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3、雲宿也有負(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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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句咒語出口,四位長老仿佛靈魂出竅一般,倒是再不開口,雙目合上,只靜靜打坐。若湖可能不清楚,但云宿知曉,他們已經隨著方泠芷下黃泉,去將她的靈魂帶回**。關於異獸族的還魂之術,雲宿曾聽上一任異獸之主提過,還魂之術本屬禁術,因為人的生老病死,皆由鬼族之王掌管,並且記錄在冊。若非必要之時,不要輕易施展還魂術,異獸族與世無爭,鬼族亦如此,所以異獸族與鬼族還算是兄弟之邦,有些關係在裡面。但若欠下鬼族太大人情的話,怕是為以後埋下禍根。
父王的話猶在耳邊,可雲宿不迴轉的注視著方泠芷,目光中滿是深情。面前這個處在七彩虹光里的女子,是可馨的女兒,是自己最愛的女子,哪怕要與全世界為敵,也要把她救回來!
「不會讓你得逞的,你這個賤女人,竟然勾引我們的王!我要殺了你!」
雲宿和若湖正痴痴的等著,背後突然傳來一個女子氣到極點的聲音。才轉過頭,就見一女子,身著淡黃繡金絲鳳凰的半身百水裙,腳踏浮雲靴,俊臉上滿是怒氣的沖了進來。幾個士兵想要攔阻,卻被那女子一瞪眼便威嚇住,抬起的手放了下去,嘴都沒敢張。
女子雖怒氣盈盈,卻也攔不住一副好樣子,臉上一對金黃色眼眸更是顯示了她獨特的貴族身份——不錯,她正是四大長老之首宮離的女兒,七尾狐幻錦。幻錦此女,因是宮離家女,所以被眾人捧在手心。雲宿之前對宮離也有幾分忌憚,所以對幻錦一向忍讓愛護有加。此時見她出言不遜,雖然心中怒火上升,卻礙於宮離正在幫助方泠芷還魂,不得已抬手攔在她面前,想笑卻笑不出,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些,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快離去吧。」
「我不該來?那她為什麼在這裡?」幻錦得理不饒人,一下搬開雲宿的手,氣勢洶洶的走到若湖面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了下去。清脆的一聲過後,若湖捂著臉,低垂下頭,沒有還手,也沒有言語。她知道宮離平日就聯合守澈和鳳翎一起欺負自家父親,此時若惹下幻錦,豈不是堂而皇之的給了宮離理由來對付父親?
見若湖不聲不響,完全沒有曼兮平日的兩下子,幻錦更是高昂起頭,大聲道,「哼,說那妖女賤,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每天纏在王身邊,王會不會煩你?有點自尊好不好?還是你覬覦王后之位?省省吧,你只是下賤的三尾狐,哪有我們七尾狐血統高貴呢。」
從始至終,若湖一言不發,可這卻激起了雲宿的不滿和氣憤。他一把將若湖攬在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之後蹙眉對幻錦道,「你這丫頭,少說幾句吧。是我自己要若湖跟著的,與若湖無關。你若再不離去的話,我便親自送你了。」
幻錦從來都沒質疑過自己異獸族王后的位置,即使那時候明知雲宿心儀那人類女子,也就是秦可馨,但她也明白,異獸無法與人類結合,所以即使雲宿與秦可馨在一起,也是不被允許的。但如今眼見著平日裡從未對自己說過一句重話的雲宿居然如此護著若湖,她心底的醋罈子立即被打翻,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也隨之襲來。若湖是三尾狐,是狐族,如今又得到雲宿如此愛護,若不除了她,自己的王后之位哪裡還保得住?
但幻錦也是聰明的女子,知道孰重孰輕。如今大敵在前,她自然不會先去顧慮若湖。若湖和她父親玉麟,都如此懦弱,自然不在話下,但那個要勞動四位長老親下鬼族去營救的方泠芷就……
趁著雲宿整個注意力在若湖身上,幻錦一鼓作氣用盡全力沖向法陣之中,每踏一步,明明是土地就會出現水波一樣的波紋。雲宿鬆開若湖,卻來不及攔住瘋子一般的幻錦,便眼睜睜看她將方泠芷好好立於法陣中央的**一腳踢飛,重重落於法陣之外,周圍揚起一片塵土。
「泠芷!」
雲宿大聲吼著,吼出了自己所有的心疼。他迅速繞過法陣,一掌劈開想要用法術將方泠芷**毀滅的幻錦,將方泠芷抱起,再度回到法陣中央。那七彩光芒忽的將方泠芷和雲宿兩人一齊包圍,發出極度刺眼的光芒。
那道強烈的七彩光芒,將雲宿的靈魂一齊引入鬼族的黃泉地府。因為不是處在四位長老的法陣位置,所以不能直接到達酆都城,而是與方泠芷一般,先與一群渾渾噩噩的人站在河水岸邊。望著一簇一簇鮮血般的曼珠沙華,雲宿心底突然冒出了絲異樣的感覺。他是異獸,死後也不會來這地府,而是直接灰飛煙滅,不能與人一樣轉世投胎,所以這裡,他還是第一次來到,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河水嘩嘩的響著,那烏篷船越來越近,待一靠岸,雲宿就被一干人等擠著擁著上了船,漸漸遠離那片血紅和混沌。雲宿支著下巴,開始考慮著如何才能見到方泠芷,卻發現擺渡人正莫名的盯著他,似乎發現了他的不同。
「你……」擺渡人開了口,半天卻只吐出一個「你」字。
「我?」雲宿用手指指自己,再度好看的笑了,「我不是人,也不是生魂,我是異獸,來找人的。」
「我……一個生魂……清醒的……知道異獸。」擺渡人不清不楚的開口又說了幾個字。他其實是欣喜著的,只在幾趟船之內,居然已經遇到了兩個如此清醒著的人,可以和自己聊聊天,排解那些寂寞。
一個生魂?清醒著的,還知道異獸?雲宿望了望周圍那些目光呆滯,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的生魂,忽的突發奇想,會不會那人就是方泠芷呢?
「那個人,是不是個長相甜美的女子?她很活潑,又會說話,很好認的!」
雲宿突然的激動讓擺渡人想到之前的方泠芷,他思考半天,又組織一下語言,方才說道,「女子,說了很多名字……花什麼……當康,雲什麼……還有。」
是花墨、當康和雲宿!這一刻,雲宿突然有了熱淚盈眶的感覺,他驀地起身,抓住擺渡人的衣袖,緊張道,「她說雲宿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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