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自請責罰(2/2)
風瞿這番安排,的確是重了些。誰不知道,逍遙派後山的死海,曾經是被俘妖族大將軍——如今的妖族之主——伏暉被囚禁之處,那裡雖同在峨眉山,卻終年不見一絲陽光,天空總是陰雲密布,而死海,是可以吞噬一切妖類的,因此,伏暉才被囚在那裡。如今死海雖因為前面戰事變得面積縮小不少,但每日一個時辰的天罰——即是天雷匯聚,五雷轟頂——卻是一日都沒有停過。如今要這個狀態下的風花飛餐風飲露,每日還要承受五雷轟頂之痛,即使風花飛本身是雷靈體,但天罰的雷與他平時驅使的雷,是完全不同的;怕是他根本就承受不住,熬不下去送了小命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掌門,這樣責罰是不是太重了,大師兄他現在身染風寒,怕是……」葉靈芸急急的想說什麼,卻被風瞿一下子便攔住,生生接話道,「我是在問風花飛,旁人不得插話!」
「弟子無任何意見,掌門處理的極好。」風花飛對著風瞿磕了個頭,心裡隱隱的疼著。他沒想到風瞿這一下,居然是對他下了死手——其實他早該想到的,雖然不知為什麼,但從小到大,風瞿對他的嚴厲已經超越了一個父親對待孩子,他總覺得自己像是風瞿仇人兒子一樣,被他一直折磨到如今;可看他的表情,似乎還遠遠不夠一樣。
絕望。風花飛已經不知第幾次感受到這樣絕望的心情,從前他還有自由,可以去明霞洞府與凌波訴苦;可如今,明霞洞府已經進不去不說,凌波也早不在洞府之中。物是人非,才幾年的光陰過去,一切都已經不再如從前一般。
「掌門,弟子覺得您處理的太過火了!」葉靈芸勇敢的站在了風花飛的前面,儘管眼神中帶著畏懼,可這次為了風花飛,她豁出去了,「大師兄已經認識到錯誤,玉蓁蓁又說了,那只是迷幻草粉的作用,為什麼還要大師兄承受這樣的痛苦?這本不是他的錯,為什麼……」
「舜英,把靈芸帶下去。」風瞿總歸是不捨得太過教訓葉靈芸,唯有將爛攤子交給了舜英。
舜英尷尬的拱手道是,後下台,黑著一張臉拽住葉靈芸的手臂,生生將她往外拉。葉靈芸不停的向後退,還在不甘的喊著什麼;只不過她終究拗不過舜英,最後還是被拖下去了。
已經有了葉靈芸這個先例,誰還敢在風瞿面前造次。玉蓁蓁三緘其口,見風瞿如今正在氣頭上,還是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況且風花飛這樣怪異的表現,她還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凌皓傑見玉蓁蓁都不動,自然也就沒有開口。程思蕪一開始還生怕凌皓傑為了玉蓁蓁去頂撞風瞿,後見他只是默默的站著,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這件事情終究是逍遙派的恥辱,我不希望太多外人知道,」風瞿說著,眼神在幾人身上流連,「不過破天樓肯定是瞞不住了,打現在開始,這件事情不許再向外傳!」
眼見著風瞿的眉頭快要蹙到一塊兒去,凌皓傑、玉蓁蓁、程思蕪三個立即拱手道是。風瞿頷首的工夫,又開口道,「還有一點,你們必須牢記,我說過,不許任何人去探視風花飛,也不許任何人私自帶食物去給他!不然,便達不到任何懲戒的目的,你們可記住了?玉蓁蓁,我尤其說的是你!」到最後,風瞿的語氣竟是加重了,看來對玉蓁蓁的行為模式已經有了了解。
「是,掌門。」玉蓁蓁拱手,恭恭敬敬的答了一句。
風花飛被玄奕、舜華帶走之後,玉蓁蓁幾個也出了逍遙派前殿,唯獨留下余怒未消的風瞿與玄舒在其中。玄舒深知自家女兒今兒個頂撞了風瞿,心裡正七上八下的工夫,但聽風瞿開了口,帶著一絲絲的冰冷,「那風花飛,虧他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道做錯了事情要承擔後果。」
「掌門說的是,」玄舒也答應了一句,偷偷望著風瞿側臉的時候,又提這一顆心開了口,「不過弟子私以為,玉蓁蓁的說法並沒有錯,我們可以尋對靈草知之甚多的菩提子長老在花飛身上尋一尋,便知結果了……」
「就算真的有迷幻草粉在作怪又怎樣,難道可以無視他犯下的錯嗎?」風瞿說著,轉頭望向玄舒,本是一雙明媚好看的眼,如今卻殺氣四溢,恨不得剮了風花飛才是,「他身為掌門之子,竟犯下那樣罪不可恕的大錯,以天罰來責罰,我還覺得是縱容了他!」
看來風花飛真是氣的不輕,玄舒不敢再將話題往風花飛身上扯,唯有唯唯諾諾的開口道,「掌門息怒,其實弟子該對掌門請罪的,弟子教女無方,小女靈芸幾番在掌門面前放肆……」
「算了,靈芸年歲尚小,況且,是我從小寵慣了她,和你們無關。」說到葉靈芸,風瞿的臉色才好了些。半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再囑咐道,「玄舒,你和舜英看好了靈芸,絕不能讓她往死海之岸靠近。你要知道,從前的天罰是有時刻的,但自從百年前那場戰役之後,死海被大幅度的填滿,空氣水流的變化導致了天罰的時間開始變得不確定。我特意告知玉蓁蓁幾個不准去,就是怕傷到他們。要知道,天罰可不是人人都能輕易承受的。」
既然知道如此,還把風花飛生生往死路里逼嗎?掌門,你究竟在想什麼?玄舒道了聲是之後,再望向風瞿,發現雖有幾十年的陪伴,他卻對這個掌門越來越陌生。