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4、追憶年華(三)(2/2)
風花飛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眼睛瞪得銅鈴一樣大。從被放逐死海之岸一直到如今,雖然才幾日的時間,但對他來說。卻似乎過了幾個春夏秋冬那麼久。人心如何,他看的通透,對於風瞿,他是傷心。而且傷透了心;風瞿對他哪怕有對雲朵的萬分之一好。他都甘之如飴,每日叩謝神恩了。為什麼,為什麼明明他是風瞿的兒子,風瞿卻要這樣對他呢?甚至不如對待一隻牲畜?他究竟是哪裡做錯了?
「大師兄——」
風花飛還死死瞪著眼睛想事情的工夫,葉靈芸已經破門而入——她的確是破門而入,因為風花飛不喜他人打擾,向來都是插著門的;而葉靈芸則直接御劍沖了進來,木門破了個大洞。而葉靈芸本身也是狼狽不堪,只不過此時。她都顧不得那些,落劍之後便急急奔到床邊,眼紅紅的望著風花飛,心疼道,「大師兄,讓你受苦了。」
「你來做什麼。」風花飛一如既往的冷淡,他餘光瞥著木門,心下微微嘆口氣。此時是冬天,即使峨眉山四季如春,但若下起雪來,或到了夜裡,那寒風還是冰冷刺骨的。
「我擔心你,他們哪裡能照顧的好你呢,還是我留下吧。」葉靈芸說著,氣喘吁吁的起身去幫風花飛洗錦帕,敷金瘡藥;只不過那錦帕才沾了水,她便立即驚呼一聲,語氣中滿是憤怒道,「這些大男人難免粗枝大葉,怎麼能用這麼涼的水呢,水雖不能燙,但也不能冰,溫和最佳,真是,這點兒事都做不好,笨死了!」
葉靈芸說著,將水盆抱起,直接潑於門外,後又以火驅水壺,很快水便沸騰起來。她燒好水,兌好水溫後,這才重新投了錦帕。一切就緒後,她轉過身子,望著表情依舊的風花飛,關切道,「大師兄,我要幫你敷藥,所以……你這衣裳,我便幫你褪去了。」
葉靈芸說著,紅著一張臉。雖說小時候他們兩個也曾經在一起洗過澡,可那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況且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小屁孩,什麼都不懂。可如今,他們長大了——長得太大了,都快熟了——要這樣的****相見,儘管只是風花飛的背面,葉靈芸還是羞得滿臉通紅。
「不必,他們剛剛幫我上過藥了。」風花飛卻直接的拒絕了葉靈芸。
葉靈芸的心驀地一沉,後紅著臉搖頭道,「他們連水溫都調不好,怎麼可能好好給你敷藥,還是我來……」
葉靈芸說著,也不顧風花飛的言語阻攔——他如今倒是唯有言語阻攔的氣力了——直接手便拉住了風花飛的道袍,一點一點的掀開。
「喂!」風花飛眉頭一蹙,就這樣被葉靈芸看個精光,他好歹也是個男人,總歸有點不好意思的。
葉靈芸見狀,心底也有些不痛快,便撅嘴道,「大師兄,玉蓁蓁看過的東西,為什麼我就不能看!」
一句話立即憋得風花飛啞口無言,唯有直挺挺的讓葉靈芸幫忙褪去道袍。葉靈芸見風花飛如此,也輕手輕腳的幫他將多餘衣衫除去,唯獨留下赤條條的身子,坦然的呈現眼前。
一陣寒風吹過,直接打木門中刮向床邊。風花飛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身子,葉靈芸見了,忙以被子將其蓋上,唯獨留下被杖責的背部與腿根部分。那觸目驚心的淤青與紅腫,看得她眼淚幾乎又要掉下來,忍不住開口喃喃道,「掌門怎麼會這麼狠的心,你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啊,如何也要顧念骨肉親情……」
「再這麼多廢話,就出去!」風花飛冷冷回過頭,死盯著葉靈芸瞧,目光似乎要將葉靈芸千刀萬剮一般。風瞿可以想盡方法的折磨他,儘管如此,他也不願聽到別人說一句風瞿的不好。有時候風花飛都不明白自己的這種心理,究竟是為什麼,難不成上輩子他欠了風瞿的,命中注定這輩子他必須償還。
葉靈芸撇撇嘴,風花飛這樣說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開始的時候她會覺得有些委屈,畢竟她是站在風花飛的立場,全身心的為他著想;可不知為什麼,每一次風花飛都是那麼冷漠的對待她。不過久而久之,就像是習慣一樣,葉靈芸反倒覺得,風花飛不說這麼一句,反而不對勁兒了。
「好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這麼說掌門。」葉靈芸吐吐舌頭,追逐風花飛的這條道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她也決定了,無論如何艱辛,無論如何不滿荊棘,她都要走下去,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敷好藥,重新幫風花飛蓋好被子,葉靈芸才心滿意足的起身,洗洗手之後,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給門撞了這麼一個大洞,回過頭,葉靈芸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笑道,「大師兄……這個,我會儘快找人修理,你別擔心。」
風花飛沒有作聲,葉靈芸又道,「我先出去準備膳食,回來叫人來修門。」語畢,也沒想著風花飛會回她一句什麼,理所當然的御劍而起,才要離開的工夫,風花飛的話傳了出來,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沒什麼想問的麼。」
「沒有,如今,我只想大師兄趕緊把傷養好。」葉靈芸回頭對風花飛笑笑,後絕塵而去。風花飛這才將目光放在門外,葉靈芸那釋然的笑容似乎還在眼前,儘管門口已是空無一人,唯有呼呼的風聲鑽入耳畔,冰的他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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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默大王艱難的將葉靈芸與舜英兩人的骨灰罈吸入腹中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像是已經用盡渾身力氣一般,風花飛卻依舊難將自己的思緒收回;望向手中,似乎還空餘葉靈芸身上的血意,懷中也有骨灰散落的痕跡,可是葉靈芸,卻是此生再無法相見。
那情、心中那份痛,自是可待成追憶,可現世卻成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