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談話間（2/2）

玉蓁蓁卻眼珠一轉，沒太注意劍鋒的注視，只答道，「一個族群的王位繼承者，必定是那個做事乾脆利落並且具有王者之風的人，聽聞劍鋒公子這樣說。那前一任鬼王大人的心目中人選，自然是鎮王爺了。至於明王爺的大將之風，註定了他將成為一個成功的輔佐者。」

「沒錯，」玉蓁蓁轉移了目光。才讓劍鋒成功從她的瞳孔中逃離出來，緊張到額頭上都冒了冷汗，卻繼續佯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接著玉蓁蓁的話道，「上一任鬼王心中的人選就是鎮王。可是他同時也知道，明王心中同樣想要爭奪這個位置。為了看看鎮王的實力，上一任鬼王開始時候，選擇了按兵不動，看著這對兄弟明爭暗鬥。」

冥赤望著這一對在鬼族還討論人家是非，忍不住蹙起了眉頭，開口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以他了解的玉蓁蓁，不會是這麼八卦的人；而如今她從劍鋒的口中套出這些話，想必也是要對將要面對的人有個了解才是——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與玉蓁蓁相處這麼久，她的行為模式，冥赤逐漸開始摸得通透了。

「如今鎮王已登王位，而明王爺則被發送到這麼遠的地方，」玉蓁蓁認真的看了看劍鋒手中的地圖，搖頭道，「想必還是鎮王棋高一著，贏了明王。也難怪，他們兄弟從前便不和。所以鬼王大人才不願讓公主前來吧。」

「並不是，」不曾想，劍鋒卻持了完全否定的態度，對著玉蓁蓁認真道。「當時鎮王身邊並沒有什麼新晉的大將軍以及文臣，都是靠著前一任鬼王的舊部；可明王卻不同，明王身邊有一位名喚完顏東的謀臣，是明王的左膀右臂，文武全才。當時完顏東已經預讀出了上一任鬼王的心思，與明王商議後。決定孤注一擲，發動政變。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包括上一任鬼王都沒有想到；鎮王一派前來鎮壓，只不過人數雖多，卻擋不住明王的奇襲。就在鎮王已經快要輸了的工夫，前一任鬼王聞訊而來，又派出大量兵力鎮壓，最後，方才贏了明王，算是保住了鬼族的江山。」

「竟有這樣的事情？」玉蓁蓁聽得一雙眼都快要脫出眼眶，以少勝多，這在她所熟知的中國歷史上，便很少發生，想來那明王與那位名喚完顏東的謀臣，定是頭腦極好；只不過就算頭腦好，就算是上一任鬼王所出，可他們畢竟犯了忤逆之罪，怎麼可能又讓他前往守護這麼重要的聖物呢，「明王犯了這樣的重罪，最後居然只是輕判了？」

「據我爹說，當時鎮王出來求情，上一任鬼王才平息了怒火，只把他們派去看守鬼族的聖物，」劍鋒抓了抓頭，又道，「也或許這又是那個謀臣完顏東的謀略也說不定，反正他們都保住了性命，尤其完顏東，是明王一定要帶在身邊的，他們兩個感情真的不錯，這也是聽我爹說的。」

「所以，鬼王大人不願意讓公主前往的原因，還有這麼深的一層。」玉蓁蓁總算明白了其中奧妙，原來他們將要前往見到的，居然是鬼族的罪臣；而且從劍鋒的字裡行間，大概能夠聽得出這一主一臣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接近，就算手裡有鬼王的通牒，萬一到時候明王爺不買帳，他們也沒處說理去。

「但是鬼王不讓她去，不代表她就不會去，」劍鋒說著，更加謹慎的望著四周，想加快速度，可是因為一旁的玉蓁蓁，他又不得不將速度慢下來，「剛剛你也聽到了，俞漣漪那個傢伙活了這麼久，都沒有見過明王一面，這還不是說明儘管當初鬼王給明王求情，可其實他心裡還有一份芥蒂？而且剛剛同意你們前往取鳳凰石的過程中，你有沒有注意到，鬼王對你們這一行其實是有著擔憂的？」

「嗯，注意到了，」關於這一點，玉蓁蓁是早就注意到了，她微微嘆了口氣，忽然對這一趟有了不小的擔憂。可是無論如何，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除了抬頭挺胸的往前，她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不過不管發生什麼，鳳凰石我們是一定要借到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我們一定能借到。」冥赤終於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我當然相信我們能借到，」劍鋒白了冥赤一眼，難得他和玉蓁蓁說的好好的，冥赤非要插一腳進來；而且剛剛看到玉蓁蓁對冥赤回眸一笑，劍鋒心裡就不爽到了極點，「有我這三尾狐族第一勇士跟著，必定水到渠成！」

「能不能水到渠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向前十步左右，玉蓁蓁就又要成為累贅了。」

本來幾人好好前行，可背後卻忽然多了一個女子的冷嘲熱諷。這個聲音對劍鋒而言太熟悉了，而這個聲音的出現，也就意味著劍鋒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幾人停住腳步，轉過身子，眼見著本來空無一人的後方，逐漸顯現出一個女子的輪廓；待全身現出後，劍鋒的臉色都青了，而玉蓁蓁則拱手，對著她恭敬道，「見過公主。」

俞漣漪還是跟來了，儘管鬼王三令五申的不許她這麼做。劍鋒嘆了口氣，轉過身子，不願意去看俞漣漪；俞漣漪則噔噔噔噔的跑到劍鋒一旁，完全無視一旁的玉蓁蓁，硬要拽著他的手臂道，「我就知道你是為了關心我才不願意讓我跟來的，你心裡明明有我！」

「我是真的覺得麻煩才不讓你跟來的！」劍鋒再三解釋，並且幾度將自己的手臂從俞漣漪手中抽出，可幾乎都是白費心思，俞漣漪抱的可是挺緊。

「我不管，反正既然我來了，無論眼前的路怎樣，我都要陪你走下去。」俞漣漪死死抓住劍鋒，一副不離不棄的小媳婦模樣，也不理劍鋒的臉色已經由青到黑了。

玉蓁蓁還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麼好的工夫，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子騰空而起，緊接著，那股靈珠相近的感覺又侵襲了她全身；她抬起頭，看到的依舊是冥赤堅毅的下巴，耳邊響起的，除了冥赤強有力的心跳聲，還有他的低沉嗓音，「一會兒，只要把頭埋在我這裡就是了，發生什麼事情都別怕，有我在。」

有我在。這句話從前在凌皓傑口中說出多少次，又溫暖了她多少次。如今從冥赤口中一而再的說出來，玉蓁蓁的心同樣被溫暖著。她頷首，與冥赤的這份信任，是任何人——包括凌皓傑——都比擬不了的，她也不清楚為何會對冥赤有著這樣的信任，不知是因為冥赤有著凌波的樣子，還是因為冥赤已經陪在她身邊與她經歷了太多的生死。

有些時候，生死之交的這份情感是要超越於一切感情，也凌駕在一切感情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