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於三文的夢(下)(2/2)
也不知是不是玉蓁蓁的真心感動了上天,上天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凌波被玉蓁蓁握著的那隻手居然動了動!玉蓁蓁立即用血肉模糊的那隻手擦了擦眼淚,不顧臉上淚痕血痕交織,帶著一絲驚喜一絲僥倖的對凌波輕聲道,「凌波……凌波你醒了?」
果不其然,凌波緩緩的張開眼睛,先四下轉了一圈,後眼光落在玉蓁蓁與自己緊握著的手上,以玉蓁蓁從前從未聽過的冷淡語氣道,「放開我的手。」
玉蓁蓁整個人都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當然,更多的情緒是呆愣。凌波見玉蓁蓁不放手,便鎖著眉頭推開了她,弄得她一個趔趄。直接坐在了地上。後凌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尤其摸了摸自己身上開始潰爛的幾個地方,後倒是對著俞樾開口道,「這具身軀我會慢慢修復。現在我們該和妖族一起談談如何尋找土靈了。」
「等等!」玉蓁蓁不知哪裡來了力氣,一下便起身,一把抓住凌波的肩膀,不讓他向前走。凌波卻厭煩的重重打在玉蓁蓁那隻手上——巧了,那正是玉蓁蓁之前被砸的血肉模糊的那隻手。後凌波見自己手上沾染了玉蓁蓁的血,立即嫌棄的抽出錦帕,對著自己的手擦了又擦,好像那血污壞了他的清白一般。
直至此刻,玉蓁蓁就算有再多空想,也全數被打敗了。對著與凌波一模一樣的背影。她大聲怒吼,「冥赤——凌波呢!」
「魂飛魄散的意思,就是他化作飛灰,」冥赤實在懶得和玉蓁蓁解釋,便草草的指了指周圍道,「你要想找,周圍全是,慢慢找吧。」
「你這無情之人!還借著凌波的外殼,這和闌易有何區別!我殺了你!」於三文祭起寶劍,衝到占領了凌波軀體的冥赤眼前時。卻發現冥赤身後的玉蓁蓁轟然倒地;她驚呼一聲,側了身子從冥赤一旁掠過,到了玉蓁蓁身邊後,將她扶起。抱在懷中,但聽玉蓁蓁昏迷中,嘴裡呢喃著,「只怨情長天未憐,只怨情長天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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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三文從夢中驚醒,卻發現只願情長天未憐幾個字。正是從自己口中一一吐出;而就在不遠的地方,應粼正笑呵呵的望著她,眼裡有說不出的某種情緒。於三文立即蹙起了眉頭,一想到當日的情景,再見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卻無可奈何,只能這般被囚禁、被利用,於三文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倏地起身,卻因為動作太大而牽扯到了之前摔到的地方,疼的微微咧了咧嘴;不過很快忍了下去,大步流星的走到應粼面前,死死瞪著他道,「你又來做什麼!」
「晚膳啊三文姑娘。」應粼說著,後退一步,指了指藤枝盤成的桌上,那些嗅起來有些香味的流食;因為於三文拒絕進食,若弄飯菜來,就算藤枝可以勉強她進食,也容易噎到她;為了阻止一切危險的發生,應粼特意每日親自下廚,為於三文找到最好的食材,打磨成汁,輔以清粥,製成流食,讓她容易下咽。這樣一來,於三文身體內營養不會缺少,同時也能夠讓她吃的飽。畢竟目前看來,於三文好了,大家才能真的好。
被這樣關著已經幾日,於三文心中憋悶,又義憤難填,儘管每日被禁錮餵食,但面色依舊不佳,看起來便像是見不到陽光的主兒。應粼見如此,摸了摸下巴,後又笑道,「三文姑娘面色似乎不佳,不如近期在下打開窗子,讓三文姑娘見見日頭,可好?這樣一來的話,三皇子與三文姑娘也好一解相思之苦了。」
倒不是應粼想要這麼做,實在是看到俞樾那張臉,覺得心裡有些沒底;應粼從不做沒底的事情,所以他還是決定讓兩人無論如何也想辦法見上一面,這樣的話,俞樾也好放心;總是這樣隔著一扇門,只聞其音不見其人,總也是不好,應粼是生怕俞樾再多生枝節,到時候便是麻煩大了;況且只是打開窗子的話,結界依舊存在,俞樾也鬧不出其他么蛾子——應粼的如意算盤打的可是啪啪響。
對于于三文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個好消息;在這裡已經夠憋悶了,俞樾已經是她唯一的親人。可是一想起俞樾為了她做的那些事,她就忍不住的搖頭,後生硬道,「不必你假慈悲,假好心,我是不會見俞樾的。俞樾助紂為虐,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三文姑娘性子還真夠倔強的,可是三文姑娘怎麼不換個方向想一想,如果今日被關在這裡的是三皇子,外頭的人是三文姑娘,難不成三文姑娘要眼見著三皇子死,也要站在他們那一邊嗎?愛人與朋友,孰輕孰重?三文姑娘何不好好想想?尤其三文姑娘對於三皇子來說是失而復得的愛人,在三皇子心中,三文姑娘是勝過一切的。所以在在下看來,三皇子做的這些並不為過。」應粼說的倒是頭頭是道。
於三文咬咬牙,按照應粼的說法,如果現在自己站在俞樾的位置,自己又該如何做?真的能一心掛記被凌波等人犧牲所拯救的神州大地,而至俞樾於無物嗎?不,她做不到!可是若要她為了救俞樾而做出那些壞事,她似乎也做不到。這樣看來,似乎她的愛的確不如俞樾那般沉重。
應粼見於三文陷入深思之中,雙眉不再那麼緊蹙,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了些作用;他微微拱手,不再說什麼,退下的工夫卻驀地打開了窗子;傍晚的夕陽就那麼斜斜的映射進來,照耀著那些牆角的花草;花草貪婪的不停向上,沐浴著這得來不易的陽光。於三文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後悵然若失的望著那夕陽,重重的嘆了口氣。
自己和俞樾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已經成了神州大地的千古罪人,日後如何面對已經不敢去想;難道現在,就只能在這裡坐以待斃,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應粼和凌皓傑的計謀就那麼得逞?難道自己就什麼都做不到嗎?那麼這新生的生命便當真是白走一遭了!
於三文想著,驀地起了身,走到窗邊;那結界的邊緣正好在窗邊,所以儘管她努力的伸著手,也無法沾到如今的片刻陽光;窗外皆是綠意融融的景色,天空西方邊緣是滿滿的火燒雲,映照著一方山丘;可於三文的心裡,如今卻是陰雲密布,似乎再無法撥雲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