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雲朵是怎麼來的(2/2)
瑾宸卻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湊到雲宿耳邊,悄悄說了句,「王。你仔細嗅嗅,這裡有一股在妖族祭祀地聞到的花香味兒,不過卻很淡,似乎已經散去很久。」
雲宿本來似乎身處地獄,正歷經十八層地獄般難受,但聽瑾宸這般說辭,唯一的一點理智回到腦中。他閉上眼睛。細細的嗅著四周淡淡的花香味兒,忽的回過頭,目光兇狠的盯著烏雅。不會錯的。這正是瑤栗花香的味道,並且在瑤栗花香之中,還有另一種花香味。別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明白的很。因為在異獸族與幻錦的大婚後那段日子裡,幻錦曾經多次小施手段。以這種花香做引,想與他成為真正的夫妻,他更是一度情難自禁,好在關鍵時刻還是想起了方泠芷。停止了自己的獸慾。沒錯,那就是這股味道,是含香花的味道!為什麼烏雅會擁有那麼稀少的含香花?!
就在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時候。烏雅忽的大哭起來,並且出奇的傷心和愧疚。她雙膝跪地。不停對著一臉兇狠的雲宿磕頭認錯,「雲大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才釀成了這種悲劇……」
「烏雅姐姐?」王明亮有些不明所以的望著不停磕頭的烏雅,心裡開始劇烈的疼了起來。他連忙上前攙扶,想讓烏雅起身,卻被烏雅一把推開,仍然執拗的不停磕頭,直到磕出血都不肯停下來,「是我,是我給賀哥哥下了藥,才導致……才導致了這種狀況,本來我是想用這種辦法留住賀哥哥的,沒想到方姑娘卻執意送他回來……」
「你們都走吧。」雲宿揮揮手,之後不再言語;幾人面面相覷,後皆拱手退下。
雲宿的再三呼喚和搖晃,總算讓方泠芷醒了過來。只不過她覺得自己腦袋裡面還是渾渾噩噩的,身子還虛得很,之前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與雷賀裸身糾纏,顛鸞倒鳳……她使勁的晃晃頭,眼睛能看清楚事物的時候,但見雲宿摟著的自己,眼眶中正不停的掉出淚水,那淚水掉在地上的工夫,化為了玲瓏剔透的水晶,擲地有聲。再莫名回頭,地板上被子遮蓋下的雷賀忽然入眼。方泠芷忍不住的渾身顫抖,咬牙想著,難道那些不是夢?是真的?自己真的和雷賀……
「雲宿,我……」方泠芷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該用什麼表情,該是什麼心情,她就那麼木木然的望著雲宿,呆子一般。雲宿捂住了方泠芷的口,搖頭間,淚水化為細碎的水晶落在方泠芷胸口上,在月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不是你們的錯,是烏雅的毒計,她為了留下雷賀……」雲宿幾乎說不下去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居然被別的男子所占據,讓他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即使兩人是被設計的。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方泠芷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卻沒有如同雲宿那般落淚,或許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
「泠芷,別這樣,你哭吧,哭出來……或許會好點。」雲宿望著這樣的方泠芷,心裡愈發難受,他寧願方泠芷撲到他懷裡大哭不止,訴說自己的委屈,也不想看她木頭人一樣,似乎死了心一般。
「我不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不是,哭的時候……」方泠芷依舊喃喃著,甚至推開雲宿,自己起身將衣裳慢慢穿起,每一個動作都非常緩慢,好像動作已經跟不上思考一般。做完這些,她以一道火神符點燃房間的所有蠟燭,方才對雲宿道,「我們叫雷賀起來。」
這一日的晚上似乎下了雨,淅淅瀝瀝的,伴隨著若有似無的悶雷,讓人心悸。不過好在第二日一大早,天空還是放了晴,方泠芷、雲宿和雷賀三人一起打雷賀房間出來的時候,發現瑾宸正坐在雲宿與方泠芷的門前,低垂著頭,似乎在打瞌睡。
「瑾宸。」雲宿拉著方泠芷走了過去,瑾宸一聽是雲宿的聲音,忙起身問候道,「王,早安。」餘光瞥見方泠芷的時候,見她似乎表情無異,而緊跟在後面的雷賀也與之前一般,瑾宸總算放了心。看來這一晚的相訴,總算是讓三人之間沒了嫌隙;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如果他們之間有了什麼裂痕,才正是中了敵人的奸計。
「我們去尋烏雅,她不可能會擁有含香花,我們一定要問出她是受誰指使。」雲宿說著,只不過話音還未落,卻聽到村長家門口吵吵鬧鬧的,四人對望間,默契的同時向外走去,只聽越來越大的吵鬧聲傳來,其間似乎有年輕的年老的幾種聲音的混合:
「烏雅可是個好孩子,年輕,長得又好看,怎麼就想不開了呢?」
「村長你快派人去看看,烏雅的媽媽已經哭得背過氣兒去了……」
烏雅出事了!四人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只向著烏雅家的所在跑了過去。這件事情上,方泠芷、雲宿和雷賀三人都未怪過烏雅,他們明白,一定是有人利用了烏雅的天真無邪,才釀造了這個悲劇。如今他們三人都把話說開,準備尋烏雅問個明白,可那個暗中的人竟然先下手為強,已經對烏雅動手了嗎?!
烏雅家的門外,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父老鄉親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嘆息,有的人在勸著快哭至昏厥的烏雅媽媽。方泠芷雙腿顫抖著,似乎連前行一步的力氣都失去了。昨晚於雷賀,幾人把話說開後,她可以當只是一場夢,還答應雲宿絕對不傷心、絕對不難過、絕對不讓壞人的奸計得逞!但如今,看到無關的烏雅因此被連累,她的心卻負擔不起,尤其是看到烏雅媽媽傷心的已經毫無力氣的倒在一旁人的懷中,她更是難過的噼里啪啦的掉眼淚。
烏雅靜靜的躺在自己小屋的地板上,雙眼不甘的瞪著,手裡死死的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方泠芷被雲宿攙扶著,走在最前面,她輕輕掰開烏雅的手。展開那張紙條一看,原來那是用血來歪歪曲曲寫的三個字「對不起」。而在不遠處的爛角桌上,放著一本裂了皮的小書,書旁是一個泣血的紅燭,如今已經燒得儘是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