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4、母愛(2/2)
「掌門,玄天師兄與瓊華師姐求見!」
就在玉蓁蓁羞紅了臉轉過身子,快將自己團成一個球的時候,居然不知從何處又傳來了女子的聲音。這音色十分清亮,一聽便知是極乾淨利落之人。
不想,被稱為掌門的男子並未做出任何回答,而是抽出手,無謂的拂下衣袖,繼續以他習以為常的語氣對玉蓁蓁道,「玄天、瓊華是誰。」
玉蓁蓁當真是對這個男子無語至極,不過目前至少她可以確定的是,這裡並非地獄——儘管那個有著寵物狗性格的怪獸還是挺可怕的。見男子那古怪的裝束,她或許是被某個神秘的派教所救?畢竟那個被喚作掌門的男人,看起來還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
「約莫是您的弟子。」玉蓁蓁思考了半天后,才開口答道。說也怪了,那池水中的紅意本才隨著男子的手而去,也終於清涼下來;可只是說話思慮的工夫,那池水卻又開始由絲絲縷縷的紅交織,同時水溫也跟著逐漸升高,玉蓁蓁只舒服了一會子,便又重新回到了水深火熱之中——「水深火熱」這個成語太應景了。
掌門丁嘯面無表情的又瞧了瞧玉蓁蓁,後搖搖頭,轉身離去。在洞府門口看到焦急成一團的玄天與瓊華後,他的神情當中終於帶了些無法言喻的痛苦,扭頭合目道,「約莫是火靈力上浮,灼了她的意識,她不認得我……們了。」
玄天與瓊華幾乎瞬間崩潰,兩人對視之後,跌跌撞撞的進了靈泉山洞,卻發現原本該是靈力充足的靈泉,如今在玉蓁蓁體內多餘的火靈之力侵蝕下,居然變成了血池!而玉蓁蓁的臉蛋打額頭開始已經呈現出流動的紅色,好像那多餘的靈力就要破身而出了一般。
「我可憐的女兒啊!」瓊華只哀嚎了這一句,便暈倒在玄天的懷裡。玄天也是心如死灰,兩行清淚打面龐流了下來。
玉蓁蓁瞧見這樣的場景,非但沒有一分一毫的感動,反而嘴角揚起了自嘲的笑容,「我是孤兒,哪裡來的父母啊。」
這句話一脫口,玄天也差點站不穩腳跟,看起來已經四十有餘的玄天一手托著瓊華,一手扶著牆,只有靠這樣才能站穩身子。他思忖著掌門丁嘯的話,登時再度老淚縱橫,看來他們的愛女當真燒壞腦子了,不但忘記了丁嘯,竟是連爹娘都忘記了。
***
待到了人煙稍稀少之處,玉芃芃忽的回過身,定定望著身後的玉蓁蓁。而玉蓁蓁本是低頭瞧著自己赤腳在雪中走過的腳印,見玉芃芃忽的停住了,便也沒再向前,只淡定的等著她開口。
「你……爹娘說,你似是忘了從前所有的事?」
玉芃芃語氣中帶著的疑問,不知意欲何為。不過玉蓁蓁是打從一見面,就對這個女子心生幾分好感的,便終打破沉默,對其點頭道,「嗯。」
「包括……與掌門的事?」玉芃芃似乎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玉蓁蓁繼續點頭,從前她對感情之事從不過多去想,以她的身份,她也從沒想過會有公主王子浪漫邂逅花前月下一類的事情。有那些時間,她更願意多看幾本書,以知識來充實自己,為餘下的人生鋪路。而如今,聽周遭人的意思,似乎這具身子的主人和那個冷麵人丁嘯還有點感情——儘管玉蓁蓁並沒覺得丁嘯對她與常人有什麼不同。
「蓁蓁,此番我們往逍遙派,日後你可就見不到掌門了。」好像生怕玉蓁蓁騙她似的,玉芃芃再度強調了一下離開清虛宮的嚴重性。畢竟從前,他們也是動過讓玉蓁蓁去逍遙派的想法,只是玉蓁蓁只願留在丁嘯身邊,寧死都不離開,後來才作罷。
玉蓁蓁第三次點頭,說了個「嗯」字。玉芃芃見她這般,也只能當她的確是燒壞了頭,便嘆了口氣,與之前那個女弟子一般,祭出寶劍公良,後拉著玉蓁蓁跳了上去。
「蓁蓁!」
兩人才要御劍而行,卻聽到玄天與瓊華由遠及近的聲音。玉蓁蓁扭頭一看,玄天與瓊華皆御劍而行,幾乎片刻就到了眼前。
玉蓁蓁從前是孤兒,從不曾體驗過什麼親情,她的身邊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就算是憑藉一己之力上了大學,可她似乎早已經不會與人相處,宿舍中本該是最親密的舍友,與她也只是君子之交而已;她寡言少語,甚至學會用微笑來拒絕他人。她一直信奉的是,一切只靠自己。可當第一次,有人緊緊抱著她,邊哭邊訴說著多麼多麼的不舍就此分離,一句一句的哽咽;當第一次,有人那樣慈祥的望著她,告訴她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爹娘會在遙遠的地方一直為你祈願,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事,爹娘都是你堅強的後盾……玉蓁蓁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開始融化,居然不知不覺間,眼淚就落下來了。
「爹,娘……」這兩個字,玉蓁蓁心心念念的兩個字,卻終於在這異世,從她口中喚出,帶了多少的心酸與委屈。
她不再是一無所有的孤兒了,她有疼她愛她的爹娘,有照顧她的姐姐,無論這次的魂穿之路有多麼艱難,最起碼,讓她體驗過一次被親情籠罩的感覺,玉蓁蓁覺得,她真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