心呀?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安以然哭得泣不成聲,直接趴地上了,額頭用力往地上撞,想用頭上的疼痛減緩心裡的難受:「你好恨,沈祭梵你好狠呀,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拳頭垂在地上,頭還不斷的往地上撞,眼淚逆流。心口碎了,心裡空了,什麼都沒有,黑洞洞的,什麼都不剩了。
舒依依的車就停在路邊,目光淡淡的看著她,想看她到底能哭多久。好在這是后街,過往的人少,兩頭的路口也被她讓人給封了,可以盡情哭。
一直坐著,舒依依坐車上都放了好幾部電影兒了,再看安以然,好傢夥,還在一抽一抽的哭呢。那女人到底有多少淚啊?那麼多真是白流了,在乎的男人也沒看到不是?女人的武器啊,就那麼給浪費,真他麼不值。
舒依依換了姿勢,再坐了會兒,天色擦黑,斑斕的城市燈光依次被點亮。舒依依再也坐不住,她要再下車,那小姑奶奶怕是要哭死去。
「喂,祖宗,甭哭了成不?走,先吃飯去,吃了飯布點兒力氣你接茬兒再哭。」
舒依依踢了踢安以然的身子,又蹲她身邊,把人拉起來。安以然渾身力氣都哭完了,額頭一片滾燙,眼睛腫得根本不能看。
舒依依擰著兩條修得極漂亮的眉看她,看了半晌出聲道:「真--丑!」
安以然眼淚一滾,哭這麼久都無人問津,總算有個人來了,被人一靠近,心裡的傷心再度被勾起,降下的氣勢又迅速回來,大有再哭一通的架勢。
舒依依那個糾結,女人真是麻煩!
讓你傷心你捅他兩刀不就什麼都討回來了?最懦弱的就是躲起來一個人哭,哭得再傷心有毛用?人家不照樣瀟灑,看得到你半點的傷心?
「得了,崩哭了,眼睛哭瞎了,全身上下就那麼一個閃光點,真要瞎了看你怎麼辦。」舒依依把安以然拖進懷裡半抱著,下意識的輕輕拍著她後背。這是,曾經看到那位爺就是這麼哄她的,就跟抱了個孩子似地,輕輕的拍,給她順氣。
安以然沒推開她,這倒是令舒依依挺意外的,索性把人給兜進了車裡,哼起調兒來,心情好得很。把安以然拴在座位上,繞過車前座上了車,轉頭看了眼安以然。沒想到姑娘竟然等著水漾漾的眼珠子正看她呢,給愣了下,出聲道:
「怎麼,不怕我把你賣了?」
安以然張張嘴,喉嚨都起火了,嘶啞得難聽。舒依依倒是挺應景的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擰了瓶水自己喝了口,就著瓶子遞給安以然。心裡得意的想,間接接吻。
安以然擦了擦,又擦了擦,隔空喝掉了大半瓶,看得舒依依眼睛都在直了。
安以然喝了水,瓶子遞還她,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你不會,我認識霍弋。」
她當然記得,這個女人,那天替她擋了一槍,是霍弋的朋友吧。沒想到還能見到她,看道她,讓安以然想起官靈兒的死,心裡一酸,眼眶又濕了。
她是不是真的是禍害,掃把星轉世?為什麼她身邊的人都不得善終?
「得,得,眼淚收好。」舒依依扯了幾張紙巾伸手在她臉上一頓亂擦,完了後紙巾扔她身上,安以然伸手接住。舒依依低低念了句:「最煩女人哭哭啼啼。」
安以然怪異的看著舒依依,舒依依撩了下嫵媚的長髮,微微側目,風情萬種的對上安以然打量的目光,反問道:「怎麼,有話要說?」
安以然張張口,搖頭,有氣無力的縮在車座上,靠近了車窗看向外面,低聲說:「好餓。」
「送你回家?」舒依依看著她,安以然好大會兒才低低的出聲回應道:
「我的家,在好遠好遠的地方,不在這裡。」
「你男人呢?送你去你男人那?」這位姐姐是嫌姑娘還沒哭夠呢。
安以然果然沒忍住,眼眶瞬間紅了,吸著鼻子,咽了口口水,道:「男人成了別人的了,不要我了。」還好,沒再哭,轉頭看向舒依依撇了下嘴說:「你就不能請我吃飯嗎?我跟霍弋是朋友,你跟他也是朋友,等量代換,我們也算朋友。」
舒依依抖了下眉,笑笑,沒說話,啟動車開走了:
「歪理倒是一堆。」
安以然看著舒依依抖眉的動作異常熟悉,卻又不知道那種熟悉感來自哪裡。
化悲憤為食慾,飽餐一頓後舒依依不敢再停留,堅持要送她回家,她的家目前自然是玫瑰小鎮。可安以然不肯,坐在椅子上不動。舒依依起身,伸手去拽,安以然轉身抱住椅子,舒依依連人帶椅子都給拖了起來。
「放手,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放手,」安以然抱著椅子還是被拖動了,安以然抓狂的尖叫:「啊……」
舒依依當即鬆手了,氣呼呼的站在安以然跟前。安以然依然緊緊抱著椅子,回頭看著生氣的女人,自己還委屈呢,咕噥了聲:「你不過是請我吃了頓飯,幫我當了一顆子彈,就以為自己跟我很熟似地,我的事,不要你管!」
舒依依差點就動手揍人了,女人都他麼是什麼生物?外面危險知道麼?
「那行,你不走就抱著這張椅子過夜吧,老子不奉陪了!」舒依依留著身姿轉身就走,半點停頓不帶。
安以然有些個傻眼,真走了?真走了啊?慌慌忙忙的追出去,舒依依在門口一把把人拽了回來勾進懷裡抱著,低聲問:「跑哪去?」
「呃……」安以然有一瞬的僵硬,好在是個認識的女人,很快又恢復過來,推開舒依依說:「你要走,也得借點錢給我呀,我身上什麼都沒有。」
舒依依看怪物似的看著安以然,再度感慨了句:女人是什麼生物?
「給你錢幹什麼?去哪我送你,大晚上一個女人,一個單身女人,一個還那麼一點姿色的女人在外遊蕩,你知道這是件多危險的事嗎?」舒依依冷哼。
安以然覺得舒依依的說話跟舒默,約克他們太像了,再好的話從他們嘴裡吐出來都帶著損人的味道,本來挺感動的,可那樣說出來,感動全化為泡影。
「去酒店,開房,我不要回去。」安以然哼哼聲道,不想跟這種人說好話,可她身上什麼都沒有,不得不跟舒依依低頭,補了句說:「你放心,錢我會還你的。」
得,拿她的錢也不止一次了,舒依依撩了下長發,抓著安以然的手腕把人直接塞進車裡。
「幹嘛?」安以然轉頭看著上車的人。
舒依依沒好氣的橫了她一眼:「去酒店,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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